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人類要完蛋了
將一臉疑惑的謝暮雲從電腦面前推開，謝安舟接管了自己的電腦。
在各種遊戲圖示之間遲疑了一會，他還是開啟了瀏覽器，然後輸入了一串網址，開啟了4399。
既然是新手，那就應該從新手開始。
那麼什麼是新手該玩的遊戲呢？
毫無疑問。
謝安舟回憶起小學的時候上電腦課在機房裡面切掉監控然後爽玩小遊戲的時光了。
“這就是遊戲。”謝安舟虔誠地和謝暮雲介紹，“第九藝術，人類最偉大的造物，精神上的糧食——遊戲。”
當然這是在謝安舟眼裡。
在謝爸謝媽眼裡，這玩意就是毒品，是鴉片，是老虎機，是罪犯培養皿。
“哦，哦哦！”謝暮雲看著身上快要溢位聖光的謝安舟，眼神放光，發出了讚歎的聲音。
聽起來好厲害！
“你從這個開始。”謝安舟想了想，在遊戲列表裡面劃拉劃拉，找到了那款小人亂鬥，點進去載入頁面，和謝暮雲介紹，“先熟悉一下鍵位操作什麼的，再帶你去玩更高階的。”
電腦裡傳來乒乒乓乓的聲音，謝暮雲看著忽然出現的被丟飛出去的虛擬小人以及閃光的螢幕，瞪大了眼睛。
好帥！
謝安舟又搗鼓了一陣，給她把遊戲說明書調出來。會讀書寫字就是這點好，有什麼不會的，都可以學。
謝暮雲的學習能力絕對不差，甚至可以說是過目不忘，謝安舟對此有很強的信心。
畢竟機器人要是還能健忘那可就太奇怪了。
好一陣不玩了，謝安舟看著這螢幕，有些緬懷。自己記得當時玩這個可玩了好一段時間，可喜歡了，特別喜歡裡面那個電閃雷鳴的傢伙。
簡單教學了一下，再回房間裡把耳機找出來，給她套在腦袋上，謝安舟這才心滿意足地回沙發上碼字。
偶爾抬頭看一眼，發覺謝暮雲的角色總是在被扔出去，而她自己則是發出不甘心的哼唧聲，以及噼噼啪啪的敲鍵盤聲，謝安舟覺得好玩。有一種奇怪的當師父的滿足感。
慢慢學，慢慢練，這都是來時路。
水了大幾百字千來字，連帶著起身鍛鍊一番，吃零食，上廁所，喝水，巡視領地，不知不覺已經耗盡了小半個下午。
啊，又是一事無成而舒服的一天。
謝安舟老大爺一樣散步到陽臺邊往下看那些在步道上跑步的老年人，伸了個懶腰。
謝暮雲抬頭看了他一眼。
謝安舟開始伸展四肢，扭曲腰桿，晃動屁股，做拉伸運動。
謝暮雲抬頭看了他一眼。
謝暮雲抬頭——
“你是不是在看我。”謝安舟看向謝暮雲，正好對上她的視線。
剛剛就覺得背上癢癢的，結果果然有人在偷窺大帥哥自己。
謝暮雲嚇了一跳，趕緊心虛地低下頭去，裝作自己很忙的樣子，鍵盤噼裡啪啦打得飛快。
“你不乘哦。”謝安舟心情不錯，自然而然地坐到了沙發上，看她遊戲玩得怎麼樣了。
“不乘，是什麼，意思？”謝暮雲抬頭看著他，有些困惑，不知道謝安舟在說什麼怪話。
“哦，這是梗啦。”
“梗，又是什麼？”
“就是一群無聊的人搞出來的無聊的東西。最大的作用就是讓互相知道的人心照不宣地笑一下。”
謝安舟想了想，簡單解釋了一下。
這種網際網路時代的現象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解釋清楚的，真要說的話，甚至能寫好幾篇論文，延伸出好多理論和研究。
但這不是謝安舟要考慮的事情。他這種人只需要知道怎麼玩梗就行了。
謝暮雲歪了歪腦袋，似乎很難理解這種東西。
“是，笑話嗎？”
“噢，也包含笑話的成分啦，不過笑話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也不是所有笑話都能算梗的。”
神父和小男孩什麼的，路易十六和斷頭臺什麼的，商鞅和馬什麼的，在這個時代已經開始變成一種符號了。
“很難理解？”謝安舟看著露出苦惱神色的謝暮雲，有些好為人師的衝動。
“嗯。”
謝暮雲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
謝安舟想了想，指著天花板對她說：“飛翔，是什麼意思？”
“飛翔？”謝暮雲吃力地回憶了一會，小心翼翼地說道，“就是，飛在，天空中？”
謝安舟點頭：“不錯，但是現在還有另外一層意思。”
謝暮雲困惑。
謝安舟見她上套，這才笑嘻嘻地對她說：“是屎，飛在半空的屎。”
謝暮雲廢了好大功夫才意識到謝安舟的發言到底指的是什麼，她羞恥地將頭低了下去：“怎麼，能這樣……”
“因為翔就是屎。”謝安舟無奈地搖搖頭。
“為，為什麼？”謝暮雲小心翼翼地問。這種東西有一種禁忌的知識的感覺，她明明知道自己不應該這麼好奇，但是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是不是不應該這樣的……
“不知道。”謝安舟回答得很乾脆，“但是它就是這樣存在了，而且很快流傳開來了，很神奇吧。”
“還有投降之類的各種詞語都受到汙染，最慘的是名字裡面帶著翔的人。”
謝安舟興致勃勃地和謝暮雲分享著網際網路的歷史。想當年他也是叱吒風雲，頂著不可選中在網上當過一段時間精神小夥。
“還是屎到臨頭啊什麼的，很神奇吧，原本是死到臨頭的。”
謝安舟對於屎尿屁笑話情有獨鍾，不遺餘力地和純潔的謝暮雲分享這些惡俗段子。
“還有賽博六藝，急麻繃典孝贏，還有那場席捲網路的第一次世界大戰，哦對了，你知道孫笑川嗎……”
謝暮雲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以及當謝安舟講到地獄笑話這一塊的時候，嘴巴徹底合不上了。
人類，太可怕了。
人類，要完蛋了。
“……哼哼，很可怕吧。但攤開來說，其實就是對暗號之類的東西啦。這些東西本身的意義，反而沒有他們背後那些各種事情的意義來得大。大概玩這些梗的人會玩主要還是期待一種共鳴感吧，就像是哇原來有人懂我一樣。悲觀點說的話就是孤獨。”
謝安舟吧唧吧唧嘴，停下了話頭。
話說這些東西和這小機器人說是不是太早了？
謝暮雲滿臉震爍，感覺整個人都宕機了。
“那，那——”她憋了半天，才暈暈乎乎地問道，“這些，梗，是怎麼，被髮明出來的呢？”
她其實更想問的是，發明這些東西的人，會是好人嗎？
“哦，你說這個啊，很簡單。”謝安舟想了想，“其實我們現在就可以創造一個梗啊，只要有人認可你就行了。”
“嗯？”謝暮雲疑惑地抬起頭。
謝安舟想了想，忽然有了主意，興沖沖地對她說：“比如說……猝不及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