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她是黑戶
“我和這傢伙是大學同學,同宿舍的,關係……算得上不錯吧。”兩組對話都沒有持續太久,沉默下來一會,謝安舟開始和傻白鵝介紹自己對面的莫奈。
謝安舟見過白沫雪,當然也見過莫奈。四個人兩兩組合的話,還真的只有謝暮雲和莫奈完全沒有交集,互相都不認識。
“他叫莫奈,莫測高深的莫,無可奈何的奈。”謝安舟在手機上打給謝暮雲看,順便瞥了眼那幅著名的日出,“和那個法國印象派畫家翻譯過來是一個名字,我記得挺有名的。”
“你好你好。”莫奈衝著謝暮雲點點頭,捋了一把自己藝術生一樣很有文藝氣息的長髮,“嗨,過獎了。”
實際上並沒有人誇他。
“你好……大藝術家。”謝暮雲有些緊張地看著略顯自戀的莫奈,不安地看了一眼謝安舟。
這個人,好奇怪。
“大藝術家……不管了,你好你好你好。”莫奈撓著腦袋傻樂。
“莫子是,大藝術家……?”白沫雪掩著嘴輕笑,眨眨眼睛,“不過,在某一方面,確實是有些藝術家的潛質……我是白沫雪,應該都認識吧——嗯,應該吧,肯定吧!”
“我第一次見嫂子還是在派出所裡,他們兩個一起被抓進來了,好在最後沒有什麼事。”謝安舟比劃著挑一些能講的和謝暮雲說。畢竟第一次見到白沫雪的原因謝安舟也不願意再回憶一遍。
兩個都不太像人類能做出來的事情。
不如小機器人的傢伙。
“第一次見姐夫也嚇了我一跳呢,那時候超級嚴肅的,看人家像是看犯人一樣,可兇呢……”白沫雪朝著莫奈方向蹭了蹭,伸手攬住他的胳膊,一副小女生求安慰的樣子。
完全是因為怕自己在然後騙不到莫奈這蠢貨。謝安舟心裡吐槽,但是還是默默看著白沫雪向莫奈撒嬌,有些辣眼睛。不由得略微偏過視線,保持禮貌,非禮勿視,結果恰好和謝暮雲亮閃閃的眼神撞上。
兩人對望了一會,謝暮雲動了動身子,遲疑一會,然後也摟上謝安舟的胳膊。謝安舟發現的時候已經遲了,渾身一僵,也不好推開,只好稍稍用力將胳膊往後收一些,不讓這個舉措這麼明顯。
真是的,不要好的不學學壞的啊……
很熱的,像只小貓一樣,不要扒這麼緊,你看對面兩個也只是打鬧一下就放下來了,趁著沒被發現趕緊鬆開吧,這樣會很奇怪的……
謝安舟汗顏,但還是沒有推開她。
……
“她是小山村裡頭來的,是個孤兒。”
菜上得差不多,看起來都是一些杭幫菜,只不過做得比較精緻。說起來也真是奇怪,杭州素來被稱作美食荒漠,排行榜第一是快餐店,西湖醋魚更是馳名天下……但是確實存在杭幫菜這一說法,而且味道也不差。
不由得讓謝安舟懷疑到底哪邊才是真的,或者世界上其實存在兩個杭州,只不過不為人知而已。
細思恐極。
而吃菜的時候自然不能只是矇頭吃飯。謝暮雲基本上沒有什麼交涉的能力,所以這邊兩個人的交涉任務自然壓在謝安舟一個人頭上。一個人頂著對面兩個人的火力,順便看到什麼好吃的就接過筷子給小暮雲夾一點。
不然的話她似乎只敢吃白飯和離自己最近的那點菜。謝安舟看著心疼,想起自己小時候吃大席的場景。自己那時候就想,要是有人能把自己喜歡的菜給自己吃那多好啊。
謝安舟那時候沒人給他夾,但是謝暮雲現在有謝安舟,就當彌補一下童年的遺憾了。
一開始聊的自然是各自的背景,就像見到一個人一般都是問是哪裡的,然後再說自己和ta的家鄉有沒有什麼淵源,實在不行就直接裝傻胡謅一個,然後等著他來糾錯。無論怎麼樣,都能找到一個不錯的接觸口。
謝安舟和莫奈的背景沒有什麼好稀奇的,普普通通的兩個大學生。莫奈是西南那邊的,千里迢迢跑到上海來上大學,最多就是問一問當地的螺螄粉到底和這裡的螺螄粉有沒有什麼不一樣;而謝安舟更簡單,本地戶口本地人加宅男,基本上沒出過幾次市,天天爛在家裡或者宿舍裡。
莫奈之前倒是做過不少事情,比如說趁著上一個暑假跑到酒吧裡面當陪酒,然後說自己是同性戀,結果吹牛的時候真被同性戀逮到了,嚇得他當場跑了回來;又或者是註冊外賣騎手然後把第一單實在太餓就把顧客的餐吃掉了;再或者是偷偷帶校外人員進校賺錢結果被保安抓住了……
哦,還有就是兩個月前跑到集市上振興什麼“實體經濟”。
只不過沒有幾件是可以放在大庭廣眾之下講的。謝安舟這些東西都心知肚明,不少幾次還是自己去救他,而白沫雪估計也早就聽過,唯一沒聽過的謝暮雲謝安舟還要保留一下純潔性,不能學壞。
所以莫奈也pass。剩下的就是謝暮雲和白沫雪。白沫雪的情況比較特殊,只說自己仍然在逃,很快就要變成窮光蛋什麼什麼的,但是顯然是在說假話。幾人也不方便繼續問下去,畢竟有錢人的規矩都比較多,所以現在能分享的只有謝暮雲。
正好這也合謝安舟的意思。
“被村裡好心老太太收養,長大,結果那好心婆婆也是好人薄命,前兩年病死了。待在村裡養不活自己,收養的幾個孩子只能各奔東西。這小傢伙運氣好,傻乎乎地坐村裡人的車跑到這裡,幫別人幹活過了幾年,幾個月前和我碰上,然後就住一塊了。”
謝安舟聳聳肩,說了一嘴給謝暮雲編的新身份。
之前和謝爸謝媽吹牛的那一套什麼同學,什麼學機器人的高材生,破綻太多,而且根本不是一個黑戶能做出來的事情。有心人一查就破,自然不能繼續用下去。於是謝安舟抽空便想了個新的,能圓得上的。
當然,具體細節還需要具體補充,但是大體方向沒什麼問題。
“孤兒?”白沫雪小小驚訝了一下,看著謝暮雲現在這一副粉雕玉琢的樣子,有些難以置信,同時也有些難過,啞然,“是……哪裡的?”
或許可以幫忙查一下。
“不知道了。只知道是山溝溝裡,山溝溝長的都差不多,又不知道是哪個山溝溝裡,坐車出來,七扭八歪,顛簸一下,就找不著回去的路了。”謝安舟嘆了口氣,同時暗地裡戳了一下正在乾飯的謝暮雲。
傻白鵝渾身一顫,然後想起來自己應該幹什麼,很聽話地將頭低下去,做出一股悲傷的樣子,頓時堵住了白沫雪還要再問什麼的念頭。
雲姐姐呆呆的……或許真的是這樣。
白沫雪正是多愁善感的年齡。謝安舟說的本來就含糊,給了她很多自由發揮的空間。而人最能騙自己,一旦開始自我腦補,一般就出不來了。
“所以,老謝你們是剛見到就住一塊了?”莫奈反而有些驚訝。
“是啊,她那時候都快沒地方住了,我遇到的時候已經髒髒的了,再不幫一下可能要住橋洞。”謝安舟嘆了口氣,像是真的一樣。
“不能報警嗎?”莫奈疑惑。雖然這個疑惑很正常。
有困難找警察,現在這個社會不可能讓人民群眾餓死的。
“人家才多大年紀,來這裡才多久,哪有這個膽子。”謝安舟頓了頓,繼續說道,“而且你們不知道,她連身份證都沒有……”
“是個黑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