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只是隨口一說
“你幹嘛這樣看著我。”
謝安舟寫了半天文章，一抬頭，看見謝暮雲眼巴巴看著自己，一眨一眨，心裡有些發怵。
自己這是做了什麼了嗎？
“我——”謝暮雲欲言又止，揉了揉自己肚子，把眼神別過去，不去看謝安舟，從一側小心翼翼地扯過充電線，塞到嘴巴里。
謝安舟看著她的模樣，怔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
這不就是餓了嘛！
“你餓了？”謝安舟看了眼寫得七七八八的稿子，儲存一下，站起身，就要去看冰箱裡面有什麼吃的。
謝暮雲點了點頭。
“餓了就說啊，餓了哪有不說的道理。”謝安舟很奇怪。
自己還能不讓她吃飯不成？
“可是——”謝暮雲憋著話，想了半天，才吞吞吐吐說出後半句，“吃飯，要花錢……”
“花錢？”謝安舟沒明白。
花錢肯定要花錢的啊，這和她有什麼關係。
“……我沒有錢。”謝暮雲小聲地說，不敢看謝安舟的眼睛。
她也跟著謝安舟出去吃了好幾頓了，有早上也有晚上，每次都是謝安舟給錢，她在一旁看著。
吃飯要給錢，這是天經地義的道理。她現在看了這麼多書，也對人類的基本經濟系統有一些認知。
以物易物，最基本的道理。
雖然謝安舟也說過他養著她這樣的話，但是天底下沒有白吃的午餐。
他也不要自己給他當女朋友，自己又沒有什麼能做到，天天就是看書，然後看謝安舟，等他沒事玩他的電腦，偶爾還看看電視。那自己這樣吃，就真的是白吃白拿了……
這不好。
謝安舟也沉默了。
這才過幾天啊，他感覺這妮子是一點沒把他說的話聽進去。
都說了自己能養著她，還天天想著這些亂七八糟的。
不過這也真是好事。想要自力更生在什麼時候都是值得誇讚的品質。反而有些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人在網上讓謝安舟看得會有生理不適。
拿人手軟吃人嘴短還好，最怕的就是那些拿了別人吃了別人還騎在別人頭上拉屎的。
人人都應該為自己的生活努力。
沒有誰天生都應該替誰擔起責任的。
這機器人，反而算得上懂事。
好吧好吧好吧，有些老氣橫秋了。
謝安舟搖搖頭，開始認真思考起，如何解決她內心的負罪感的對策。
“那你說應該怎麼辦？”謝安舟坐正了些，正視著她說道。
“我想賺錢……”謝暮雲聲音更小了，細得像蚊子叫，很不自信。
“賺錢——”謝安舟沉吟著，“大部分的賺錢手段，都要身份證啊。”
“那，那我……”謝暮雲有些急切，“我想要，身份證……”
“這很困難，幾乎是不可能。”
謝安舟攤手坦白。
這些天他也查過了，要給謝暮雲上身份證，基本上沒有什麼辦法。
警察不可能給機器人辦身份證，那唯一的辦法就是假裝謝暮雲是個人，而且是個黑戶。
其他的倒還好說，唯獨有一關是這個小機器人怎麼也過不去的。
人家警察辦黑戶是要做DNA比對的，怕的就是你是不是從那個地方被拐過來落到壞人手裡的。
結果到時候到謝暮雲嘴裡一刮，嗨，好了，您猜怎麼著，啥都沒有。
這下就不是警察的問題了，什麼神秘事物管理局，通通都要跑過來了，把這傻白鵝切開來研究。
得不償失。
聽到謝安舟這麼說，謝暮雲好像真的被切開來一樣，害怕得縮了縮。但是很快她就鼓起勇氣，湊近一點，試探著張開嘴：“萬一，萬一有呢……”
謝安舟懵了：“萬一？”
謝暮雲張開嘴，給謝安舟研究。
謝安舟沉默了。
謝暮雲好像確實是有口水這種東西的，雖然不知道成分是什麼，也不知道是透過什麼分泌出來的。
而且謝安舟也可以確定這傻白鵝應該不是什麼正經機器人。他前兩天回官網看了眼，發覺賣家秀都沒有自己這個買家這麼離譜。
壞了，不會真有DNA吧，這傢伙到底是怎麼被造出來的啊。
“嘶——”謝安舟眯著眼睛看著眼前的少女，開始認真思考起這件事的可行性。
風險……肯定是有的。
謝暮雲絕對不正常。可以說要幫她辦身份證，每一步都是在鋼絲上跳舞。
自己作為她的主人，肯定也有一定的責任。要是被發現，估計兩人雙雙要暴斃。
到時候就是謝安舟蹲號子，謝暮雲被拉去切片，兩人都有“光明”的未來。
而如果不幫她辦身份證，就這樣藏在家裡，偶爾拉出去吃吃飯什麼的，其實還真沒有多大風險。
自己是正規途徑買來的，發票都有。到時候頂天是說廠家發錯了，謝安舟毛事沒有。而且現在機器人這麼發達，買機器人的人肯定不在少數，最多自己這個先進一點而已。
自己有必要冒這個險嗎？
謝安舟想到這個問題，內心就有些心煩意亂。亂糟糟的沒有什麼頭緒，一會覺得應該，一會覺得又不應該。
謝安舟自己瞭解自己，這就代表著自己現在完全沒有解決這個問題的能力，也沒有這個決心。既然如此，隨便強下一個結論，只能是給未來的自己添堵。
事已至此，先吃飯吧。
橋到船頭自然直，而且這種事一日兩日急不得。
嘆了口氣，謝安舟看著眼前謝暮雲，沉吟一會：“等開學了，我想辦法幫你去做個DNA測定，看看這是怎麼個回事。”
總之第一步，就是要先確定她有沒有DNA。這種事情風險很小，而且怎麼說都是第一步，算是一個短期的小目標。
自己寢室裡面就有一個學生物的東西。測個DNA什麼的，拿出自己當父親的權威，讓他跑一趟實驗室就行了。
那書呆子天天泡實驗室做專案，是時候發揮他的作用了。測個DNA存在不存在什麼的，手拿把掐。
謝暮雲看著謝安舟，雀躍地點了點頭，嘴角翹起來，露出一些笑容。
“但是，現在……”她很快又想到了什麼，縮了縮身子。
沒解決身份證就賺不了錢。
賺不了錢就是吃白食。
“你不也有經常幫著一起洗衣服，晾衣服，然後打掃衛生的嗎？”
謝安舟聳聳肩，開導她，
“這都是勞動，而勞動可以換來金錢。喏，你不是電腦上看過別人刷盤子還債嗎，就當是你在我這裡打工咯。”
謝暮雲卻是用力搖了搖頭，吃力地比劃著心中的意思：“不行，那個，我也住在，這裡，所以……”
懵了半晌，謝安舟總算搞懂了她的意思。
她也住在這裡，衣服也有她的，本來就有她的一份活，她應該做的，不能這樣算。
而且洗衣機按幾個按鍵她也實在不能當做勞動吧。
謝安舟沉默了半晌，覺得這小機器人有些太聰明瞭，居然不能忽悠過去，反覆看了看她，最終沒辦法地嘆了口氣。
“那怎麼辦，總不能你來給我做飯，天天給我當保姆吧。”
謝暮雲眼睛亮起來：“真的嗎？”
謝安舟：“？？？”
自己真的只是隨口一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