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答非所問
“你竟在售賣菜譜？”
沈臨舟心中疑惑叢生，不禁開口問道。
在跳蚤市場上售賣菜譜，倒也並非聞所未聞之事，但手持如此古老的手抄本進行交易，卻著實令人感到匪夷所思，這究竟是何等奇特的舉動？
李秀德聞言，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他緩緩抬起手，向沈臨舟比劃了幾下，語氣中帶著幾分自豪與認真：“我這可不是尋常的菜譜！
它們皆是早已失傳的珍饈秘籍！
你如今所見的東坡肉、鐵板松茸、佛跳牆，無一不是從這些古老菜譜中汲取靈感，演化而來！”
……
李秀德的神情異常嚴肅，彷彿在訴說著一個不為人知的秘密。
沈臨舟聞言，雙眸微微圓睜，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震撼。
這菜譜，竟有如此神奇之處？
這些可都是各大菜系中的招牌名菜啊！
它們竟是從這些古老菜譜中演化而來？
那豈不是說，這些菜譜乃是那些名菜之根源所在？
沈臨舟對於菜餚變遷的歷史，也略知一二。
畢竟，千百年來，飲食文化始終隨著食材的更迭而不斷演變。
譬如，農村裡自家種植的包菜，即便是簡單的白灼，其味道也與城市中那些在受汙染土地上種植的包菜截然不同，前者甘甜清冽，後者則略顯苦澀。
因此，那味道不夠甘甜的包菜，便不適合生吃，但若以乾鍋烹製，其辛辣之味便能巧妙地掩蓋住其本身的不足，別有一番風味。
諸如此類，不勝列舉。
“我這些菜譜中，有許多皆是宮廷秘製之菜！
許多都已失傳多年！
我敢斷言，如今已無人能復刻出那等絕妙之味！”
李秀德再次自豪地宣稱。
聽到這裡，沈臨舟心中不禁生出幾分好奇與疑惑。
“那你又是如何得知這些的呢？”
他一個看似平凡無奇之人，又怎會知曉如此多的菜餚秘辛？
“我祖宗當年可是慈禧老佛爺身邊的宮廷御廚啊！”
李秀德神色凝重，一字一頓地說道，“你可別不信，否則，你大可去四周打聽打聽，誰人不知我李秀德的名號？”
話音剛落，李秀德忽然眼睛一亮，提高音量，彷彿要向全世界宣告一般：“那個誰！
海清河晏大飯店，你可曾聽聞？”
啥？
海清河晏大飯店？
為何突然提及此地？
沈臨舟當然知曉！
“你是說齊如海？”
他臉色微變，語氣中帶著幾分古怪。
那不就是那日在醫院中偶遇的中年夫婦麼！
怎麼？
難道齊如海與眼前這位李秀德也相識？
見沈臨舟說出了齊如海的名字，李秀德頓時面露喜色，連忙點頭，嘿嘿直笑。
然而，他尚未開口，周圍便有人笑著打趣道：“嘖嘖！
小李啊！
你祖上雖都是宮廷御廚，可人家如今已是海清河晏大飯店的老闆了，你卻還在這裡賣菜譜呢！”
顯然，此人對李秀德頗為熟悉，故而出言調侃。
“你們一個個的，在這裡胡說什麼呢？
我怎麼了？
我混得也不算差！
這些菜譜，價值千金！”
李秀德梗著脖子，面紅耳赤地反駁道。
“切！
還價值千金！”
那人點燃了一支菸，也給李秀德扔了一支過來，然後認真地對沈臨舟說道，“你也別把他的話當真，他這麼多年來，一直單身一人，這裡有點不清楚，總是喜歡說些胡話。”
那人繼續說道，同時也將李秀德的事情大致向沈臨舟講述了一遍。
原來，這李秀德的祖宗與那齊如海的祖宗，都曾是慈禧老佛爺跟前的紅人。
當年，慈禧老佛爺一頓飯要吃上一百多道菜。
而廚師們為了照顧老佛爺的身體，自然得考慮葷素搭配，營養均衡。
於是，兩人便開始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齊如海的祖宗專攻肉菜，而李秀德的祖宗則專攻素菜。
曾經，不少宮廷名菜便是出自兩人之手。
他們既是競爭對手，又是合作伙伴，那道著名的豆芽釀肉，便是齊如海祖宗與李秀德祖宗聯手創作的傑作。
只是後來，戰亂四起，二人都選擇了告老還鄉。
齊如海的祖宗眼光獨到，一身廚藝代代相傳，到了齊如海這一代，更是舉家遷至滬市，一手建立了宮廷菜——海清河晏大飯店，將宮廷菜直接推廣到了滬市的每一個角落。
而李秀德的祖宗則相對缺乏經商頭腦。
他原本就厭倦了宮廷中提心吊膽的生活，回到家鄉後，便明令禁止自己的後代繼續學廚，轉而務農為生。
於是，兩個不同的選擇，造就了後代截然不同的人生軌跡。
李秀德的遭遇，與那位賣種子的老頭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然而，沈臨舟的疑問也隨之而來。
“若是如此說來，他這菜譜應當極為值錢才是，可為何卻賣不出去呢？”
實際上，剛才沈臨舟翻閱了手中的菜譜，雖然許多字跡因潮溼而變得模糊，但依舊能夠勉強辨認。
如此一來，只要打著宮廷菜的名聲，再借一點兒海清河晏大飯店的光環，應當能夠賣個好價錢啊！
起碼，吃穿用度應當不成問題吧？
這菜譜與種子又不同，種子還有可能發不出芽來，可這菜譜，卻絕不會“失效”啊！
聽見沈臨舟這話，李秀德頓時臉色漲紅，無言以對。
周圍人也跟著哈哈大笑起來！
“顯而易見，問題就出在這些菜譜上！”
那人悠然地吸了一口煙，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意，緩緩說道，“他手中的這些菜譜啊，之前也有人出於好奇買回家嘗試做菜，結果呢！
我的天吶！
那味道，簡直是古怪至極！
讓人根本無法下嚥！”
那人邊說邊擺手，臉上滿是嫌棄之色，“真的，我可以肯定，他這菜譜如果不是偽造的，那就肯定是大有問題！
那味道，實在是太難吃了！”
李秀德聞言，緊咬著嘴唇，瞪大了眼睛，愣怔了許久，卻一時之間竟不知該說些什麼好！
其實，這些人說的也並非全無道理，他自己也曾嘗試過按照這些菜譜做菜，但那味道，確實是奇怪得讓人難以接受！
他絞盡腦汁，也想不明白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沈臨舟聽聞此言，心中隱隱約約地浮現出一個猜測。
但他卻又不敢輕易下結論。
畢竟，這菜譜可不像海南黃花梨的種子那樣，是實打實的真貨，讓人一眼就能看出真假！
萬一這李秀德是個騙子，而周圍的這幾個人都是他的托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