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黑玄白玉
“南陽王府又如何！？只要老子今日將你們全部誅殺又有誰知道是我們乾的呢？哈哈！”鬼七面目猙獰，胡亂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在周圍土匪的攙扶下緩緩站立而起，接過手下遞過來的兵器通紅的雙眼中閃過一絲狠毒。“兄弟們，有沒有膽子跟我瘋狂一把？”
後方的土匪相互對視，有幾人甚至開始不動聲色的往後退，南陽王的威名可不是尋常人可以直視的，雖然他們是土匪流寇，可也把自己的生命放在了第一位。
“怎麼？都他孃的慫了？如果怕的就給我滾，別在這丟人現眼。”沒有聽見以往的一呼百應，緩緩轉過頭來，鬼七眉頭緊簇，手中鬼頭大刀粗狂的扛在了肩頭上，對於自己手下的表現十分不滿，可卻也並不責怪他們，畢竟面對的是南陽王這個龐然大物，不是尋常的小勢力。
“鬼哥，這些年承蒙你的恩惠，我胡三沒什麼本事，惹不起南陽王，所以……對不住了！”後方一名土匪在掙扎一番後，嘆了一口氣，隨即雙手抱拳語氣深重的說了這麼一番話，隨即快步離去。
“鬼哥，抱歉！”
“鬼哥，我家中還有妻兒等著我照顧……”
“鬼哥，我們等著你凱旋而歸。”
隨著有一人帶頭，陸陸續續的不斷有人出聲告辭，時間不久，鬼七身後也就只剩下六個人，鬼七回頭看著這些昔日裡高呼‘同生共死’的兄弟一個個的離開，他的心彷彿被什麼東西狠狠的紮了那麼一下。看著僅剩的六個人，鬼七儘量平淡的開聲詢問，儘管如此，他的聲音卻充滿了顫抖，“你們呢！？”
“鬼哥，我陳榮並非貪生怕死之輩，實乃我家裡尚有八十老母需要我回去盡孝贍養，所以兄弟我對不住你了。”幾人當中的其中一人面色痛苦道。
“是啊，鬼哥，我家裡……”見陳榮請辭，平時與他關係甚好的陳平也是急忙出聲。
“別說了，滾！”鬼七打斷了陳平的話，如今的他已經失去了剛才的意氣風發，有的只是無盡的落魄之意。他鬼七平日裡對他們是倍加關心，雖然是土匪，可卻並沒有苛刻他們應得的任何東西。好幾次為了救這裡面的一些人差點命喪黃泉，可如今的事實卻他心中沉痛。
陳榮、陳平倆人對視一眼後提著兵器歪歪斜斜的向剛才衝出小樹林跑去。
“七哥，我羅朦雖然沒什麼本事，可也是一個知道知恩圖報的人，我這條命是你救的，當初要不是你，我早死了，我的這條命是你給的，不管你幹什麼，只要一句話，我羅朦絕對不籌一下眉頭。”剩下的四人當中，其中一個嘆了一口氣，眼神堅定的望著鬼七。
“多說無益，那個護衛頭領交給我。”
“七哥，我剛觀察過了，我們如果打不過就往左邊逃跑，那邊地形複雜，有利於我們逃脫。”
“鬼哥，下令吧！”
剩下四人相繼出聲表明立場，原本已放棄的鬼七看著面前四個平時不是太瞭解的人，他們並不是自己平日裡身邊最親近之人，可在自己最危難的時候卻只有他們留了下來。
鬼七沒有說話，而是將頭轉向小樹林方向，他的目光彷彿穿破了周圍的樹，一雙平淡無奇的眼神緊盯著那個位於樹林後的身影。
後方小樹林，男子隔山與鬼七遙遙對應，片刻之後，終於嘆了一口氣：“唉，兄弟，不是大哥不救你，實在是南陽王我們惹不起啊！麻二，通知兄弟們扯犢子！”
“是。老大，那二哥怎麼辦？”
“惹了南陽王，我雖然想救他，可卻也不能將摩雲寨帶上敷滅的路。走吧，回山寨。”男子說完便抽身向後方密林當中走去，沒有絲毫的猶豫。後方麻二望了一眼官道方向，眼中閃過一絲猶豫，可最終還是倒轉身軀帶著眾多土匪緊隨其後。
隨著土匪的離去，林中逐漸恢復了往日的平靜，只有地上雜亂的腳印表明著這裡曾經有人來過。
官道上，鬼七依然平淡的望著小樹林，過往的一幕幕劃過心頭，漆黑的瞳孔彷彿失去焦距般失神的看著前方。沒有人去打擾他，四個土匪沒有鬼七的命令也不敢貿然出聲。
而對於程虎來說，楊臻現在需要的就是個時間，既然鬼七沉寂下來了，那就能夠有足夠的時間給楊臻。
就這樣，官道上形成了一種奇異的對峙，一方十幾個人護著一名俊俏的少年，而另一面卻是三個長相兇惡的漢子站在一個肩扛鬼頭刀的男子身後。
時間緩緩流失，楊臻身上的氣息也開始產生了波動，原本淬魂境上階巔峰的修為也開始了鬆動，氣息在緩慢的攀升，向著養神境邁進。
而此時的楊臻體內，一股股濃厚的元力奔騰在經脈當中，向著周身其它未被打通的經脈發起衝鋒，丹田處一縷紫色的氣體飄蕩在丹田空間上方，這縷氣體是在楊臻修煉出元力破碎丹田那一瞬間鑽入丹田中的。至今為止，楊臻也不知道它到底有什麼特殊之處。
‘轟！’一聲悶響在楊臻身軀內響起，楊臻的修為成功跨進養神境，睜開雙眼，楊臻眼中滿是喜色，困擾自己三年的難題沒想到既然就這樣突破了。雖然突破了，可由於之前的大戰，楊臻身上遍處是傷，氣息也起伏不定，有隨時跌回淬魂境的危險。趕緊吞服一粒固本培元丹後，才勉強穩住了起伏的氣息。
“恭喜少爺跨入養神境。”周圍護衛感受到楊臻氣息的變化，臉上都露出一絲喜色，畢竟楊臻的實力是剛才所有人有目共睹的。
“既然小少爺已經成功突破，那就抓緊時間趕路吧。”程虎扭頭看著這個臉龐上還殘留著一絲稚嫩的少年，心中卻也不禁心生敬佩，能以如此年紀就突破養神境，也算得上是天才了，並且，他的戰鬥力可並不像表面表現出來的那樣。
“等等，程大哥，那不是剛才那個土匪頭子嗎？怎麼只剩那麼幾個人了？”楊臻看著陷入回憶的鬼七和簇擁在他身後的四個土匪，眼中閃過一絲迷惑。
“他準備和我們拼命，可是他的手下卻懼怕南陽王府的威名，所以都相繼離去，而他本人好像也因此接受不了，獨自一人站立在那裡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看著鬼七那慫立的身影，楊臻心中突然閃過一絲念頭，隨即踏步向鬼七走去。程虎以及十名護衛緊緊守護在他身旁。
看著緩慢靠近的楊臻等人，鬼七身邊僅剩的四名匪寇相互對視一眼，雖後眼中閃現出一股決絕之色，提著各自兵器攔在了楊臻幾人的路上。“站住，別過來，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幾位，別誤會，我只是有事與你們老大相商。”楊臻雙手虛抬，對著幾人抱拳說道。
與之前那個輕狂的楊臻不同，如今的楊臻渾身透露出一股沉穩的氣息，讓人不禁相信他所說的，一襲白衣雖然在剛才的打鬥中已經多出破損，可他卻絲毫不在意。身上的血跡在陽光餘輝下為眼前俊逸的少年多添一抹威嚴。
看著四人仍然沒有讓開的意思，程虎眉頭一蹙，雖然不知道這位小少爺找那個山寇頭子有什麼事，可他卻知道，在拖下去他們就只有露宿荒野了。
“鬼老大是吧？我們……能談談嗎？”楊臻臉上掛著一抹淺淺微笑，剛才之所以一開始就口出狂言，是因為他對實力的突破已經到了接近渴望得程度，所以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鬼七沒有言語，只是靜靜的望著那片小樹林，此時的他又哪是剛才那個猙獰的土匪呢？呆滯的面龐上更多的是對於人生的感慨。
“鬼老大，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其實你應該慶幸，起碼這剩下四人都是可以為你去死的兄弟。兵貴精不貴多，更何況在刀口舔生活，需要的是能把後背交給他的真心兄弟，而不是奸吏小人，我時間不多，你應該跟我談談。”
看著面前沉寂的小樹林，鬼七的心中一片悲涼，楊臻的聲音在他的耳邊旋饒，起初還有一絲幻想，希望老大會帶著人來助他，可這麼久過去了，寂靜得林子告訴他，他們……走遠了。
“談什麼！？”鬼七得聲音當中有一絲嘶啞，臉上的疤痕也隨著臉部肌肉的顫動猶如蜈蚣一般抖動。
“你接下來打算如何？繼續殺我洩憤？”
“沒必要了，殺與不殺又怎樣呢？至於接下來，走一步算一步吧！”鬼七沒有轉過身體，只是雙眼禁閉。
“既然如此，你們何不參軍？如今胡人犯境，我大隋子民生活在水深火熱當中，身為大隋男兒，更有武藝傍身，你難道就不做點什麼嗎？”楊臻盯著鬼七落魄得背影，雖然兩人之前打的不可開交，可如今事情已經過去。
“參軍？我連自己的事情都無能為力，又有何資格去幫助他人？抱歉，我們該離開了。”鬼七雙目已經沒有了之前得鋒芒畢露，更多了一絲惆悵與怨毒。曾經的遭遇，如今兄弟的反叛讓他心中冰冷到了極點。
“羅朦，李輝我們走！”
帶著僅剩的四個土匪，鬼七扛著鬼頭大刀緩慢消失在官道上，楊臻並沒有阻攔他，因為他知道在這個時候阻攔他只會事得其反，得不嘗失。
“少爺，我怎麼感覺這個鬼七不像是個土匪呢。”看著鬼七幾人離去得背影，護衛頭領將手中大刀入翹，隨即疑惑得問道。
“哦？你從何看出他不是土匪得？”楊臻微微一笑，盯了一眼旁邊的程虎，他不相信這件事程虎沒有看出什麼東西。
“第一，他並沒有土匪的那股瞥性。第二，從剛才的事情來看，前一分鐘他還叫喧著拼命，可卻由於土匪的撤離而一站就是一刻鐘，這完全不符合土匪的做法。要是真正的土匪，那都是一群亡命之徒，絕不會因為這種事而放棄。”
“你觀察得很仔細！”楊臻無聲一笑，扔下這麼一句話後轉身向馬車走去，留下一頭霧水的護衛首領眉頭緊蹙，想不明白，便將目光投向程虎，希望對方能夠為其解惑。
程虎與其對視一眼後也轉身向馬車走去，正想出聲詢問，一道聲音卻讓他瞳孔放大。
“他胸口的玉佩是大宋皇室成員才可佩戴的黑玄白玉……”
護衛首領看著此時空蕩蕩的官道，想起剛才那個猖狂至極的土匪勁，他實在不能把這種山寇與大陸三大帝國之一的大宋帝國皇室人員聯絡在一起。
“大人，我們該出發了！”旁邊的護衛見楊臻已經登上馬車，而護衛首領卻依然站在原地眉頭緊蹙，出聲提醒道。
“走！加快速度，天黑之前一定要趕到下座城池。”
馬車緩緩駛動，官道上恢復了以往的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