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獵龍聯盟的仇恨
趙鴻飛的第四刀沒有猶豫。
刀鋒破空而來,帶著比之前三刀都更沉的力道,比之前任何一刀都更快更直接。
落點鎖在李鐵蛋左肩和右肋之間的交匯處,專門挑他沒有被擦到過的那一側打。
趙鴻遠在趙鴻飛出第四刀的時候做了一個動作:他在李鐵蛋和包打聽之間橫向移動了半步,封住了包打聽可能補位的路線。
趙成嶽沒有動,但他往前挪了半步,縮小了和趙鴻飛之間的距離。
李鐵蛋知道這一刀不能硬接。
風屬性已經耗盡了,冰屬性也用過一次了,光屬性用過一次了,暗屬性的偏轉層還在但支撐不了這種程度的衝擊。
他在心裡快速過了一遍:火屬性還沒在防禦中用出來。
他在那一刀即將接觸的瞬間釋放了火屬性,一道持續燃燒的火幕從他身前升起來,帶著高溫和亮度覆蓋了趙鴻飛視野的中心區域。
那層火幕是屏障,不是攻擊,目的只有一個:遮擋視線,讓趙鴻飛看不見他的位置,讓他出刀的方向在最後一瞬間失去基準。
趙鴻飛本能地偏了一下刀鋒的方向,他的刀穿過了火幕邊緣,擦過李鐵蛋的左側肋骨外側,衣料又破了一道口子,邊角捲起一截灰燼。
刀刃在他左肋外側大約一根手指寬度的距離擦過時,他感覺表皮被熱氣燙了一下,但沒有破皮,沒有流血,只是被燙出了一道淺紅色的印跡。
趙鴻飛收刀之後退了一步。
他站在那裡,目光穿過正在消散的火幕落在李鐵蛋身上。
他的刀身上殘留著一層正在緩慢消退的餘溫,像是被火幕的邊緣觸碰過之後還沒有完全冷卻。
他的聲音比之前低了一些:“第四刀,你用了火。你用火燒成一道幕擋住我的視線。四種屬性輪換,全用過了。”
圍觀的人裡有人在數,聲音比之前輕了不少,語氣裡那種“結果已經定了”的篤定已經完全消失了:“火、風、冰、光……四種屬性。
一個4級用四種屬性撐住了四刀,衣服破了好幾道,但那只是衣服破了,底下只有幾條白印和一條淺紅痕。
”茶棚裡之前那個說“三招以內”的人已經把碗放下了,碗沿擱在桌面上,他沒有再端起來的意思。
挑擔子的貨郎一直沒有走,他已經換過兩次站姿了,第一次是從靠擔杆變成挑擔子,第二次是從挑擔子變成了把擔子放在腳邊站著看。
坡上放羊的人手裡的鞭子始終沒有甩出去,他坐在那塊石頭上,目光一直定在岔路口中央沒有移開過。
茶棚老闆的抹布已經半乾了,攥在手心裡被攥成了一團褶皺,沒有放下去。
趙鴻飛沒有再出刀。
他站在那裡握著刀,青灰色的光膜正在緩慢消退,從刀身表面向刀脊方向收攏,像退潮的水線,一層一層地變薄。
他沒有往前壓,也沒有把刀收回去。
他的目光從李鐵蛋的右肩移到左腰,再移到左肋外側那道淺紅印上,像是在用視線重新走一遍剛才那四刀的軌跡,確認哪一刀碰到了什麼、哪一刀沒有碰到什麼。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語速也慢了一些:“你用了四種屬性,四種都用在不同的場景裡。你沒有重複使用同一種屬性應對同一種情況。”
趙成嶽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不高不低:“四刀。夠了。”
趙鴻飛收刀入鞘,動作比平時慢了不少,刀身滑入鞘口的時候發出了一聲短促的金屬摩擦聲,像是刀刃和鞘口之間的接觸面還沒有完全對齊就已經被推到底了。
他退回到趙成嶽旁邊,沒有回頭看那件破了好幾處但底下沒有見血的衣料。
趙成嶽往前走了兩步,站在距離李鐵蛋大約五步的位置,說了一句話,聲音不高不低:
“你用的四種屬性,不是靠堆砌數量撐過四刀的。你在用不同屬性應對不同情況,沒有重複使用同一種打法。趙家情報裡你的等級那欄,今天之後會重新標註。但不代表下一次你還能用同樣的方式打。”
他轉身走了。
趙鴻飛和趙鴻遠跟在他身後,三個人沿著岔路右側通往河邊的方向走了一段路之後拐進了丘陵之間的陰影裡,衣襬被風帶起來又落下。
腳步聲在土路上響了一陣之後越來越遠,最後被風吞沒了,像岔路口的野草被風吹過之後重新立起,繼續向著同一個方向傾斜。
圍觀的人開始散了。
茶棚老闆終於把抹布放下來了,放在了桌沿上,沒有摺疊,就那樣攤開,像是一段對話結束之後也沒有多餘的手勢需要收尾了。
挑擔子的貨郎挑起了擔子,這次是真的走了,步子比平時快了一些,像是在趕路的同時把剛看到的東西整理進腦子裡。
坡上放羊的人重新甩了一下鞭子,羊群開始移動。
有人在收回茶碗的時候把剩下的茶喝完了,然後站起來朝另一個方向走了。
有人在往傳訊符上寫,動作很快,像是在搶時間,趕在更多細節褪色之前把剛才看到的每一個關鍵節點都裝進紙頁的纖維裡。
茶棚裡最後那個端著碗的人合上了蓋子,站起身來走向茶棚的另一側,已經重新拿起抹布開始擦拭桌面上殘餘的水漬。
李鐵蛋靠在路邊一棵歪脖子樹的樹幹上,衣服破了四道口子,頭髮被汗水貼在了額頭上,樣子挺狼狽的。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左肋外側那道淺紅色的印跡,邊緣正在緩慢變淡,自愈體質已經開始工作了,從邊緣向內收,大概等上車之後就會完全消失。
他側過頭看了一眼趙成嶽消失的方向,然後走回車邊,拉開後門坐進去,靠著座椅閉上了眼睛:“趙成嶽說‘下一次’,說明趙家還會來。”
越野車重新上路之後,岔路口的圍觀眾人逐漸散盡。
但有一個穿灰布短褂的人比其他人晚走,他蹲在趙鴻飛第三刀偏出方向時草莖被切斷的位置旁邊,捏了一截斷口看了看,然後站起來朝另一個方向走了。
他走了一段路之後,在一個緩坡的背風面蹲下來,從懷裡摸出一截還沒有燒完的香,在香灰裡混進了一小撮他剛才搓過的草葉末屑,一種用來標記資訊落點的方式。
茶棚老闆隔著大約百步的距離看到了那個動作,但他沒有走過去檢視,只是把抹布晾在了桌沿上。
三岔路口重新恢復了平靜,野草在下午的日光下繼續朝著同一個方向傾斜,彷彿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