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雞同鴨講
壓槍有什麼技巧嗎……
謝安舟眯著眼睛，想了想，好像沒有什麼技巧，純靠技巧和手勁。
不對不對不對，重要的不是這個吧！
謝安舟心中一驚，險些一個翻身摔倒地板上，好懸才把自己撐住。然後他一個挺身坐起來，看向廚房裡繫上圍裙，盯著青椒發呆，思考該怎麼切的身影。
這傻白鵝天天都問些ai什麼東西！
幸好沒有教她怎麼去問百度，不然光是心跳得很快這一個問題，就足夠她把遺書寫好，耷拉著臉問自己是不是要死了。
好吧重點依舊不是這個。
問題是，她都在問ai什麼奇怪的問題？
看著自己的名字出現在對話方塊裡，謝安舟的心裡湧起一種……怪異的情感。
總之就是很奇怪。
而且撇開這些不談，她問的問題……
最開始的，為什麼看不見自己就吃不下飯。大概是因為她想做飯然後沒有動力，很奇怪，就開始問。
然後這個蠢貨ai大概就提到了喜歡啊什麼之類的東西。
謝暮雲不明白，就繼續問喜歡是什麼。
然後ai又和她吧啦吧啦講了一大堆有的沒的。
這下謝暮雲心虛了，發覺好像好準，只好繼續往下問。
然後不知道為什麼開始打起了遊戲。
好了再之後就是自己回來，然後腦子一熱做了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說了些亂七八糟的話。
小暮雲又困惑了，然後繼續開問。
再然後……
謝安舟的思緒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進行不下去。就像一條路修到了盡頭，再執意往前走就要掉下去一樣。
心臟又嗵嗵地跳起來了。
從時間上看，這大概是發生在那天自己下午出去後的時間段，然後到那天晚上自己回來。
問的事情也都證明了這一點。
謝暮雲，她……喜歡自己？
不，這是不可能的。
謝安舟費力地轉動快要燒起來的腦子，努力地向前想想，很快得出了否定的答案。這不是因為她是機器人或是什麼的——謝安舟相信傻白鵝有人類的情感。
但是喜歡自己這件事……
就像她問的一樣，她真的明白喜歡是什麼東西嗎？
或者說她能意識到什麼情感才是喜歡，什麼情感是依賴，而什麼情感是習慣於在一起嗎？
基本上不可能。
就像如何讓一個分不清紅色和綠色的人認識紅色一樣扯淡。只要你把綠色指給他看說這是紅色，那麼接下來的日子裡他都會把綠色當紅色。
甚至自己都不會發現，生活仍然很燦爛。因為紅色和綠色本來只是符號而已。
喜歡也是一樣。
真正的喜歡到底是什麼樣的呢？真的有人能給出一個答案嗎？
好吧，扯遠了。但就謝暮雲而言，謝安舟毫不猶豫地相信自己給她下個命令，她就能喜歡上自己。
但這只是指令而已，因為自己是買下她，對她有支配權的主人。
而這真的算是喜歡嗎？
真的發自內心嗎？
還是說她只是覺得她應該“喜歡”上自己，然後照著箭頭畫靶呢？
就像最開始謝安舟要讓她模擬當自己的女朋友一樣。
就算真的喜歡，她喜歡的只是這樣習慣的生活，還是真正喜歡自己這個名為謝安舟的個體呢？
只是個機器人而已，嗯，機器人。
謝安舟相信，這只是程式上的短路或是什麼其他的，自己讓她模擬當女朋友這樣一個指令，使得這個小機器人產生了各種各樣的誤解。
儘管他希望這樣相信。
他希望這樣說服自己。
因為喜歡是兩個人的事情，如果不這樣的話，謝安舟原本就開始逐漸泛起波瀾的內心，很快就要掀起驚濤駭浪了。
頻率相同的振動會引起共振。
互相喜歡的威力遠遠大於單相思。
謝安舟他自己的內心……
算了，總之一片凌亂。
……
“小暮雲。”飯桌上，謝安舟吃了口她做的彩椒牛肉粒，貌不經意地和謝暮雲說道，“雖然ai很聰明，但其實不是什麼問題都需要去問ai的。”
謝暮雲嘴巴里塞得鼓鼓囊囊，吃自己做的飯讓她心裡很踏實，腦袋上的頭髮有些亂糟糟的，吧唧吧唧地抬起頭來。
“噢。”她歡快地應了一聲。
“認真點，聽明白了嗎？”
謝安舟看著她差點飯粒都掉到桌上，有些頭疼，覺得她似乎沒有聽進去，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當老父親一樣。
謝暮雲頓了頓，抓緊吧唧兩下，把食物嚥下去，然後用力點了點頭。
“好。”
很認真，雖然她並不知道為什麼。
“ai是很聰明，但是他們的知識也只是大家知識的集合而已。你可以問一些有客觀答案的東西，但是太主觀的東西，還是要自己判斷比較好。”
謝安舟苦口婆心地勸她。剛剛不小心看到她的聊天記錄，真的把他嚇了一跳，還以為感情變質了。
不過現在好多了，兩人還是這樣沒心沒肺地爛在家裡比較好，哪裡需要管什麼喜歡不喜歡的。
謝暮雲點點頭，又開始挑辣椒吃。她以前不明白為什麼人類喜歡吃這種很疼的東西，但是真的自己吃了以後就立刻喜歡上了這種感覺。
辣椒是好東西，喜歡辣椒。
謝安舟好像在說什麼……算啦，應該不重要。
被忽視的謝安舟氣得牙癢癢。
“謝暮雲！”謝安舟提高聲音喊了一聲，擺出一副很嚴肅的樣子，“停止吃飯，坐好。”
謝暮雲哼哼唧唧，但還是依依不捨地放下筷子和碗，端正坐好，和謝安舟面對面。
沒有買回來的時候乖了。
謝安舟有些悲哀。但是這是正常的，這說明她真的有在向人類靠攏。
就是有時候對謝安舟的精神有害。
“我問你。”謝安舟想了想，覺得打游擊行不通了，自己必須要重拳出擊，莽上去。
如果連區區一個機器人都不敢莽上去，那自己還有什麼資格為人類做貢獻！
人類之主保佑！
想到這，謝安舟有些緊張地開口問道：“那個，你喜，喜歡我嗎？”
結果真的問起來還有些結結巴巴的。
但是好歹還是問出去了。
他緊張地端詳著謝暮雲的反應，結果一秒鐘都不要，她想都沒想就點了點頭：“嗯，喜歡，我喜歡謝安舟。”
“……就這？”謝安舟有些吃驚，這和想象中有些不太一樣。
謝暮雲再努力想了想，加了一句：“我最喜歡，謝安舟。”
謝安舟一臉懵逼。
這是不是哪裡不太對勁。
明明都說最喜歡了，為什麼自己一點感觸都沒有？那種心動的感覺呢？
還有為什麼是最喜歡？
“你還喜歡什麼？”謝安舟試探性地問道，覺得她應該不至於偷偷溜出去找自己的羅密歐之類的。
謝暮雲想了想，眼睛亮起來：“吃飯，睡覺！”
“？？？”
“還有辣椒……”謝暮雲聲音弱了些，有些心虛。
謝安舟沉默地看著她，忽然就笑了出來，一邊笑一邊在心底猛扇自己巴掌。
謝安舟啊謝安舟，你真是恬不知恥，自我意識過剩，覺得每個人都會喜歡你。
現在好了吧，成笑話了吧。
差點還以為這小機器人要變異了。
自己都想到不知道哪一步去了。
“你笑什麼？”謝暮雲奇怪地看著他，歪了歪腦袋。
“沒什麼，吃飯。”謝安舟用筷子在盤子上敲了敲，對她輕輕地笑笑。
如釋重負。
自己內心居然升起一股別樣的慶幸。
關係的變化會帶來未知的改變。如同踏出溫室而面對自然的風暴一樣。
就在剛剛，謝安舟看了一眼窗外的狂風暴雨，然後退了回來。
現在這樣，挺好的。
……
晚上，洗完澡的謝安舟看著忽然氣鼓鼓從自己房間裡啪啪啪跑出來，對著自己想說什麼的謝暮雲，有些懵逼。
“咋了？”謝安舟看著她生氣的表情，百思不得其解。
“沒，沒什麼！”謝暮雲憋了半天，撂下這樣幾個字，然後又啪啪啪跑回自己房間裡了。
謝安舟撓撓頭，沒太關心，繼續傻樂著刷自己的低智小影片。
而在房間裡，謝暮雲趴在床上，抱著自己的枕頭，將整張臉都紅撲撲地埋在了裡面。
謝安舟，這個，混蛋。
她氣鼓鼓地捏了捏拳頭，用上了新學的詞，想起了謝安舟在飯桌上的奇怪表現。
居然看自己的，聊天記錄！
不過，最新的，好像，沒有被看到。
謝暮雲將頭埋了一會，起身，小心地開啟電腦，點開了一側和ai的那些聊天記錄。
為了讓她安心打遊戲，謝安舟允許她把電腦搬到自己房裡了。
「怎麼才能不讓謝安舟發現？」
「那我應該怎麼做？」
「胸口疼是為什麼？」
「真的真的不能嗎？」
「機器人真的不能喜歡人類嗎？」
「機器人可以喜歡人類嗎？」
謝暮雲沉默地注視著最近幾天的問題，胸口沒來由地又抽動了下，神色沉寂下來，眼中失去了光澤。不過只是一會，她就又開始慢慢地打字問問題。
「我和你的聊天被謝安舟看到了，怎麼辦？」
「他會討厭我嗎？」
等著ai回答的空隙，謝暮雲默默閉上了眼睛，將手挪到了心臟的位置。
自己是機器人。
機器人是要聽人類的。
謝安舟最開始說的，也只是他想要一個女朋友，所以自己是來幫他的。
只是來……幫他的。
明明知道這一點，可是為什麼——
胸口還是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