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傳承者天敵
三月三倒計時第十一天。
紅薯地的事過去好幾天了，但李鐵蛋心裡一直擱著一塊石頭。
那塊餵豬叔從潛伏者身上搜出來的黑色鐵牌，二大爺收起來了。
他沒問，但腦子裡總閃過那個畫面——灰白色的眼睛，嘴巴裂到耳根，吞噬者從喉嚨裡爬出來。
他需要答案。
上午訓練完，李鐵蛋沒像往常一樣坐在棗樹下喝水，而是直接走到二大爺屋裡。
二大爺正坐在八仙桌旁喝茶，手裡捏著一把紫砂壺，看到李鐵蛋進來，抬眼看了他一下。
“有事？”
“有事。”李鐵蛋在對面坐下，雙手放在桌上，開門見山，“那天那個潛伏者，埋在土裡多久了？”
二大爺倒茶，沒抬頭：“你回村三天之後。”
“他在土裡等什麼？”
“等你。”
二大爺把茶壺放下，
“吞噬者能感應到繼承者的氣息。
你成為主脈繼承者後，吞噬者三天之後就能感應到你曾經出現的地方。
你一直沒有離開，所以吞噬者已經確定繼承者就在村裡，
只是它們進不來，有法陣守衛。
它就守候在村外，等你自己出來。”
“怎麼分辨？”李鐵蛋問，“它藏在人身體裡的時候，和正常人一模一樣。那天我站在他面前，什麼都沒看出來。”
二大爺沉默了片刻:
“看眼睛。
被吞噬者佔據的活人，瞳孔會變得渾濁，像蒙了一層灰。
不是灰白色，是那種——
你盯著他看的時候，感覺他在看你，又感覺他什麼都沒看。
像一具還沒死透的屍體。”
“還有別的特徵嗎？”
“體表溫度比正常人低兩三度，但普通人摸不出來。”
二大爺說，
“源力波動會被吞噬者的氣息掩蓋，你們這個等級的根本感知不到。就連我，也要靠很近才能確認。”
李鐵蛋攥緊了拳頭。“那我能做什麼？”
“現階段你什麼都做不了。”
二大爺看著他，
“你只有2級——
不，你實際戰力4級，但你的感知力還是2級。
吞噬者只要不主動暴露，你站在它面前都認不出來。”
“所以我就只能等？”
“所以你不要一個人離開村子。”
二大爺的語氣很平，但每個字都很重，
“村外圍有陣法，吞噬者進不來。
但只要踏出村口一步，你就暴露在所有潛伏者的感知裡。”
李鐵蛋沉默了片刻:“潛伏者有幾種？”
“兩種。”
二大爺豎起兩根手指，
“一種是吞噬者佔據了心臟，外表看不出任何變化，只有眼睛能出賣它。
這種人我們叫‘潛伏者’。
它不改變宿主的外形，只是操控宿主的行為。
宿主看起來和正常人一樣，會說話，會走路，行為跟正常人沒兩樣，但它的心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只有特殊功法才能識別，他們潛伏在各個勢力之中，你根本設想不到。”
“另一種呢？”
“另一種是吞噬者佔據了大腦。”
二大爺的聲音壓低了，
“這種我們叫‘轉化者’。
吞噬者控制了宿主的神經系統，宿主的身體會被改造成怪物的形態，沒有痛覺，沒有恐懼，只知道攻擊。
那天從土裡跳出來的那個，如果讓它完成轉化，那一鍬就拍不死。”
“它們只會佔據人體嗎？”
“不。”
二大爺搖頭，
“吞噬者什麼都佔。動物、家畜、甚至飛鳥。
你看到的野狗、老鼠、鳥雀，都有可能被吞噬者佔據了身體。”
他頓了頓，
“佔據動物身體的吞噬者更難分辨，因為動物的瞳孔本就跟人不一樣。
而且它們不會像人一樣隱藏，一旦靠近村子，陣法就會發出警報。”
李鐵蛋想起巡邏時村口的老黃狗，突然覺得後背發涼。
“它們怎麼攻擊？”
二大爺放下茶杯，看著李鐵蛋。
“被吞噬者佔據的人或動物，會用宿主的方式攻擊你，用拳頭、用刀、用爪子、用牙齒。
它們的力量比正常的宿主大得多，而且不怕疼。
等你把宿主殺死，吞噬者就會從宿主嘴裡鑽出來，然後它的本體才會真正開始攻擊——
它不攻擊身體，它攻擊靈魂。”
李鐵蛋的後背一陣發涼。
“那天那個潛伏者，為什麼不用觸手直接攻擊你？”
“因為你在村裡待得太久，身上沾著陣法的氣息。它不敢靠近。”二大爺說，“所以它用劍。”
“如果它用觸手呢？”
“你已經死了。”
二大爺的聲音很平，
“5級以下的人，靈魂不夠強。
一隻吞噬者就能在幾秒內把你的靈魂吞乾淨。”
李鐵蛋沒有說話。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怎麼殺？”他問。
“兩種方式。”
二大爺豎起兩根手指，
“第一種，普通人的方式——
刺穿它的身體，把它體內的體液放完，它就死了。
或者用蠻力拍碎它內部的器官。
但它的皮很韌，短刀刺不進去。
餵豬叔的鐵鍬能拍碎它，是因為他用了源力。
你的拳頭，打不穿。”
“第二種呢？”
“繼承者的方式。”
二大爺看著他，
“繼承者到8級的時候，會啟用一套專屬功法。
這套功法可以直接擊殺吞噬者，不需要刺穿它的皮，不需要用蠻力。
只要在有效距離內施展，吞噬者就會魂飛魄散。
但距離有限——最多三十米。
而吞噬者一旦從宿主嘴裡鑽出來，逃竄的速度極快。
三十米，你能在它跑出這個距離之前攔住它嗎？”
李鐵蛋沉默了片刻。“我會練到能攔住。”
二大爺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為什麼繼承者的功法要到8級才能啟用？”李鐵蛋問。
“歷代的繼承者覺醒時都是6級以上，到8級也就兩三年的事，所以功法的啟用條件設在了8級。沒人想到你會是後天啟用，更沒人想到你只有2級。”
“那我的功法是什麼？”
二大爺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他：“不知道。”
“不知道？”
“歷史上沒有全屬性的繼承者。”二大爺轉過身，“你是第一個。你的功法人歷史上沒有記載。也許你的功法會根據你最強的屬性來定，也許它會融合所有屬性的特點，也許——根本沒有功法。”
李鐵蛋的拳頭攥得指節發白。“那我該怎麼辦？”
“去支脈。”
二大爺說，
“七個龍脈節點，你是主脈，還有六個支脈。
支脈的秘境裡各有一枚神級碎片。
你只有去那些地方，融合那些碎片，才能提升等級。
等級到了，功法自然會啟用。
你等在這裡，主脈秘境裡有一枚神級碎片，最多讓你升級到3級，
然後就停住了，永遠突破不到4級以上。”
李鐵蛋站在原地，看著二大爺。
他想起大爺說過的話，主脈秘境三月三才開。
三月三之後，他必須離開村子，去那些支脈秘境。
他沒得選。
“三月三之後，我走。”他說。
二大爺點了點頭：“帶上蘇清月，帶上莫爺。林晚煙也跟你去。外面的人不認得她，比莫爺方便。”
李鐵蛋推開門。陽光刺眼，他眯了眯眼，走了出去。
蘇清月坐在門檻上，抱著小虎，看到他出來，抬頭看了他一眼：“二大爺跟你說了什麼？”
李鐵蛋在她旁邊坐下：“怎麼殺吞噬者，怎麼認潛伏者。還有，我的專屬功法要到8級才能啟用。8級。我才2級。”
蘇清月的手停了一下。她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她的等級從4級跳到了5級巔峰，是因為他的血。而他自己，還在2級。
“三月三之後，我跟你去支脈。”蘇清月說。
李鐵蛋看了她一眼。“外面很危險。”
“我知道。”
“你不是村裡人，沒必要——”
“你救過我的命。”蘇清月打斷他，看著他，“我記著呢。”
李鐵蛋沒再說話。
傍晚，李鐵蛋收到一條私信，是那個說要來旅遊順便挑戰的6級巔峰光頭髮來的：
“鐵蛋兄弟，聽說你接了所有挑戰，我佩服你的勇氣。
三月三那天我第一個上，不傷你，點到為止。
你要是能接住我三招，我認輸。”
李鐵蛋回了一個字：“好。”
蘇清月在旁邊看到了，笑了一聲:
“你就回一個‘好’？人家6級巔峰說要讓你三招，你不說句謝謝？”
“打完了再說。”李鐵蛋把手機收起來。
遠處山坡上，另外的黑影出現了。
他對著耳麥低聲說：“目標三月三要接受大量挑戰，屆時廣場上會有數百人圍觀。秘境入口的防禦會減弱。建議兵分兩路，一路在廣場製造混亂，一路秘境門口刺殺繼承者。”
耳麥那頭傳來一聲低沉的回應：“同意。三月三，執行‘破門’計劃。”
黑影收起望遠鏡，無聲地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