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她好漂亮
“噢，你看這個，多好看，亮閃閃的，對不對？”謝安舟見到謝暮雲眼睛一直盯著一家賣首飾的小商鋪，幾乎都要挪不動道，可又不敢開口，便自己走上前去端詳了一下。
戒指，手串，耳環，項鍊……
完全小商品市場來著。
“嗯！”謝暮雲眼光閃閃地點了點頭，她也很喜歡這種亮晶晶的東西。
謝安舟笑笑：“買一個？”
“這……”謝暮雲有些猶豫。她看了一圈沒有看到價格，謝安舟教過她，這種沒有價錢的才是最貴的。
“放心，是我想要一個，而且這種東西不會很貴的。”謝安舟狗爪子摸摸看看，隨意拿起一個戒指，放在手中端詳一下，發覺工藝還過得去。
自然不會是什麼金的銀的，更多的算是一種工藝品，可能小女孩買來裝飾自己扮成大人的時候可能會用得到。
想了想，謝安舟覺得自己給傻白鵝買個戒指還是不太合適，再怎麼說戒指的意義還是很大的，不能隨便買，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便又端詳了一會，看中了一旁的一串玻璃手串。上面是粉的和白色的珠子，夾雜著一些好看的精緻的裝飾，很有一種青春活力少女的感覺。
其實就成色而言，這種玻璃珠還真是要比那些名貴的寶石看起來漂亮不少。畢竟不是還有個詞叫玻璃種嘛，越像玻璃的越值錢。
偏偏不能是真的玻璃。
“老闆，這個多少錢？”謝安舟越看越喜歡，舉起來，向著老闆問道。
“七十。”瘦瘦的老闆看了一眼。
身側一直眼睛閃閃看著謝安舟手中手鍊的謝暮雲表情猛地變得驚恐而慌張，連連後退。
遇到，搶劫的，了！
“七十？二十。”謝安舟雲淡風輕地瞥了他一眼，隨口報道。
“成交。”
“……淦。”謝安舟心痛地掏出手機付了錢，知道自己砍價砍少了。
但是好歹東西是拿到了。謝安舟平復了一下心情，朝著小暮雲揮了揮手，讓她過來到自己身邊。
“這個是這樣戴的……嗯，不錯不錯。”握住她的手，謝安舟滿意地將這一串手鍊擴開，透過手掌推了上去，扣到她潔白纖細的手腕上，退後，欣賞一番。
手，小臂，怎麼看怎麼好看，比例完美，膚色潔白，謝安舟覺得書上說的那些美人一定都是這樣的。
不，肯定還不如小暮雲。
小暮雲是完美的。
謝暮雲被他看得面紅耳赤，縮縮脖子往後退了些，小聲嘟囔：“看……為什麼看我……”
“因為你好看。”謝安舟神色很坦誠，眼神仍然沒有離開她的手臂。
從小臂往上看，是肩膀，是脖頸。略微有一些肌肉的線條，使她看起來很健康很美好，讓人能一眼想起春天裡面那些生命力盛放的花朵，以及秋天裡面那些沉甸甸而甜蜜的果實。
謝安舟有些入迷了。
周圍的人潮洶湧彷彿與他無關，整個人的視線和腦海中都是謝暮雲的影子，她的頭髮，她的鼻子，她的漂亮的琥珀色的眼睛……
謝暮雲身上體溫越來越高，嗚了一聲，掙脫了謝安舟的手，怯生生地縮到胸前。
“謝安舟，不準……看……”她小聲而心虛地對著謝安舟說道。被這樣的眼神看著，她身體裡面的某個地方又會不受控制地癢起來，想要掙脫出來。
就和那天晚上謝安舟看著自己的時候一模一樣。
會有，很可怕的後果。
見著她像是發火了一樣，謝安舟恍然而驚，隨後立刻有些尷尬，同時也有些慌亂，撓了撓頭。
自己剛才，算不算x騷擾來著？
難怪小暮雲會生氣。
謝安舟啊謝安舟，只是一個小小的手串，只是因為她戴上了你送她的飾品，就讓你如此失態嗎？
真是醜陋，我鄙夷你。
謝安舟趕緊開動大腦，想著法子給自己找補：“不，不不不，我剛剛說的其實是手串，對，手串。不是小暮雲你想的那樣，戴上這東西總是好看的，嗯，對對對，就是這樣，你要信我。”
謝暮雲的眼神裡寫滿了不信。
“真的？”
“嗯嗯嗯，真的真的。”
“……哦。”小暮雲捏了捏拳頭，又鬆開，隔了一陣子又捏了起來，整個手上的血色都褪了下去。
戴上這個，就能變得好看嗎？
……
更生氣了嗎？！
而就在謝安舟拼命想著有什麼法子可以彌補一下的時候，他的視線裡，卻忽然看到謝暮雲在猶豫過後，小臉一紅，泛起些不易察覺的漣漪，然後伸手，仰頭，手指末梢插入自己的頭髮中。
在謝安舟震爍的目光中，她彆著腦袋，似乎仍在小小生氣的樣子，但是卻伸出手來，掌心中攤著一圈簡單的頭繩。
“給你。”她將手又往前推了推。
“啊？”
“這是你的，手串！”她聲音高了一些，似乎在掩蓋自己的不好意思，但很快就弱下來，頭往下低，看著自己的T恤衫，夾雜上了一點點的不安，“……雖然，也是謝安舟，買的。”
她的頭髮在她的身後飄落，她的頭髮在她的身後飄落之後再飄揚。絲絲縷縷地在風中盪漾開，她的身後是反射的溫暖的日暈。
一個少女，就這樣拿著自己的頭繩，固執地想要這樣報復回去。
是報復嗎，還是不甘，或者是一種覺得自己沒有什麼好拿得出手的愧疚，再或者是一種逃避？
還是說只是簡單的率性而為呢？
或許都有，或許都沒有。
但是在謝安舟此時此刻的眼中，這樣的身影卻格外耀眼。他的心臟在毫無徵兆的情況下開始瘋狂地跳動，將血液帶著某種訊號泵往身體各處。
他的大腦開始慢慢漂白，除此之外的思緒被一律切斷，渾身的能量此時此刻只容得下他思考這樣一件事情。
她，好漂亮。
不是一個機器人，也不是什麼其他的奇怪的類人生物或是偽人。
而是作為一個人類對人類的，發自內心的感慨。他相信這個詞能用來描述自己內心此刻的感受。
美好，不可方物，讓人喜悅之物。
她好漂亮。
只是短短一瞬，也只是在這一瞬間，她身上的光亮取代了這個世界上其他的光，讓人如同直視太陽。
謝安舟怔怔地看著羞紅著臉將頭繩遞給自己的謝暮雲，怔怔地看著同樣怔怔望著自己的她，以及她眼波反射中中怔怔的自己。
一種奇妙的感覺在他內心開始萌芽。
像是一種力量，讓人想要大鬧一場，如同野生動物一樣發洩，也像是一種精神，讓人心曠神怡，想要靜下來感受薔薇的芳香。
此時的謝安舟，尚且不知道這代表著什麼。他只是下意識地想要說胡話應付過去。
種子在這之前就早已種下，而在未來，或者很近的當下，在某一刻來臨之前，之時，或者之後，他總歸會知曉自己心中此刻已然存在的答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