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全網挑戰李鐵蛋(4)
燕北歸跪在地上,右肩插著青竹劍,體內冷熱交替流讓他連動一根手指都困難。
火屬性修士被林晚煙的暗屬性劍勢逼到了牆角,身上的源力幾乎被吞噬殆盡。
雷屬性雙胞胎被困在水牢裡,渾身溼透,頭髮炸成了刺蝟,互相看著對方,眼神裡全是絕望。
風屬性修士站在院子中央,一動不動,像一個被點了穴的木偶。
但5個人只是被暫時剋制而已,卻沒有任何傷勢。
雖然李鐵蛋的源力怪異,但根本就傷不了本身是8級源術的人。
而林晚煙雖然有暗屬性黑曜劍相助,但她一個7級初階,對8級的高手造成的傷害有限。
蘇清月更不用說,她只是利用水對雷屬性的導電效能,待那雙胞胎反應過來,她就很危險。
燕北歸抬起頭,嘴角溢位一絲血。
他盯著李鐵蛋看了三秒,突然笑了:“你們就到此為止了,看我們怎麼收拾你!”
他長嘯一聲,拍飛青竹劍。
氣勢急爭,原來他施展了秘術,已經掙脫陣法的壓制,源術重新回到8級。
這種秘術副作用大,不到緊急時候不會用。
燕北歸8級源力衝擊下,另外4個8級黑衣人也掙脫開困局,不過他們沒有秘法,還是被陣法壓制,仍然是5級源術。
李鐵蛋站起來,把柴刀扛在肩上,看著燕北歸。
“你們輸了。”他說。
燕北歸不知道李鐵蛋為什麼這麼說。
他不知道的是,真正的主角還沒出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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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門外面,傳來一陣柺杖戳地的聲音。
“咚。”
“咚。”
“咚。”
來了七個人。
七個老人,從院門外的黑暗中走了出來。
王婆婆走在最前面,手裡拄著竹竿,
張老頭跟在她身後,戴著那頂洗得發白的中山裝帽子。
另外五個老人走在最後面,
個個都是九十歲以上的模樣,
個個都拄著柺杖,步步蹣跚。
但他們的眼睛,亮得像刀。
燕北歸睜開眼,看到那七個老人的一瞬間,他的瞳孔縮成了針尖。
他的感知拼命掃過去,試圖看清這些老人的深淺——
8級初階!
七個,全是8級初階!
這些老人身上的源力波動淡得像快要熄滅的燭火,彷彿隨時都會被風吹散。
他們的經脈乾癟,源力流轉遲緩,像一條條快要斷流的老河溝。
燕北歸先是一愣,隨即明白了——這些老人年紀太大了,身體早已衰敗,加上高槐村被封鎖多年,資源匱乏,根本沒有足夠的源晶和靈藥來維持修為。
“就這?”
燕北歸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
“一群快入土的老東西,也敢出來丟人現眼?”
走在最前面的王婆婆拄著竹竿,低頭看了他一眼。
那雙幾乎失明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像在看一塊石頭。
“小朋友,”
她的嗓音沙啞得像風吹過乾枯的蘆葦,
“你媽沒教過你,對老人家要有禮貌嗎?”
燕北歸冷哼一聲,掙扎著想站起來。
他不信這幾個走路都晃悠的老頭老太太能拿他怎麼樣。
他剛撐起半邊身子,一隻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隻手乾枯、瘦小、佈滿老年斑,像一根風乾的老樹枝。
但按在肩上的那一刻,燕北歸感覺整座山都壓了下來。
他的膝蓋重重地磕在青磚上,發出一聲悶響。
王婆婆的手。
九十三歲的手。
“坐下。”王婆婆說。
燕北歸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拼命催動體內殘餘的源力,想要震開這隻手,但那隻手紋絲不動。
更可怕的是,他發現自己每掙扎一次,體內的源力就被壓制一分,像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擰緊一個閥門。
“你——你用的是封脈手?!”
燕北歸的聲音裡終於有了恐懼。
封脈手,一種失傳了近百年的古老技法,專門剋制源力修煉者。
它不是靠力量壓制,而是靠精準的穴位打擊和源力共振,將對方的源力核心一層層鎖死。
這種技法需要幾十年的苦修和對人體經絡的極致理解,當世會的人不超過五個。
而眼前這個九十三歲的老太太,隨手就用了出來。
王婆婆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她抬起頭,看向院門口的方向。
“殺豬團的,植樹隊的,該你們了。”
院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是一群人。
領頭的是個五十多歲的壯漢,姓趙,村裡人都叫他趙屠戶。
他穿著一件沾滿油漬的皮圍裙,手裡提著一把剁骨刀,刀面上還反射著冷冷的月光。
他身後跟著七八個人,個個膀大腰圓,手裡拿著殺豬刀、剔骨刀、刮毛刀,刀刃磨得鋥亮。
這是殺豬團。平時殺豬宰羊,今天殺人。
村裡的殺豬團由刀老爺、趙屠戶兩人帶領。
另一側,一個四十多歲的瘦高個兒從黑暗中走出來,林七,是村裡植樹隊的隊長。他手裡沒有刀,而是提著一把鋤頭,鋤刃上纏著密密麻麻的綠色藤蔓。
他身後跟著十幾個人,每人手裡都拿著鐵鍬、鐮刀、修枝剪,身上散發著淡淡的木屬性源力波動。
這是植樹隊。平時種樹修剪,今天“種”人。
植樹隊由伐木叔、林七兩人帶領。
“王婆婆。”趙屠戶走過來,看了一眼地上橫七豎八的五個人,咧嘴笑了,“五個?今天收穫不小。”
“別弄死了。”王婆婆拄著竹竿往旁邊讓了讓,“問完話再處理。”
趙屠戶蹲下來,用剁骨刀的刀背拍了拍燕北歸的臉。那刀背冰涼,拍在臉上發出“啪、啪”的脆響。
“兄弟,哪來的?”趙屠戶問,語氣像在跟鄰居嘮嗑。
燕北歸咬著牙,沒說話。
趙屠戶也不急,站起來,朝身後揮了揮手。
殺豬團的幾個人立刻圍上來,手法極其熟練——有人按住胳膊,有人捆腿,有人在脖子上套了一個粗麻繩圈。
那麻繩不是普通的麻繩,繩芯裡編著一根根細如髮絲的金屬絲,上面刻滿了符文,是專門用來鎖源力的。
不到十秒鐘,五個人被捆得結結實實,像五頭待宰的豬。
植樹隊的人也沒閒著。
林七提著鋤頭走到院牆邊,在地上刨了五個坑。
然後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把種子,每個坑裡丟了幾粒,用腳踩實,澆了一點水。
神奇的事情發生了——那些種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芽、抽枝、生長,不到半分鐘就長成了一人多高的藤蔓。
藤蔓的枝條像活的一樣,從坑裡伸出來,纏住了那五個人的腳踝、手腕、脖子,將他們牢牢固定在坑邊。
“這是我培育的‘鎖源藤’。”
林七拍了拍手上的土,語氣平淡得像在介紹新品種的黃瓜,
“專門吸食源力。
你們越是掙扎,它吸得越快。
老實待著,也就是四肢無力。
亂動的話——”
他頓了頓,嘴角彎了一下——“它會從毛孔鑽進去,把你們的源力核心當肥料。”
五個人的臉色同時變成了死灰色。
火屬性修士的嘴唇哆嗦著,哆哆嗦嗦地說:“我……我交代,我什麼都交代……”
燕北歸閉上了眼睛。
他知道,這一仗,他們輸得徹徹底底。
不是輸在力量上,而是輸在了一個他們根本不知道的維度上。
高槐村不是一個普通的村子,它是一個用幾十年時間打造的戰爭堡壘!
這裡的每一塊石板、每一棵樹、每一條水渠,都是武器。
這裡的每一個村民,都是戰士。
而那些九十多歲的老人,不是擺設,不是累贅——他們是這座堡壘最堅固的基石。
王婆婆拄著竹竿走到李鐵蛋面前,伸手在他腦袋上拍了一下。
力氣不大,但李鐵蛋感覺腦瓜子嗡嗡的。
“小子,打得不賴。”
王婆婆說,
“下次別一個人扛。村裡人多了,不差你一個。”
李鐵蛋揉著被拍疼的腦袋,咧嘴笑了笑:“知道了,王婆婆。”
王婆婆“哼”了一聲,拄著竹竿轉身走了。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油紙包,往李鐵蛋懷裡一塞。
“桂花糕。我孫女從城裡帶的。你太瘦了,多吃點。”
李鐵蛋低頭看了一眼油紙包,又抬頭看了一眼王婆婆佝僂的背影。
月光下,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像一棵老樹的根,深深地扎進這片土地裡。
“謝謝王婆婆。”他說。
王婆婆擺了擺手,沒回頭。
另外六個老人也跟著她,拄著柺杖,一步一步地消失在巷口的夜色裡。
他們的背影很慢,很老,很弱,但在這五個被捆成粽子的8級高手眼裡,那七個背影比任何一座山都要沉重。
中山裝老頭走在最後面。
他經過燕北歸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低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沒有任何殺意,甚至沒有任何情緒,但燕北歸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了——
他感覺自己像被一隻遠古巨獸盯上了,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不是來自力量,而是來自某種他無法理解的層次。
“咚。”
一聲悶響。
燕北歸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了一下,體內的源力核心劇烈震盪,差點當場崩碎。
中山裝老頭走了。
院子裡安靜了下來。
殺豬團和植樹隊的人開始“處理”那五個俘虜——趙屠戶把燕北歸從地上拎起來,像拎一隻小雞一樣,拖向院門口。
“趙叔,”李鐵蛋叫住他,“問完話之後呢?”
趙屠戶回頭看了他一眼,咧嘴笑了。那笑容很憨厚,憨厚得像個普通的殺豬匠。
“問完話?”他說,“殺豬的嘛,當然是殺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放心,手法乾淨,不疼。”
燕北歸的眼皮一翻,再次暈了過去。
李鐵蛋站在棗樹下,抱著小黑,目送殺豬團和植樹隊的人消失在夜色中。
小黑在他懷裡打了個哈欠,小爪子扒拉著他的胳膊,似乎在說:爹,可以睡覺了嗎?
遠處,祭祀廣場的方向傳來一陣陣歡呼聲。
那二十個正面進攻的8級和十五個後山偷襲的8級,也全部被網、繩、鐵鏈、鎖源藤製服了。殺豬團和植樹隊的人兵分兩路,正在一個一個地“處理”那些俘虜。
這一夜,高槐村抓了四十個8級高手。
沒有一個逃走。
沒有一個漏網。
藍蓮花從院門外衝進來,舉著手機,眼睛紅紅的,但不是哭,是激動。
她的聲音都在發抖:
“鐵蛋哥!暗網炸了!‘高槐村40個8級全軍覆沒’熱搜第一!
評論區有人說我們是‘8級墳場’!
還有人說要來高槐村旅遊,問村裡有沒有民宿!”
李鐵蛋靠在竹椅上,把小黑放在胸口,閉上眼睛。
“民宿沒有,”他說,“豬圈有空位。”
藍蓮花愣了一下,然後笑得蹲在了地上。
蘇清月坐在他旁邊的石凳上,把那碗涼透了的薑湯端起來,去灶房熱了熱,又端回來放在他手邊。
她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看著月光從棗樹的縫隙漏下來,灑在李鐵蛋的臉上。
他的左肩還在疼,右手指骨腫得更厲害了,嘴角又裂開了一道口子,身上青一塊紫一塊,像一幅被揉皺的畫。
但他的呼吸很平穩,心跳很慢,像一面打完仗之後終於安靜下來的鼓。
林晚煙靠在院門框上,收起黑色長劍,抬頭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
“今晚的月亮,”她說,“挺圓的。”
沒有人接話。
遠處,村裡的大喇叭突然響了起來,是周奶奶的聲音,蒼老而渾厚,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得意:
“全體村民注意,全體村民注意!
今晚的宵禁解除,明天早上每家每戶到村口領豬肉。
俘虜那邊繳獲了不少好東西,源晶、丹藥、武器,按人頭分。
另外,殺豬團的刀老爺說了,明天中午在祭祀廣場搞全豬宴,見者有份。
高槐村廣播站,播送完畢。”
大喇叭裡傳來一陣刺耳的電流聲,然後是一聲極輕的、憋不住的笑聲。
全村沸騰了。
李鐵蛋睜開眼睛,看著頭頂的棗樹,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彎了起來。
“全豬宴。”他說,“高槐村的殺豬菜,可是一絕。”
小黑在他胸口翻了個身,小爪子搭在他的下巴上,發出滿足的呼嚕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