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風起蒼茫
那層暗紅色從8級壓陣人的指尖蔓延到手腕,然後覆蓋了整條前臂。
他走出蘆葦叢的時候,腳下的碎石往兩側滾開,每一步都帶著一種被強壓過的沉悶迴響。
風從河面上灌過來,把那層暗紅色表面吹出一層極細的波紋,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塗層下面緩慢流動。
李鐵蛋盯著那層暗紅色看了兩秒,心裡翻湧出無數彈幕:這什麼玩意兒?獵龍聯盟你們是真不怕死,連那東西都敢往自己身上引。
打工打到命都不要了?社畜都不帶這麼拼的。
這波操作到底是誰想的?
吞噬者的力量也能當員工福利發?你們人事部是瘋了吧?
“他是8級初階。”
蘇清月的聲音從車門方向傳來,不高但很清楚,
“右臂塗層裡混了吞噬者殘留,正在主動供能。
塗層會加速他的源力輸出,但消耗很快,撐不了太久。
塗層表面的流動速度正在變慢,說明他已經在消耗本源的儲存量了。”
李鐵蛋沒接話,但他心裡動了一下。
蘇清月的感知能看透塗層的流速變化,這比直接硬打有用得多。
他快速掃了一眼戰場,
包打聽已經從副駕駛門邊站直了,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了車隊最前面。
短刀換到了右手,刀身上覆著一層青灰色的風屬性源力,在暮色中泛著一層冷光。
“8級的交給我。”包打聽的聲音不高,但語氣很穩,“你處理那三個7級的。”
李鐵蛋沒有爭辯。
包打聽是8級初階,方向盤也是8級初階,這配置放在這個團隊裡的目的就是接住對面最強的那個。
她做的是她該做的事。
他退到包打聽側後方大約五步的位置,右手握緊火刀,左手刀橫在身前,重新鎖定了那三個正在調整站位的7級。
風從蘆葦叢方向灌過來,帶著河水的溼氣和泥土的味道,蘆花被吹散成幾縷灰白色的細絮,在路面上緩慢翻滾著飄向路邊。
那8級壓陣人沒有停步。
他的目光掃過包打聽,又掃過車尾外側的方向盤。
方向盤已經從駕駛座下來了,站在車尾外側,短刀在鞘裡沒有出,
但他的位置卡住了後方封路隊形和前排之間的路線,封住了三面從後方切入戰場的通道。
那8級壓陣人的目光在方向盤身上停了一瞬,然後重新落到包打聽身上。
“8級初階,原來你才是4人中最能打的。”
他說,
“風源國分部特意交待我們水源國分部要除掉你們4人,原來你們是有兩個8級的,怪不得敢進入水源國。”
包打聽沒有回答。
她往前邁了第一步,短刀出鞘。
她的出刀路線沒有多餘的動作,直接側身切向那人的右臂,刀鋒精準地落在塗層最厚的那個位置。
青灰色的風屬性源力與暗紅色塗層碰撞,發出一聲悶響,像是兩塊厚鐵板被硬碰在一起。
包打聽沒有硬接到底,刀面貼著塗層表面滑開,藉著反衝力退了半步,重新穩住身形。
“塗層能修復,但速度不快。”
包打聽側過頭,對李鐵蛋說,
“它的修復一次需要消耗自身源力。我切一刀,他就要用源力補一刀。消耗的是他的底子。”
李鐵蛋記住了這話,但他面前已經沒有多餘的時間去幫包打聽補刀了。
那三個7級已經重新壓了上來。
兩個7級初階一左一右同時逼近,7級中階壓在中路,三股刀鋒從三個方向封住了他所有退路。
獵龍聯盟的前鋒正在執行他們的分工,拖住他,讓後排的人不要干擾主戰場的對決。
李鐵蛋沒有退。
他右手火刀迎向左側那人的刀鋒,左手刀橫切封住右側的路線。
刀鋒碰撞的瞬間,虎口傳來一陣刺痛,但他咬著牙撐住了。
他被震退了半步,腳跟碾進碎土裡才穩住身體。
左側那人的刀被他架住了,右側那人的刀也被左手刀偏轉了方向。
但他沒有時間喘氣。
中路那7級中階的第二刀緊跟著就到了,比之前那刀更快、更沉,帶著深青色的源力,直取他已經受傷的左肩。
這一刀卡在他剛出手還沒收勢的空檔裡,他左臂本身就沒恢復完全,疼得眼角抽了一下。
他心裡罵了一句:靠,衝著舊傷來的。你們獵龍聯盟是盯著我簡歷上的短板打是吧?左手廢了一半還要補刀,人性呢?
他被迫用左手刀硬扛了一下。
刀鋒相撞的瞬間,左臂的舊傷被重新牽動,整條手臂瞬間發麻,刀身差點脫手。
他退了第二大步,膝蓋彎了一下才穩住。
虎口滲出的血沿著刀柄往下淌,滴在路面上,在灰白色的碎石上留下一小片暗紅色的溼痕。
包打聽那邊正在硬撐。
她接住了那8級的第三次重擊,短刀被震得偏了方向,她的右臂外側也被拳路擦了一下,衣料破了,血滲出來染紅了袖口。
但她的站位沒有後退,她還在封住正面。
李鐵蛋重新站穩,刀上的火光又亮了起來。
他側過頭,用餘光掃了一眼蘇清月,
她站在車門邊,手指垂在身側,目光落在那個7級中階正在抽刀的手腕上。
她張了一下嘴,沒有出聲,但口型很清晰:“下一刀虛砍左肩,實刺右肋。”
李鐵蛋沒有問為什麼。
靠著這個預判,他把右手刀提前橫在了右肋位置,並用力壓低了重心以防左肩被虛招帶偏。
那7級中階果然先虛砍了他的左肩,然後刀鋒轉向右肋,撞在了他提前架好的火刀上。
那人愣了一下,像是沒想到自己的出刀節奏會被提前讀到。
李鐵蛋藉著那一刀的反震順勢退了半步,正好避開左側另一個7級初階同時補上來的刀鋒。
蘆葦叢深處,東側探子的符紙已經寫滿了大半張。
灰褐短褂的筆尖在紙上快速移動,正在記錄一個讓他自己都無法完全相信的描述:
“4級中階正在預判7級中階的出刀節奏。他提前半秒做了格擋動作。”
西側樹根下的人把符管重新貼到耳邊,低聲說了一句:
“他不是在靠眼睛看刀路。他靠的是別的判斷方式。”
他把這一句也錄進了符管裡。
河岸對面,單筒鏡片後的人把焦距調到了最大,盯著那7級中階被預判後遲滯的那一瞬間:
“那4級的右手刀在對方換招之前就已經橫在右肋了。有人在提前告訴他刀路走向。後排那個女的能看穿源力流動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