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狹路相逢
面對迎面走來的秦百川一行人,沈臨舟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了幾分,眼神隨之變得銳利起來。
他那雙深邃的眼眸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寒芒,下意識地將身旁的蘇沐禾往自己懷裡拉了拉。
市政大廳的穹頂上懸掛著一盞璀璨奪目的巨大水晶吊燈,散發著柔和卻又無比耀眼的光芒。
那光芒猶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將整個金碧輝煌的會場照得如同白晝一般明亮,連地磚都泛著奢華亮光。
宴會廳角落裡的交響樂隊正賣力地演奏著悠揚舒緩的古典樂曲,優雅的音符在寬敞大廳裡來回飄蕩。
空氣中混合著各種昂貴的高階香水味,還夾雜著那些名貴紅酒散發出來的醇厚葡萄香氣,讓人十分陶醉。
沈臨舟就這麼靜靜地站在原地,一身筆挺修身的深藍色定製西裝將他襯托得格外沉穩大氣。
他今天特意打理過的短髮顯得十分精神,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成熟男人的迷人魅力,氣場十足。
而他臂彎裡挽著的蘇沐禾,更是美得讓人根本挪不開眼睛,簡直就像是畫裡走出來的絕世仙女。
那件被女兒圓圓親手改造過的黑色斜肩晚禮服,完美貼合著她那盈盈一握的纖細腰肢,沒有一絲多餘。
布料隨著她的呼吸輕輕起伏,在璀璨的燈光下散發著一種神秘又高貴的迷人光澤,質感極佳。
尤其是她鎖骨處彆著的那朵嬌豔欲滴的紫羅蘭,更是猶如暗夜裡綻放的精靈,起到了畫龍點睛的作用。
蘇沐禾今天為了搭配這件裙子,特意將那一頭烏黑亮麗的長髮鬆鬆垮垮地盤在了腦後,顯得十分優雅。
幾縷調皮的髮絲垂落在她那白皙修長的天鵝頸旁,平添了幾分讓人心跳加速的慵懶風情。
她腳下踩著一雙鑲嵌著碎鑽的黑色細高跟鞋,每走一步都散發著一種冷豔高貴的女王氣場,讓人折服。
周圍那些原本還在互相寒暄攀談的政商名流們,此刻就像是被集體施了定身法一樣,全都看呆了。
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匯聚到了蘇沐禾的身上,整個大廳甚至出現了短暫的安靜,連音樂聲都彷彿變小了。
那些平時自詡眼光挑剔的闊太太和名媛們,眼底全都湧出了掩飾不住的驚豔和嫉妒,心裡酸溜溜的。
秦百川拄著那根價值連城的沉香木柺杖,在一群保鏢的簇擁下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氣勢洶洶。
這老傢伙今天穿著一件暗紅色的高檔唐裝,滿是褶皺的老臉上透著一股子久居上位的傲慢。
他那雙渾濁卻銳利的眼睛只是隨意掃了沈臨舟一眼,鼻腔裡就發出一聲充滿不屑的冷哼,十分囂張。
那架勢簡直就像是看到了一隻路邊的流浪狗,根本就沒把沈臨舟這號人物放在眼裡,滿臉寫著嫌棄。
可跟在秦百川身後的那個年輕男人,反應卻完全是另外一副德行了,簡直讓人看了就覺得反胃。
這小子叫秦少游,是秦百川最小也最寵愛的兒子,平時在滬市可是出了名的囂張跋扈,惹是生非。
他穿著一身騷包的銀灰色西裝,頭髮梳得油光水滑,蒼白的臉上掛著縱慾過度的黑眼圈,腳步虛浮。
此刻秦少游那雙狹長的眼睛,正肆無忌憚地在蘇沐禾身上來回打量著,就像是掃描器一樣放肆。
那眼神裡閃爍著毫不掩飾的貪婪和淫邪,就像是一條看到了肥肉的惡狼一樣噁心,讓人作嘔。
他甚至還十分下流地伸出舌頭舔了舔自己乾癟的嘴唇,喉結更是不受控制地上下滾動了好幾下,滿臉猥瑣。
蘇沐禾被他這種赤裸裸的冒犯眼神盯得很不舒服,秀眉微微蹙起,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十分反感。
她有些害怕地往沈臨舟身後躲了半步,雙手緊緊抓住了丈夫的手臂,似乎只有這樣才能找到一絲安全感。
沈臨舟敏銳地察覺到了妻子的不適,心裡的火氣蹭的一下就竄了上來,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刺骨。
他不動聲色地往前跨出一步,寬闊的肩膀直接將蘇沐禾嚴嚴實實地護在了身後,隔絕了那道噁心的視線。
秦少游見眼前的美女被擋住,頓時就不樂意了,嘴角勾起一抹陰陽怪氣的冷笑,滿臉的不爽。
他故意拔高了嗓門,生怕周圍的人聽不見似的,大聲嚷嚷了起來,語氣裡充滿了濃濃的嘲諷。
“哎喲喂,我當是誰這麼大排場呢,原來是那個在街邊開破飯館的小老闆啊,真是稀客啊!”
“這市政慈善晚宴的門檻現在是越來越低了啊,怎麼什麼阿貓阿狗都能混進來了,簡直拉低了檔次!”
“保安都是幹什麼吃的,也不怕這種渾身油煙味的底層窮酸貨髒了大家的地毯嗎,還不趕緊趕出去!”
他這番話一出,周圍那些正在豎起耳朵看熱鬧的賓客們,頓時發出了一陣低聲的鬨笑,全在看好戲。
面對這種極其惡劣的當眾羞辱,沈臨舟卻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整個人顯得異常平靜,甚至有些想笑。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秦家父子這就是想故意激怒他,好讓他在這種高階場合當眾出醜,算盤打得挺響。
今天可是來辦正事的,要是真跟這種不入流的紈絝子弟動手,那才是正中對方下懷呢,絕對不能衝動。
沈臨舟迎著秦少游那挑釁的目光,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從容不迫的笑意,完全沒有把對方放在眼裡。
他不僅沒有絲毫的慌亂,反而用一種十分輕快隨和的語氣,不緊不慢地開了口,聲音洪亮清晰。
“秦少爺這話說得可就有意思了,我們仙客來飯館雖然不大,但賣的每一口飯菜都乾乾淨淨,絕不糊弄。”
“我們賺的都是良心錢,晚上睡覺踏實得很,從來不怕半夜鬼敲門啊,這日子過得可是十分舒坦呢!”
說到這裡,沈臨舟故意停頓了一秒鐘,目光若有若無地瞥向了旁邊臉色開始發沉的秦百川,滿含深意。
他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了,聲音更是拔高了幾個分貝,確保周圍那些豎著耳朵的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這老老實實做餐飲啊,總好過某些蓋樓的黑心開發商,連最基礎的地基都打不穩吧,那可是要出人命的!”
“聽說前幾天某家大地產公司剛蓋好的樓盤,一場小雨就給澆塌了半邊牆,真是造孽啊,一點良心都沒有!”
“秦少爺,您說這賣黑心房賺來的錢,拿在手裡它燙不燙手啊,晚上做夢會不會被小鬼纏身啊?”
這話一出,原本還有些嘈雜的宴會大廳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連交響樂的聲音都彷彿停滯了。
周圍那些政商名流們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一個個瞪大了眼睛看著沈臨舟,滿臉的不可思議和震驚。
秦家前幾天確實爆出了一樁非常嚴重的樓盤質量醜聞,那牆體開裂的畫面在網上傳得沸沸揚揚,鬧得滿城風雨。
不過秦百川手眼通天,硬是砸了重金把這事兒給強行壓了下去,在這個圈子裡根本沒人敢在明面上提半個字。
誰能想到,今天在這個大佬雲集的晚宴上,居然有個年輕人敢當著秦百川的面直接揭傷疤,膽子也太肥了!
旁邊一個穿著燕尾服的中年富商,嚇得手一哆嗦,杯子裡的紅酒直接灑在了自己昂貴的皮鞋上,滿臉驚恐。
幾個平時和秦家走得很近的闊太太,更是嚇得趕緊用手裡的蘇繡團扇遮住了半張臉,生怕被牽連進去。
秦少游那張原本還掛著囂張笑容的臉,瞬間就漲成了豬肝色,額頭上的青筋都根根暴跳了起來,憤怒到了極點。
他怎麼也沒想到,一個開破飯館的窮光蛋,居然敢在這種場合毫不留情地打他的臉,簡直是不知死活!
“你他媽的一個臭廚子,居然敢咒我們秦家,老子今天非弄死你不可,看我不撕爛你這張臭嘴!”
秦少游氣得七竅生煙,連豪門大少的儀態都顧不上了,張牙舞爪地就要衝上去動手打人,像個瘋子一樣。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旁邊一直沒吭聲的秦百川猛地將手裡的沉香木柺杖重重地杵在地上,發出一聲怒喝。
那“砰”的一聲悶響,在這安靜的大廳裡顯得格外刺耳,嚇得秦少游渾身一哆嗦,硬生生停住了腳步。
“夠了,你還嫌不夠丟人現眼嗎,給我滾回來站好,別在這裡像個潑婦一樣大呼小叫的!”
秦百川那張老臉陰沉得簡直能滴出水來,厲聲呵斥住了自己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兒子,滿眼都是失望。
他心裡其實恨不得立刻把沈臨舟給大卸八塊,但他知道今天這場合絕對不能鬧事,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一把手和夫人今晚都會出席,要是在這兒大打出手,那秦家的臉面可就徹底丟盡了,以後還怎麼在滬市混!
秦百川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胸口那股翻騰的怒火,眼神陰狠地盯著沈臨舟看了一眼,像是一條毒蛇。
“年輕人牙尖嘴利可不是什麼好事,咱們走著瞧,希望你那小農場能一直這麼硬氣下去,千萬別求饒!”
扔下這句充滿威脅的狠話後,秦百川冷著臉,帶著滿心不甘的秦少游拂袖而去,背影顯得十分狼狽。
看著秦家人灰溜溜離開的背影,沈臨舟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膀,輕輕拍了拍蘇沐禾的手背,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笑容。
這場短暫卻極其精彩的交鋒,徹底讓沈臨舟成了整個晚宴大廳裡最受矚目的焦點,風頭無兩。
周圍那些原本還帶著輕視目光的政商名流們,此刻看他的眼神裡已經多了一絲敬畏和好奇,再也不敢小瞧他了。
大家都在私底下交頭接耳,紛紛打聽這個敢當面硬剛滬市首富的年輕人到底是什麼來頭,居然這麼有底氣!
沈臨舟卻完全沒有理會周圍那些探究的目光,他牽著蘇沐禾的手,邁著從容的步伐走向自己的座位。
他今天來這裡的目標非常明確,根本沒心思把時間浪費在秦家父子這種人身上,辦正事才是最要緊的。
就在他們穿過人群的時候,沈臨舟敏銳地察覺到了一道非常特殊的目光正在注視著自己,讓人無法忽視。
那目光並沒有惡意,反而透著一種深深的探究和好奇,彷彿想要將他整個人都給看透一樣,十分銳利。
他順著感覺轉頭望去,只見不遠處那張最核心的主桌上,正端坐著一位氣質雍容華貴的婦人,氣場強大。
那婦人穿著一身素雅的真絲旗袍,頭髮盤得一絲不苟,雖然眼角有著明顯的疲態,但依舊端莊大方。
沈臨舟心裡猛地一動,他之前看過內部資料,一眼就認出了這位正是滬市一把手的夫人,絕對的核心人物!
這位夫人看起來大約五十多歲的年紀,雖然保養得很用心,但依舊掩蓋不住臉上那濃濃的疲憊感,讓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