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有問題嗎
“怎麼，有問題嗎？”
沈臨舟的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悅。
他這人向來如此，若是對方態度和善，他自然也會以禮相待；但若是對方對他抱有莫名其妙的敵意，他便會立刻警覺起來，全身戒備。
似乎察覺到了沈臨舟的臉色不悅，老頭動了動嘴唇，隨即對著沈臨舟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沈臨舟的嘴角頓時一抽，只覺得頭皮發麻，心中暗道：“喂喂喂！
大爺！
你這笑容還不如不笑呢，笑起來怎麼跟哭一樣？
太嚇人了！”
老頭見狀，神秘兮兮地說道：“我有樣東西，你要不要看看？”
他這副模樣讓沈臨舟先是一愣，隨即下意識地問道：“什麼東西？”
說完，老頭便認認真真地伸出手，從自己口袋裡掏出了一個鮮紅色的塑膠袋。
沈臨舟對這個塑膠袋頗為熟悉，他皺起眉頭，心中暗想：這裡面裝著的，應該就是剛才被檢驗人員拒絕的那東西吧？
好像是……什麼種子？
沈臨舟這個念頭剛一閃過，老頭就已經從袋子裡拿出了東西。
果然，那渾身上下黑黢黢的，像是凝了一層蠟殼似的物質包裹在最外層，但看起來的確是種子的模樣。
沈臨舟的鼻尖忽然聞到了一股熟悉的淡淡降香味，這香味並非來自院子裡的木頭，而是從面前這些種子的身上散發出來的。
那豈不是說明這些種子……
“¨．這是海南黃花梨的種子？”
沈臨舟猛地瞪大眼睛，驚訝地看著這些種子。
數量大概有十幾顆，此刻全都被裝在紅色塑膠袋裡，若不是仔細看，誰能認出來這是海南黃花梨的種子呢？
老頭見狀，頓時嘿嘿一笑：“對，沒錯！”
他笑著湊過去對沈臨舟道：“買種子嗎？
我還有好幾百顆呢。
我看這些海南黃花梨應該是你種出來的吧？
擇日不如撞日，我這兒剛好有種子賣，買得多了，我給你便宜一點，五塊錢一顆，你看怎麼樣？”
沈臨舟看著老頭那一口黃牙，還有那急不可耐的眼神，心中隱隱約約冒出了一種預感：這特麼買了就是上當受騙吶！
他還真沒想到，這老頭居然是個騙子！
關鍵是這騙的格局是不是小了點？
五塊錢一顆的種子？
這老頭葫蘆裡到底賣的是什麼藥？
“哈哈！
你可別信他的話！”
那邊，原本正在幫忙稱重的其中一名檢驗員忽然笑著朝這邊走了過來，在看見沈臨舟和老頭的瞬間，趕緊笑著說道。
沈臨舟先是一愣，隨即看向那工作人員問道：“怎麼了？
他賣的種子是假的嗎？”
工作人員笑著將自己手裡的東西放在地上，擰開水壺喝了一口水道：“倒不是假的，他的種子的確是海南黃花梨的種子，但是主要是他的種子根本發不了芽！”
工作人員說完，沈臨舟頓時一愣！
這特麼的，這不就是騙子嗎？
那老頭一聽，頓時氣壞了：“怎麼就發不了芽了？”
老頭氣呼呼地拿起其中一顆種子，猛地掰開了，將裡面碧綠色的心展現給沈臨舟看：“你看，這可都還是活著呢！
怎麼可能發不了芽？
他們種不出來，那是他們沒本事！
怎麼能怪我種子不好？！”
老頭氣道：“我這種子都多少年了，那都是我祖祖輩輩千挑萬選才留下來的種子！
怎麼可能不好？！”
沈臨舟看了老頭一眼，隨即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那你自己種呢？
種出來了嗎？”
這話問得老頭頓時一愣，直接蔫兒了：“那，那不是我技術也不好麼！”
老頭頹然道。
“你帶來的這些種子，瞧著怎會與尋常種子大相徑庭？
渾身黝黑如墨，彷彿已腐爛至極，讓人不禁心生疑慮。
你這些種子，究竟是何來歷，有何特別之處？”
沈臨舟滿心好奇，不禁開口問道。
說來也確實令人費解，沈臨舟自己還曾細細嗅聞過這海南黃花梨的種子，那香氣濃郁而純正，單單是種子的味道便已如此誘人，可想而知，若用此木製成傢俱，那品質定是非同凡響。
然而，為何這些種子卻遲遲不肯發芽呢？
這實在是一件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怪事！
老頭聞言，不禁長嘆一聲，隨後緩緩開口：“此事說來話長，但你需得相信，我這些種子，如今已是難能可貴，極為稀有了！”
接著，老頭便將這些種子的來歷，原原本本地告訴了沈臨舟。
原來，這老頭出身於一個傢俱世家，往上三代，都是專為王府打造傢俱的能工巧匠，手藝高超，無人能及。
自明清以來，無論是皇親貴族還是書香門第，都偏愛用海南黃花梨來打造傢俱。
那時的木匠手藝人，都以能打造一套海南黃花梨傢俱為榮，畢竟這木頭不朽不爛，若能傳世，那便是光宗耀祖的大事。
於是，海南黃花梨開始遭到瘋狂砍伐，短短几年間，價格便持續飆升。
老頭的老祖宗雖為王府效力，無需擔憂海南黃花梨的短缺，但他也深知危機四伏。
於是，他在雲南購置了一大片土地，開始種植海南黃花梨。
這木頭需百年方能成材，極為珍貴。
祖祖輩輩傳承下來，留下了一條不成文的規矩——不可砍盡殺絕，需留下十棵給後代。
原本這也並無大礙，然而到了老頭父親這一代，卻遭遇了戰亂。
戰亂結束後，又遇上了百年難遇的洪災，洪災過後，饑荒肆虐。
眼看著老頭和媳婦兒都要餓死了，老頭他爹也顧不得許多，當下便將那剩下的十棵海南黃花梨賣了，舉家遷往滬市定居。
這些種子，便是祖祖輩輩精心挑選的樹木所留下的，品質極高，基本上都是油性木料，且極易出現鬼臉紋路的好種子。
可惜自那次洪災過後，這些種子被放在大箱子裡，被水泡了幾天幾夜。
洪水退去後，那些原本青綠色外殼的種子，卻變成了黑色。
老頭原本以為這些種子已經死了，然而割開一看，卻發現它們依然活著。
扔掉又捨不得，於是便一股腦兒地扔在了箱子裡，塞在了床底下。
也不知是不是祖宗的懲罰，來到滬市後，將那賣十棵海南黃花梨的本錢花完後，老頭一家子便做什麼都虧本，沒幾年的功夫，錢便花光了。
如今也沒辦法，為了過日子，老頭也只能將家裡那些老舊傢俱翻出來，只要是海南黃花梨木頭製成的，全都拿出來賣。
上次沈臨舟看見的那把殺豬刀，已是最後一件海南黃花梨製品了。
“這些種子就剩下這麼些了，要不是我媳婦兒生病，急需用錢，我也不想賣這些種子，畢竟這是老祖宗留下來的最後一絲念想了。”
老頭嘆了口氣，神色複雜地說道。
沈臨舟聞言，腦海中卻冒出了一個不一樣的念頭。
他尋思著，這些種子發不了芽，肯定不是所謂的報應問題，估計是現在的環境和以前的環境大不相同了。
畢竟這些種子都是老種子了，適應的氣候和現在已大相徑庭。
而自己有空間，還有靈泉水啊！
想到此處，沈臨舟頓時笑著開口道：“那行，你這些種子還有多少？
我全買了！”
老頭聞言一愣，隨後眼睛猛然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