第71章 人間光，心上人
謝暮雲呆呆地在背後看著謝安舟將手鬆開，然後開啟手機，比對一下資訊，朝著某一家店走去。有些委屈，但也只好撅著嘴在原地等他。
雖然不開心，但是沒有辦法。而且起碼沒走遠，就在視線裡面。謝暮雲安慰自己。
看著看著，盯著謝安舟的謝暮雲開始從一開始的委屈變得好奇。看著謝安舟的背影在那金碧輝煌的店鋪中轉悠了好久，撓著腦袋向店員不知道說了些什麼，然後叉著腰在一側等，最後手裡拎著個金紅色的小包裹走了出來。
“來，回家。”謝安舟向著謝暮雲招了招手，等著她啪啪啪跑過來，然後牽起她，向著商場外走去。
商場外已是夜色，然而卻並不暗。坐落於這個繁華都市的繁華地段，哪怕是晚上也是燈火通明的。不必說那高懸的路燈，也不必說那璀璨的霓虹，光是馬路上來來往往的車輛，上面的車燈就足以照亮回去的方向。
“我喜歡，這樣。”謝暮雲忽然發出了這樣的聲音，然後聲音迅速地悶下去小下去，有些後勁不足。
謝安舟拎著小袋子，有些驚訝地扭頭。他剛剛還因為脫離了空調間而苦惱，忽然就聽到傻白鵝發出了這樣的宣言。
喜歡這樣……嗎？
還真是具有人氣的發言啊。
“有，有什麼問題嗎！”謝暮雲悶頭埋了一會，抬起頭，發覺謝安舟還是在看著自己，頓時有些莫名的羞惱，下意識又問了一句。
“不，只是覺得放以前的你肯定不會這樣。”謝安舟有些感慨，腦中模擬起如果是兩個月前剛和自己出來到街上吃飯的謝暮雲。
大概會躲在自己身後，然後緊緊拉著自己的手吧。畢竟那時候周圍的一切對她來說都如此陌生，而只有謝安舟身後的一點空間對她來說是安全的。
然後嘴裡說些愚蠢的話，一定是支支吾吾，聽不清楚那種。
而絕對不是現在這樣走在自己身邊，雖然還稱不上大大方方，但也是開始逐漸放鬆下來，並且開始思考這一切，然後推斷出自己的感受，是喜歡，還是討厭，或者是兩者兼有。
喜歡的前提是不害怕，不抗拒。
“你長大了。”謝安舟心裡由衷感慨，“你要是穿越回兩個月前，我肯定不知道你是機器人。”
“好奇怪的，評價。”謝暮雲嘟囔，總感覺你長大了什麼的聽起來乖乖的，有一種下一刻謝安舟就會把他的爪子放到自己腦袋上揉來揉去的感覺，“而且機器人，也是，會成長的。”
“只有人會成長。”
“我是機器人。”謝暮雲有時候覺得謝安舟真挺奇怪的。明明自己說的話，下一刻就自相矛盾了。不過這讓她有點小得意。
哼哼哼，謝安舟，也不是萬能的嘛。
“你不一樣。”謝安舟的智商在她之上，故意逗她，“你是超級機器人，機器人中的奧創，智子——你知道這兩個玩意嗎？”
只看了白沫雪給她推薦的古裝言情電視劇和男女之間啃來啃去的電影，沒有看過漫威和三體的謝暮雲憋著腦袋想了半天，自然不知道這兩個傢伙到底是何方神聖，只好挫敗地搖了搖頭。
“謝安舟，不喜歡嗎？”謝暮雲選擇性略過這一話題，反問道。
“當然喜歡，沒有人會不喜歡吧。”謝安舟眯著眼睛看馬路上又是一輛車呼嘯而過，耳畔是帶起的風聲，露出享受的神色。
白天的光是太陽投下來的，熾熱，無可阻擋，無有選擇，如同高高在上的一位君王，世間只有它，也只有它發出的光。群星隱退，而地面上的人類也都貪婪地享用著太陽的光輝，沒有人會忤逆這樣一位暴君。
而晚上則不一樣。月亮的光很薄，有時候甚至沒有，被烏雲攔住。因而想要亮堂的人們只能點起火把，再往後則是燈光。在謝安舟眼中這是一種自由的光，想點就點，想滅就滅。而同時這也是有著格外意義的光。有光的地方就有人，有人的地方就有生活。晚上的光是生活的光，是有著煙火氣的光。
白天的太陽平等地照亮地球上每一片角落，而夜晚的光只照亮人類自己。這是人類對人類的偏愛，令人安心，令人安眠。
身邊是人間光，身側是心上人，心上人眼中倒映著人間光，哪怕是處在這樣的喧鬧的大街上，謝安舟心中也會湧起歸屬感。
那是天地縱大，自己亦有一片天地的安心。希望，未來，明天，生活，應有盡有，沒有人會不喜歡這種感覺。
眯著眼睛享受了片刻，在小暮雲身側的寧靜後，謝安舟又悄悄捏捏她的手，補充了一句：“雖然喜歡這樣，但是更喜歡你。”
身側的傻白鵝渾身一顫，加快腳步衝到前面去，然後又慢慢退回來。
謝安舟，又在說怪話。
喜歡，這樣……是喜歡這裡，還是隻喜歡有謝安舟的這裡。
雖然紅紅綠綠的很好看，但是如果只有自己一個人，而謝安舟不在身邊的話，似乎也沒有那麼喜歡了。
謝暮雲心中燙燙的，倔強地回敬了一句：“我也，我也喜歡，你……”
雖然說到半路呼吸急促，就像要岔氣一樣，但好歹還是說出來了。
謝暮雲有些期待地抬起頭，有些想看謝安舟是什麼反應。
謝安舟只是神色平淡地笑了笑，然後沒有別的反應。沒有發呆，沒有低下頭，沒有快步衝出兩步然後又退回來……
……生氣。
謝安舟看著不知道為什麼開始把腮幫子鼓起來的謝暮雲，有些奇怪，不過也沒在意特別多。
機器人嘛，總是有些不一樣的，自己又不是機器人，怎麼能知道機器人是怎麼想的。
而且這麼好的機會自己可不能錯過了。
“回答的很好，給你獎勵。來，把手伸出來。”謝安舟笑笑，停下腳步，隨意地將謝暮雲拉到一個路燈底下，牽著她的手，抬起來。
被陡然襲擊的謝暮雲有些慌張，看著謝安舟擺弄自己的手指，有些慌張。她的手腕上還戴著謝安舟送她的那串珠子，除了洗澡的時候拿下來，連睡覺都帶在身上，此刻反射著燈光盈盈。
謝安舟搗鼓了一會，似乎很滿意，然後將另一隻手中的小袋子拿起來，從裡面掏出一個小小的盒子。開啟看了一眼，然後取出什麼東西，煞有其事而小心翼翼地套在了謝暮雲的手指上。
“好了，看看，喜歡嗎？”忙活完這一切的謝安舟也不免有些面紅耳赤。畢竟這是第一次做這事，還要裝作若無其事，實在有些難為他。
幾天前就定下來了，今天正好做完，順路取回來。
謝暮雲看著自己左手的中指上，憑空出現的亮閃閃的一個環狀物體，歪了歪腦袋，視線隨著上面變化的切面反射光耀而流動。不知道為什麼，心中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撞擊了一下，酸痠麻麻的，身體中湧動著難以言說的開心與幸福。
“這是……”謝暮雲的聲音有些沙啞，她有些難以置信。
“這是戒指。”謝安舟咳嗽了一下來掩飾自己的心虛，他的心臟也砰砰直跳，“不是很貴，只是個銀的，上面閃閃的也是人工的鑽石……我送你的，希望你喜歡……應該，喜歡吧？”
而就在謝安舟有些後悔自己是不是有些太草率了，是不是應該更正式一點，是不是讓傻白鵝有些失望的時候，他忽然感覺不知道什麼時候一片溫熱貼上了自己的胸膛。
謝暮雲正貼在他的懷裡，像一隻溫順的貓。眼睛顯得溼潤，小口張著嘴呼吸，除此之外什麼動作也沒有，似乎在等著謝安舟做什麼。
扯了扯他的衣角。
謝安舟心中一動，如同風拂過廟宇簷角下的風鈴，然後緩緩地伸手，用力地將她摟進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