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巨蠍之圍
回到自家院子的時候，月亮已經爬到了棗樹梢頭。
李鐵蛋推開院門，棗樹下的竹椅還在，石桌上的茶碗還在，灶房的煙囪還在冒煙。
蘇清月大概在給他熱飯。
他站在院子中央，深吸了一口氣。
這是家的味道，棗花的味道，泥土的味道，還有灶房裡飄出來的飯菜香。
他在秘境裡待了三天，聞了三天的硫磺、腐肉和蝙蝠屎，現在聞到這些，差點哭出來。
小黑從灶房裡衝了出來。
它比他離開的時候胖了一圈，毛更亮了，眼睛更圓了，四條小短腿跑起來像一個滾動的毛球。
它一頭撞進李鐵蛋的懷裡，舔他的臉，舔他的脖子，舔他耳朵後面的疤。
它的尾巴搖得像螺旋槳，整個屁股都在跟著扭。
“好了好了，”
李鐵蛋抱著小黑，笑了，
“我知道你想我。我也想你了。
你在家有沒有聽話？有沒有偷吃王婆婆的桂花糕？
有沒有把蘇清月的書撕了當窩？”
小黑“汪汪”叫了兩聲，像是在說“沒有沒有，我很乖”。
蘇清月從灶房裡走了出來。
她穿著一件淡藍色的棉質睡衣，頭髮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著，手上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麵條。麵條上面臥著一個荷包蛋，撒了一把蔥花，香油的味道在夜風中飄散。
她看到李鐵蛋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三秒。
從焦了一半的頭髮到光著的腳底板，從右臂上被斗篷遮住的黑色紋路到胸口那塊隱約可見的焦黑烙印。
她的嘴唇動了一下，但她什麼都沒說。
她把麵條放在石桌上，轉身從灶房裡端出一盆溫水，放在竹椅旁邊。
“先洗，”她說，“洗完吃。吃完再說。”
李鐵蛋把小黑放在地上，蹲下來，用溫水洗了臉和手。
水很暖，不燙不涼，剛剛好。
肥皂是蘇清月自己做的，裡面有桂花和蜂蜜的味道。
他洗了很久，把臉上的灰和血痂一塊一塊地洗掉，把指甲裡的泥一點點摳出來，把頭髮上焦掉的部分用剪刀剪掉。
水換了兩盆，第二盆還是紅的。
蘇清月坐在旁邊的石凳上，抱著小黑，看著他。
她沒有幫忙，也沒有說話。
她只是坐在那裡，安靜地、耐心地看著他，像一個母親在看著從外面瘋玩回來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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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煙從院門外走了進來。
她已經從趙姨那知道李鐵蛋的歸來以及一些事情。
她還是穿著那件黑色的襯衫，袖子捲到手肘，頭髮紮成了馬尾。
她的手裡沒有拿劍，而是拎著一個藥箱。
她把藥箱放在石桌上，開啟，從裡面拿出碘伏、紗布、止血帶、一盒不知名的藥膏。
“把衣服脫了，”她說。
李鐵蛋愣了一下：“在這兒？露天？”
“在這兒，露天。”
林晚煙的語氣不容置疑，
“你身上那些傷再不處理，感染了連你那個特殊體質都扛不住。脫！”
李鐵蛋看了看蘇清月。
蘇清月低下了頭，但沒有離開。
他嘆了口氣，把T恤脫了。
T恤下面的傷疤讓林晚煙的手指停了一下。
新的、舊的、癒合的、還沒癒合的。
他的身體像一幅被揉皺了又展開的畫。
胸口那塊焦黑的烙印，右臂上被暗屬性斗篷遮住的黑色紋路，左腿上一道長長的、還在滲血的傷口，後背上一片被觸手勒出的青紫。
林晚煙拿起碘伏，蘸了棉籤，開始處理他後背的傷口。
碘伏碰到傷口的時候，李鐵蛋疼得縮了一下，但沒有叫出來。
“值嗎？”
“值。”李鐵蛋說，“帶回來的資源夠村裡人用一陣子了。”
林晚煙不說話了。
她用棉籤一點一點地清理他的傷口，動作很輕，但很用力。
像是在擦一件珍貴的瓷器，又像是在發洩什麼情緒。
蘇清月站起來，走到灶房，端了一碗熱湯出來。
她把湯放在李鐵蛋手邊，然後坐回石凳上，繼續抱著小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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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鐵蛋喝完面，喝完湯，身上暖和了，人也精神了一些。
“我融合了空間碎片，”他說，“我的源術等級從已經從2級巔峰升到了3級巔峰，多了空間屬性。”
“空間屬性？”林晚煙的眉頭皺了一下，“傳說中的屬性？”
“嗯。”李鐵蛋伸出手，在虛空中劃了一下。
一道銀白色的裂縫出現在他手指劃過的地方，裂縫只有幾釐米長，但裡面透出的黑暗讓林晚煙和蘇清月同時後退了一步。
那黑暗不是普通的黑，而是一種讓人本能恐懼的、深淵一樣的黑。
“這是什麼？”蘇清月的聲音在發抖。
“空間的裂縫，”
李鐵蛋把手收回來，裂縫癒合了，
“我還不怎麼會用。但以後會用的。”
林晚煙放下棉籤，盯著他。
“你身上的黑色紋路是什麼？”
李鐵蛋把暗屬性斗篷掀開，露出右臂上的黑色紋路。
紋路在月光下隱隱發光，像一條活著的蛇，從手腕一直蔓延到手肘。
紋路的邊緣是焦黑色的，中心是慘白色的，像一隻只閉著的眼睛。
“吞噬者的殘念，”他說，“我取走了空間碎片，封印鬆動了。它們滲透出來了。”
林晚煙的手指觸碰到紋路的邊緣，紋路像被燙了一樣收縮了一下。
她的手指縮了回來。
“能治嗎？”
“不知道。我的體質在對抗它，蔓延得慢。”
林晚煙的表情越來越凝重。
蘇清月從石凳上站起來，把小黑放在竹椅上。
她走到李鐵蛋面前，伸出手，輕輕碰了碰他右臂上的黑色紋路。
她的手指很涼，像秋天的風。
“會好嗎？”她問。
“會好的。”李鐵蛋說。
蘇清月點了點頭。
她轉身走進灶房，開始收拾碗筷。
水聲嘩嘩的，她洗了很久。
李鐵蛋坐在竹椅上，抱著小黑，看著頭頂的棗樹。
月亮從樹葉的縫隙漏下來，灑在他身上，像碎銀子。
他的腦子裡在想很多事情。
秘境裡的經歷，空間戰神說的話，十三戰神的犧牲，吞噬者的殘念，還有剩下的十枚神級碎片。
他要想辦法找到散落在外的四枚碎片，想辦法幫助另外六個龍脈繼承者覺醒體質，想辦法對抗吞噬者一族，想辦法在異界之神回來之前變強。
“事情太多了，”他嘆了口氣，“一件一件來吧。先養傷。”
小黑在他懷裡翻了個身，露出肚皮，四爪朝天，打著小呼嚕。
李鐵蛋低頭看著它，笑了。
“你倒是睡得香，”
他摸了摸小黑的肚子，
“不用擔心這些破事。
你只需要吃、睡、玩、拆家。
你比我幸福多了。”
他靠在竹椅上，閉上眼睛，準備眯一會兒。
但還沒睡著，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藍蓮花衝了進來。
她的臉色白得像紙，手機舉在手裡，螢幕上的光映得她的臉慘白。
她的嘴唇在哆嗦，聲音在發抖。
“鐵蛋哥！鐵牛哥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