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出城
李鐵蛋站在後院那棵老槐樹下面的時候，藍蓮花已經跑到了他面前。
“城西亂石灘。”她的手機螢幕亮著，上面是暗網剛重新整理的訊息，“掏蛋同盟出動了十個8級，十個7級中階。十個8級把水婉清和五個暗衛全部纏住了，十個7級直接抓蘇清月。得手之後分三路撤退，城北渡口方向是主路，城西和城南是佯動。”
李鐵蛋把手裡的短刀插回鞘裡，轉身朝正門方向走。
藍蓮花跟上了一步：“你一個人去？”
“你們在後面跟著。”李鐵蛋說，“我先走。”
他走到正門口的時候，已經跑起來了。
水家正門口那棵老槐樹的影子從他身上掃過去，又掃回來。
巷子裡的空氣被他跑動的風攪動，地上的落葉翻了個面。
他從側門衝出去，穿過水月城的主街，直撲城北方向。
城門的守備看到他手裡的水家令牌，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攔，他已經從城門洞裡穿過去了。
出城之後，他沿著城北渡口方向的大路跑了大約半炷香，然後拐進了路邊的雜木林。
他不是想繞路，是那條大路太直了。
掏蛋同盟如果在城北方向設了主伏擊點，不可能只把蘇清月抓走就完事，他們一定會留人斷後。
果然。
他從雜木林穿出來的時候，前方的土路上站著十一個人。
中間那個四十出頭，國字臉，穿深灰短褂，氣息壓在8級初階。
身後站著十個7級中階，一字排開，把整條土路封得嚴嚴實實。
為首那個人開口了：
“李鐵蛋，知道你會來。蘇清月已經送走了，你追不上。現在你有兩個選擇：跟我們走，或者被我們打暈帶走。”
李鐵蛋站在土路上，喘著氣，把右手的刀拔出來握在手裡。
他的左肩還在發酸，右手的虎口昨天裂開的地方剛結痂，跑這一路又被震開了。
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十個7級，一個8級，這配置比之前趙家那兩波加起來還狠。
但他沒有退。
“打暈我？”他把刀橫在身前，“你們試試。”
那十個7級中階同時動了。
李鐵蛋沒有衝上去硬拼，他往側後方退了一步，退進了雜木林的邊緣。
十個7級從三個方向同時包抄，第一個從正面遞刀，第二個和第三個從左右兩側切入，第四個從後方繞過來封退路。
李鐵蛋側身讓開正面的刀，風屬性在腳底爆發，整個人往左側平移了半步，正好讓開右側的刀鋒。
他用暗屬性在身前凝成一道偏轉層，把左側那把刀的方向偏了半寸，然後從縫隙裡穿了出去。
他沒有往開闊地跑，他往雜木林深處鑽。
雜木林裡樹密，枝低，地面全是松針和腐葉，踩上去軟綿綿的，腳步聲被吸得乾乾淨淨。
十個7級中階的配合在開闊地上很流暢，但進了林子之後，隊形被樹和灌木切成了好幾段。
李鐵蛋利用樹幹和低枝不斷地變換方向，
他們追不上他的節奏，每次快要合圍的時候他就從某棵樹的後面切出去，把他們之間的間距拉開半尺。
但那十個7級中階不是吃素的。
第一個追上李鐵蛋的人用的是風屬性加速，比其他人快了一截，從側面切進來，刀鋒直取李鐵蛋的左肩舊傷。
李鐵蛋側身讓開正面，但左肩還是被刀尖擦了一下，衣料破了，皮肉沒破，但舊傷位置又被拉扯了一下，整條左臂都在發酸。
第二個和第三個同時從左右兩側逼近，把李鐵蛋逼向一棵大樹的樹幹。
李鐵蛋的後背抵住樹幹，刀橫在身前，三個人同時從三個方向遞刀。
他沒有躲。
他用風屬性從腳底彈了一下樹幹，整個人借力翻上了樹冠，站在一根橫枝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下面那三個人。
他們沒料到他會往樹上跑。
李鐵蛋從樹上跳下來，刀鋒砸在第三個的刀背上，把他震退了半步。
但第四個、第五個、第六個已經從其他方向圍上來了。
他沒有停，繼續往雜木林深處跑。
十個7級中階跟著他跑了大約兩刻鐘，體力消耗了不少，但他們的配合越來越密，包圍圈也越收越緊。
李鐵蛋的呼吸比之前重了一些，左臂的痠痛感已經擴散到了整條手臂，右手的虎口又開始滲血。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極限快到了，但身後那些7級中階也沒有快到哪裡去，他們的速度比剛開始慢了一截。
這場追逐比的不是誰跑得快，是誰先撐不住。
又跑了一炷香。
雜木林的樹越來越稀，前方出現了一片開闊的碎石坡。
李鐵蛋衝出雜木林的時候，那十個7級中階被他甩在了後面大約三十步遠的位置。
他站在碎石坡上喘氣，胸口在起伏，視野邊緣在發黑。
然後他看到了前面有個人。
是左側。
一個穿深灰短褂的人從碎石堆後面走出來，四十出頭，國字臉，8級初階。
就是之前堵在土路上的那個為首的人。
他站在碎石坡的坡頂，居高臨下地看著李鐵蛋，右手從腰側抬起來，短刀出鞘。
“你的速度確實比預想的快。”他開口了，“但快沒有用。”
李鐵蛋站在碎石坡上，看著坡下正在快速逼近的十個7級中階，又看了一眼坡上正在緩步走下來的8級初階。
他的左肩還在發酸，右手的刀柄上全是血，虎口裂開的地方還在往外滲。
他沒退。
他把刀換到左手，右手從儲物袋裡掏出那把破界拳套，一咬牙套了上去。
拳套上的十種屬性紋路同時亮了一瞬又暗下去，只有火屬性的紋路還在持續發紅。
8級初階從坡上走下來，短刀橫在身前，刀身上覆著一層深灰色的源力光膜。
李鐵蛋把拳套對準他，準備拼最後一下。
但8級初階沒有出手。
他側過頭看了一眼坡下正在合圍的十個7級中階，然後重新看向李鐵蛋，開口說了一句話，語氣比之前輕鬆了一些：
“我聽說你只有4級。4級能在我手裡撐過十息的，整個水源國不超過三個。你不是那三個。”
他把短刀收回了鞘裡。
“帶走。”
坡下的十個7級中階同時撲上來。
李鐵蛋用破界拳套砸向第一個，火光在拳面上炸開，砸退了半步，但第二個和第三個已經從他側面切入，扣住了他的左臂和右肩。
他被按在碎石坡上，臉貼著碎石子，嘴裡湧出一股腥甜。
然後他聽到了一聲柺杖戳在碎石上的聲音。
“咚。”
第二聲緊跟著落下，比第一聲更沉。
“咚。”
第三聲、第四聲、第五聲、第六聲、第七聲。
王婆婆走在最前面，竹竿拄在手裡，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實了。
她身後跟著張德厚、劉桂芬、李守山、周桂英、孫福來、吳秀蓮。
七個老人從雜木林邊緣依次走出來，在碎石坡邊緣站定。
王婆婆的目光從按著李鐵蛋的那幾個人身上掃過，
又掃了一眼站在坡頂的那個8級初階，
開口說了一句話，聲音不高但碎石坡上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高槐村的路過。你們抓我們村的人，問過我們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