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令儀郡主
一瞬間,屋內空氣都似乎凝固了。
靖王渾身僵硬,猛地扭頭看她。
卻見她陷入夢境中,眉頭緊皺,似在夢中拼命掙扎。
“去死!”
雲舒妤忽然爆喝,手猛地一揮,砸在靖王臉上。
靖王被砸懵了。
可之前還僵硬的神色卻逐漸放鬆,緊皺的眉頭也舒展開來。
他揉了下發麻的臉頰,再一次靠近,將雲舒妤擁入懷中,柔聲安撫:
“別怕,我在。”
也不知是噩夢過去,還是他的聲音真安撫到了雲舒妤。
睡夢中的雲舒妤逐漸安靜下來,緊皺的眉頭也慢慢舒展開來,呼吸逐漸平穩。
靖王看著她平靜的窩在自己懷中熟睡的模樣,心裡久久無法平靜。
她和蕭晉恆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才讓她連在夢中都這般恨他。
只是因為換嫁嗎?
可據他了解,雲舒妤是回到京城後才和蕭晉恆有的婚約,短短不到一年時間,真有這麼深的感情?
能讓她在被背叛後,連夢中都恨得想殺她?
還是說,他們之間還有外人不知道的事情?
翌日一早,雲舒妤醒來洗漱後,就例行給靖王施針。
卻見他臉頰青了一塊,有些納悶。
卻也沒多問:“你臉上這處淤青,我替你淺刺幾針,活血散瘀,能消得快些。”
許是在她睡著後,他又出去了。
“你就不好奇?”靖王挑眉。
睡一覺醒來,臉上被人揍一拳,同床共枕的她,竟是一點兒都不好奇。
雲舒妤淺笑:“王爺想說自然就說了。”
靖王:“……”
她這是對他丁點兒的好奇都沒有啊。
在她看來,她只是來沖喜的,最多也就是有一層交易在。
靖王清晰的認識到,他昨天和陸焰說的話並不是玩笑。
她遲早要離開。
靖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沉默的看著雲舒妤為自己施針化瘀。
在她收針的那一刻,忽然開口:
“我臉上這傷,是你打的。”
“……”
雲舒妤狐疑看他,滿臉不信:“靖王真會開玩笑。”
靖王幽幽一嘆,揉了下已經不疼了的臉頰:“本王從不開玩笑。”
“王妃喊了聲蕭晉恆,然後一拳砸在本王臉上。”
他話音頓了下,靜靜看著雲舒妤,沒有錯過她臉上一絲一毫的細微表情,才又道:
“然後你又喊了聲去死。”
雲舒妤臉色一僵,這回信了。
以她對靖王的恨意,的確有可能夢到。
卻也知道,靖王這是在等著她表態。
她收斂神色,語氣鄭重:
“蕭世子和我視為親姐姐的堂姐一同背叛我,在成親當日故意設計迎錯親,讓我差點成為全城笑話,王爺覺得,我不該恨他嗎?”
靖王點頭:“該恨。”
“夢中打到王爺實在抱歉。”
雲舒妤說著,掃了眼四周,道:“要不我晚上睡榻上?”
“……”
靖王臉色一僵:“不用。”
“可萬一再打到你。”
“無妨,王妃也無需自責,本王皮糙肉厚,王妃別說打一拳,就是打百拳,也不會傷到本王。”
雲舒妤看著他白皙的臉上多出來的淤青,陷入沉默,心下有些過意不去。
“王妃不信?”靖王忽然湊近:“那要不再打一拳。”
他離得太近。
炙熱的呼吸灑在臉頰,帶著淡淡藥香。
雲舒妤愣住了,回過神來時,臉頰通紅。
她猛地後退,卻因動作太急差點踩空腳踏跌倒,被靖王眼疾手快的拉住。
“王妃當心。”
雲舒妤條件反射般甩開他的手,往後退了一步:
“多謝王爺。”
說完,就轉身背對他,“王爺快些更衣吧。”
“小師妹。”
屋外,陸焰的聲音響起。
喊著說要一起用早膳。
靖王眉頭微蹙:“這麼晚了,師兄竟還未用膳?回頭我同管家吩咐一聲,不必讓師兄等候我們一同用膳,倘若哪日我們都不在府中,總不能叫師兄餓著。”
雲舒妤直接應下:“也好。”
在鎮北侯府時,除了特殊日子,各院也都是單獨用膳。
既然這是大戶人家的規矩,那她和師兄也該遵守。
不過今兒早膳還是一起。
陸焰格外熱情的搶了推輪椅的工作:
“這種粗活還是我來吧,小師妹畢竟是姑娘家,王爺平日裡也需留意些,像是推輪椅這種粗活,還是讓下面人來比較好。”
雲舒妤面上掠過一絲尷尬,輕喚一聲:“師兄。”
陸焰連忙噤聲:“靖王莫要見怪。”
“陸公子大可放心。”
靖王淺笑的看向雲舒妤,伸手牽住她的手,“阿妤嫁入王府是本王的福氣,本王也捨不得讓她操勞。”
陸焰看著二人交握的手,腳步忽然頓住。
“陸公子怎麼了?”靖王淺笑,恰到好處的疑惑。
陸焰勉強笑了笑:“無事,踩到石子了。”
又恢復了以往的嬉皮笑臉:“咱們快些去用膳吧,都餓扁了。”
他快速推著靖王往飯廳過去,速度太快,靖王自然而然的鬆開了牽著雲舒妤的手。
用過早膳。
陸焰剛說讓雲舒妤等會兒帶她去京城轉轉,順便尋給靖王的藥,門房就來報:
“王爺,表小姐來了。”
表小姐?
雲舒妤怔了下。
腦海閃過一道身影,長公主的女兒姜令婉。
上輩子姜令婉就一直喜歡靖王,雲錦岫嫁給靖王沖喜後,姜令婉沒少找雲錦岫麻煩。
靖王死後,姜令婉更是幾次哭暈在靈堂。
一直到上輩子她和蕭晉恆同歸於盡,姜令婉都沒有嫁人,所有人都說,姜令婉愛慘了靖王。
甚至有人說,若沒有靖王昏迷不醒半年這事,姜令婉早就成了靖王妃。
她現在過來,定是聽說了靖王醒來的訊息。
或者說,她是來宣誓主權的!
雲舒妤看了眼靖王,垂下眸子。
姜令婉那可是大長公主的女兒,堂堂令儀郡主,就連皇帝都得禮讓三分的百年世家姜家嫡女,雲舒妤可不想平白給自己添一個仇人。
而她和靖王之間,本身就是交易。
若來人真是姜令婉,能說清楚,還是儘早說清楚的好。
“表哥!”
一身緋紅襦裙的姜令婉風風火火的跑進來,一雙眼睛立馬鎖定靖王。
目光在靖王身上掃了一圈,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嘴巴一癟就往他跟前撲。
“表哥,你可算醒來了,我都擔心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