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滄海桑田
“所以你是腦子有病嗎？”
在市中心商圈裡頭的一家精緻的中餐廳裡，莫奈渾身不舒服地扭來扭去，看著這對他來說過於奢華的裝潢，頗不自在，“咱們這麼早來幹什麼，就老謝那傢伙的性格，不掐著點到我把這個盤子吃下去。”
他沒有過多幹涉白沫雪的餐廳選擇，反正是這個老富婆花錢，他這個生意合作伙伴自然懂得誰出錢誰拿主意的道理。
大一歲也是老。
反正要他裝有錢人他也能裝得下去。現在他坐在這家餐廳裡頭最好的位置，看著窗外不遠處就能看到的江景和大橋，以及夜幕降下來上面亮起穿梭的車流，覺得自己就是那種腰纏萬貫，發出成功人士笑聲的地主老財。
只是時間有些過早了，居然比預定的時間早了一個多小時，這傢伙是處女座嗎……淦，好像真的是處女座。
“我更希望你能把我吃下去。”白沫雪笑嘻嘻地掐了掐莫奈的側腹，毫不避諱地說道，“這兩天都沒開張呢，莫子。”
莫奈冷哼一聲，頗為畏懼地朝旁邊挪了挪屁股。他現在是知道什麼叫如狼似虎了，但是勇敢並且沒有到25歲的莫奈無所畏懼，這兩天沒有展示自己的男性雄風只是白沫雪這兩天不太能吃涼的，所以遵紀守法的莫奈選擇緩一緩。
絕對不是白沫雪顧及自己面子不願意讓他頂著黑眼圈和虛弱見人才停下來的，絕對不是。
畢竟這妮子連闖紅燈都不怕的。有錢人家裡面出來的都是這麼自由的嗎？
“先點菜吧。”白沫雪和莫奈玩弄一番，準備幹正事，“二維碼在這，莫子你先點，看看有沒有什麼喜歡的。”
“二維碼？那是弱者的思維。”莫奈故作瀟灑地撩一撩自己的頭髮，向著服務生揚了揚手，“維特，給我來瓶82年的拉菲。”
他想說這句臺詞很久了，只是之前一直沒有機會。
“先生，我們這裡沒有……”跑過來的女服務生有些為難地看著莫奈，不明白怎麼突然冒出來這樣一箇中二大爹。
但是經理似乎早就交代過這一桌是貴賓。
“82年的拉菲最佳適飲期是千禧年，放到現在大概已經醋化啦。”白沫雪笑著幫莫奈打圓場，“而且這種酒哪裡是說有就有的，人家餐廳也是要準備的啦，莫子要不再看看別的？”
“那就來一瓶可樂吧，我要百事的。”莫奈本來就是玩心起來，沒有真的要為難人家的意思，也就就驢下坡，隨便弄了個喝的。
他知道謝安舟不喝酒，所以自己也沒有沾酒的打算。更別說身邊這妮子比自己還能喝，上次就是她把自己灌醉然後……
莫奈心有餘悸。
男人輸過一次就夠了，沒必要輸那麼多次。
“那我也要可樂。”白沫雪眨了眨眼，衝著服務員甜美笑笑，“要可口可樂哦。”
……
“就是這裡吧。”謝安舟牽著謝暮雲的手，按著導航打車來到了商圈樓底下。這地方很有名氣，謝安舟也在好多廣告上看到過，所以沒有什麼好驚訝的，但是身邊的謝暮雲就不一樣了。
跟著謝安舟宅在家裡，沒見過什麼世面，去的最多的地方還是菜市場和蒼蠅館子。這種大商場她只有在手機上偶爾會刷到，現在還是第一次見到實物。
來到人類社會兩個月，她已經適應了好多東西，比如說謝安舟可以在手機上點兩下然後就會有車來接他們到該去的地方，這叫打車，以前是出租，現在是網約車；然而還有一些她完全只是有一個模糊的認知，比如說會有那麼大的樓裡面有那麼多人，而且不是用來住的，而是用來買東西和吃東西的。
“這個叫商場。”謝安舟見她好奇，甚至有些痴迷這種亮閃閃的氛圍，笑著和她解釋，“就是買東西的地方。我應該給你看過我高中的課本，上面有講過，商圈的層級都是一層一層往下的。越大的商圈覆蓋的範圍越大，有市一級的，有區一級的，有鄉鎮甚至小區一級的。我們一般去的就是我們家旁邊的小商場，所以很簡單。”
謝安舟指著這建築給她看，順便普及一下知識。結合自己真正看到的什麼，來消化已有的知識，是效率很高的事情。
“而這是整個城市一級的商圈，所以要大得多。平時還會舉辦一些活動，還會有其它的人從其它的城市坐飛機火車跑過來。”
謝安舟想到自己高中的時候裝病請假然後去參加什麼快閃然後買紀念品，給謝敬海氣得把塵封已久的銅頭皮帶都拿了出來。
都是往事，不談，不談。
“城市一級……”謝暮雲望著天色漸沉下的華燈，有些吃驚。她好像還從來沒有用自己的雙眼見證過這座城市的繁華。
“我們所在的城市很大，很大很大。”謝安舟看了眼時間，還早，就莫奈那傢伙的性子，要是沒有掐著點到，他今天就把這傻白鵝吃幹抹淨，便索性帶著謝暮雲倚著路燈站定，轉身眺望晚高峰地面上的車水馬龍，輕聲對她說。
“這是世界上最大的城市之一，也是人類有史以來最大的城市之一。人們總是說最偉大的藝術品是蒙娜麗莎——你肯定看過，我都記得十萬個為什麼上面有，就是那個不知道在笑什麼的女人，洋鬼子畫的——但我一直覺得，人類最偉大的藝術品，是他們建造出的一座座城市。”
“每次我坐在車裡，看這窗外的高樓大廈，我總是會想，這要多大的力量，才能在這樣一個尺度上，改變這個世界。所謂滄海變桑田，現在也沒有什麼萬年一說，想變就變了。當我們站在外太空遙望地球，在暗面上，總是有點點的燈光，照亮了大陸級別的區域，很漂亮，也很不可思議。”
“一個人的力量微不足道，但是一群人，一個種族的力量加起來，他甚至能做到過去一億年裡面任何東西都做不到的壯舉——想想吧，把那些宇宙大爆炸誕生的元素，從地殼裡面提取出來，然後再把它鑄造成鋼筋水泥，踩在自己腳下，這件事其實就是很奇幻的事情，但是人類做到了。填山倒海，搬山易海，不過如此。”
謝暮雲靜靜地聽著謝安舟說著，不知道為什麼，心裡也觸動了一下，望向自己身前那燈火通明的商場，以及裡面琳琅滿目的商品，重複了一遍謝安舟一直和她說的話：“人類很厲害。”
“是啊，人類很厲害，做出什麼都沒有好驚訝的。”謝安舟看向身邊這個小機器人，忽然眼神中泛過一絲溫柔，“所以我第一次知道你的存在的時候，第一個想的不是把你退掉。”
“你說過，要把我退掉。”謝暮雲有些不服氣，想起來謝安舟一開始說的就是要把她退掉，還是忽然想到可以留下來當模擬女朋友，才沒有把她退回去的。
結果現在真的成女朋友了。謝暮雲想到過去的點點滴滴，不由得低下了腦袋，紅著臉嘟囔：“……謝安舟，不要臉。”
“唔，你說什麼？”
“沒什麼！”
謝安舟笑笑，沒有過多好奇，而是繼續看著這個近乎奇蹟的造物，同時也是自己的小機器人，內心翻起奇怪的情感：
“人類那麼厲害，沒有理由造不出你這樣的小機器人。”
“人類那麼厲害，也沒有理由會容不下一個傻白鵝。”
“我也是人類，所以更沒有理由不能把你當女朋友。”
“我已經是你的女朋友了。”謝幕雲悶悶的，不知道這傢伙今天為什麼忽然又在說奇怪的話了，更可怕的是自己似乎已經習慣了。
“我知道。”謝安舟牽住她的手，帶著她往前走，“我只是想說，我喜歡你，而且會一直喜歡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