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美女的宿命
在謝安舟眼中每個人都可以是一種動物。
就比如說，謝暮雲喜歡光著腳啪啪啪走來走去，總是歪著腦袋在那裡想一些愚蠢的問題，呆呆傻傻的，在謝安舟眼中是一隻脖子長長，歪頭歪腦的大白鵝。
又比如說最近在謝安舟心中降級成烏龜的莫奈。
而白沫雪給謝安舟的感覺，就是一隻巨大的白毛狐狸。
雖然只是直覺，但是謝安舟的這種直覺一向很準。
第一印象什麼的，不信不行。
話說狐狸會吃鵝嗎？自認為動物園長的謝安舟咬著吸管灌了一口可樂，瞥了眼在廚房裡面名為洗碗，實則玩水的謝暮雲，開始思考起這個複雜的，關於自然與宇宙的問題。
……
“吃點這個，你又不怕。”
謝安舟塞了根冰棒到謝暮雲嘴裡，也不管她支支吾吾說著什麼，一路牽著她在下午的馬路上走。
現在基本上可以確定謝暮雲應該是不會來親戚什麼的，畢竟謝安舟到目前為止也沒有給她買過新的衛生用品。說實話，謝安舟對此早有預料，因而也沒有什麼遺憾。
或者說，一個機器人，會有生理期什麼的，才是值得吃驚的大事吧。
這對謝暮雲而言是好事，畢竟來經期的女孩子不論是她自己還是她男朋友，都會遭殃。謝安舟慶幸於自己可以免於見到脾氣暴躁版傻白鵝，那一定很恐怖。
至於其他的……咳咳，謝安舟目前還不做考慮。
所以現在大夏天就應該吃棒冰，一方面是好吃，一方面謝安舟要做好完全的降暑工作，免得上次在地鐵站熱昏腦袋差點被當成變態的事情重演。
除了貼冰涼貼以外，謝安舟還儘量給謝暮雲選了些寬鬆透氣，而又不至於露太多皮膚的衣服。大多是一些輕薄的淺色裙子，或者裙褲，柔柔地套在謝暮雲那健康的身體上，街風一吹，帶起她的頭髮和衣襬，顯得很動人。
她今天頭上套了一個巨大的，有著百合一樣蝴蝶結的草帽，一般來說只有文藝片裡面才見得到，是謝安舟拿了新稿費給她買的禮物。一方面很好看，謝安舟喜歡，同時還遮陽，另一方面還增加了些隱蔽程度，不讓她吸引太多陌生甚至是危險的目光。
然而哪怕這樣，謝暮雲還是有些蔫蔫的。
她本來好端端地吹著空調挖著西瓜，一邊在手機上找白沫雪推薦的新電影看，結果就被謝安舟拽著換衣服，然後被他用壞壞的眼神盯了好一會，拽著下了樓。
謝安舟，是壞蛋。
謝暮雲小聲嘟囔，哼哼唧唧地跟在謝安舟身後，在大街上左右穿梭。因為高溫，大街上沒有什麼人，她只能踩著地上的地磚，一步一步發呆，偶爾蹦蹦跳跳一下，將裙襬向後揚去，努力不讓冰棒的汁水落到自己的衣服上。
這種髒東西最難洗了。
“好，到了！”
就在謝暮雲努力和酷暑做著鬥爭的時候，謝安舟捋了一把頭上滲出的汗珠，在一個老舊的建築前停下了腳步。
謝暮雲將最後一點冰棒連著棒子含在嘴裡，小心地從謝安舟身後探出半個腦袋往前望去。聞到的複雜的味道讓這個從來沒有來過菜市場的小機器人略微皺了皺眉頭。
“這叫菜市場，買菜的地方。”
謝安舟和她解釋道。這家菜場是他很小很小的時候何梅芳經常帶他來的，十幾年來翻修改造了好幾次，在這樣的大城市裡面，現在還存在就已經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了。
現在網上買菜這麼發達，線下的實體菜鋪，恐怕也只有一些老頭老太，和一些順道路過的人會去光顧。肉眼可見的，裡面的商販也比謝安舟記憶裡要少上不少。
“買菜？”謝暮雲顯然也有和謝安舟相同的疑惑，“不都是，有人，送來的嗎？”
謝安舟一直都是網上叫菜的那一類人。
“網上是網上，主要是讓你和別的人說說話。”站在菜市場門口，謝安舟掩著嘴和謝暮雲嘀咕，“總不能只和我一個人說話吧，你到時候和我去學校，免不了和別人交流的。就先從買菜開始好了。”
謝暮雲頓時緊張起來，呼吸略顯得沉重。望著那與外頭的大太陽相比黑洞洞的空間，深吸了好幾口氣，然後一愣，沒有憋住，立馬洩掉，有些沮喪。
看起來還是沒能習慣裡頭混合著魚肉蛋菜以及泥土的氣味。
“……這個地方原來是賣各種蛋的，鵪鶉蛋、雞蛋、鴨蛋、皮蛋、鹹蛋，還有個小姑娘和我差不多大，那時候就坐在這個地方寫作業，也不知道現在去哪裡了。”謝安舟許久不來，有些感慨，指著一塊人去樓空的雜物堆和謝暮雲分享。
想當年自己還是跟在老孃屁股後面，時過境遷，現在身邊就換了個女人了。
“鴨蛋？”謝暮雲顯然對於食材更感興趣。
“對啊，說起來你好像還沒吃過來著……要試試嗎，我覺得炒起來會比雞蛋更香一些，紅的黃的，綠的黃的，都行。”謝安舟一直覺得做炒雞蛋的話，更有韌性一點的鴨蛋會更有口感，也更入味一些。
“是番茄炒蛋。”謝暮雲糾正他。她已經不是會再犯那種可愛錯誤的笨蛋機器人了。
“紅的黃的也挺可愛的……”謝安舟有些可惜，覺得這大抵就是失去了童真是什麼感覺，但還是殷勤地左右探頭，看看賣雞蛋鴨蛋的攤位現在挪到哪裡去了。
又橫跨了小半個菜場，謝安舟牽著謝暮雲小心地避開地上的水汙，總算來到了賣鴨蛋的地方。謝安舟在背後戳了戳她的腰肢，示意她開口。
謝暮雲躊躇好一會，才小聲地軟軟喊了一句：“您，您好……”
“聲音太小啦，人家聽不見的。”
“嗚……”
謝暮雲牽著謝安舟的手緊了緊，有些羞恥與不好意思，下意識求助似地望向謝安舟。
謝安舟本來是做好了嚴厲的準備的，但是和謝暮雲那眼神對視上的一瞬間就繳械投降了。
“咳，老闆，營業嗎！”
謝安舟清清嗓子，用著高了不少的語調喊了聲。那有些臃腫的漢子這才意識到有人，依依不捨地將目光從手機螢幕中的跳舞小影片上挪開，抬頭看向自己的顧客。
然後他的神色立刻閃過一絲怪異，似乎在奇怪怎麼今天還有這麼年輕的兩位主顧。他的目光在謝暮雲的身上稍微停留的久了些，但是看到兩人牽在一起的手，立刻畏懼地縮回了目光，小雞啄米般點了點頭：“在，要什麼？”
謝安舟略有不滿地橫了他一眼，將謝暮雲拉到身後，同時悄悄戳了戳她，示意她來回答。
“……兩個，不，三個，鴨蛋，謝謝！”
謝暮雲有些緊張地說道，以至於還有些口吃。
“五塊。”
等老闆將鴨蛋稱好，過秤，遞過來後，傻白鵝這才笨拙地掏出自己的手機，然後付錢，僵硬地接過袋子，然後隨著謝安舟轉身離開。
“如何，這就是買菜了。”謝安舟淺笑著問當事人的感受。
“說不，上來。”謝暮雲看著手中提著的三個鴨蛋，有些難以言述的感覺。似乎沒有想象中的那麼簡單，但是也絕對談不上多輕鬆。
和陌生人說話，接觸目光，讓她有些不舒服。只好拉著謝安舟的手更緊了些，好讓自己的心神穩定下來。
“他剛剛，在看我。”謝暮雲猶豫了好一會，才鼓起勇氣和謝安舟這樣說道。同時動了動肩膀，似乎想要抖落什麼一樣。
“他也在看我。”謝安舟看了她一眼。
“可是，不舒服……”謝暮雲有些委屈。
“因為他的眼神是帶著不好的意圖的眼神。”謝安舟嘆了口氣，知道她在說什麼。
“不好的，意圖？”
“就是你有時候罵我變態的時候那種。”
“謝安舟，不一樣……”謝暮雲面頰微微發燙。其實有時候被謝安舟那樣看著，自己心中，也沒有像剛剛那樣發自內心的不舒服，甚至還有點，期待。
但是這點她絕對不會和謝安舟說。
“不一樣嗎？可能是我比較帥吧。”謝安舟很快就得出了令自己滿意的答案，繼續說道，“那種人在社會上只會有更多，而且更壞。他比較膽小，只敢看一眼，見到你有男朋友，就不會再有動作了。可是還有些人哪怕知道你有男朋友，也會繼續看，甚至還想做更過分的事情。”
有些事情，提前和她講明白，要比她真正碰上了再去和她說，要來得好很多。起碼知道哪些事情是不對的，遇到這種事情自己應該怎麼做。
而不是毫無抵抗，甚至直接被嚇傻了，啥也做不出來。
謝暮雲顯然被嚇了一跳：“更，更過分的，事情……！”
“那個，你暫時還不知道是正常的，但是絕對不是什麼好事……比如說，他們會想摸你。”謝安舟嘆了口氣。
“摸，摸我？！”
“對啊，特別是對漂亮的女生。每時每刻都要打起精神面對騷擾，這就是美女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