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紅薯地裡的潛伏者
暗月會的人又來了，這次是一支車隊。
三輛黑色越野車停在村口，下來六個人，除了殷執事、白大褂女人和眼鏡醫生，還有三個穿工裝的男人，搬著幾個大箱子。
二大爺站在院門口，嗑著瓜子，看著他們把箱子搬進趙姨家隔壁的空房子。
“這是幹什麼？”
殷執事走上前，遞過來一份檔案：
“會長批示，在高槐村設立臨時研究站。
所有裝置都在村裡，血樣不離開，資料實時上傳但可溯源。
符合上次協議的所有條款。”
二大爺翻了幾頁，遞給李鐵蛋：“你看看。”
李鐵蛋接過來，密密麻麻的條款，他看了前幾條，檢測裝置放置在村內指定地點，暗月會人員不得單獨行動，所有檢測需受試者知情同意。
他把檔案還給二大爺：“行。”
殷執事笑了笑：
“小兄弟爽快。那我們開始佈置裝置，下午就可以做第一次全面檢測。”
蘇清月抱著小虎站在門口，看著那些人搬進搬出。
她穿著一件寬鬆的外套，把身材遮得嚴實，臉還是那張臉，不會引起注意。
但她轉身進屋時，白大褂女人的目光掃了一眼她的背影，皺了下眉。
“那個女人……”白大褂女人低聲對殷執事說。
“上次就在的，源書閣的人。”殷執事打斷她，“不用管。”
下午，李鐵蛋走進那間臨時實驗室。
空房子被改造成了檢測室，牆上掛著儀器，桌上擺著試管和顯微鏡，角落裡有幾臺嗡嗡響的機器。
白大褂女人示意他坐下，拿出針管。
“先抽血，這次要做基因序列分析。”
她邊說邊消毒，
“我們需要搞清楚你的體質為什麼能快速融合碎片。”
李鐵蛋卷起袖子，露出左臂。
紗布已經拆了，傷口癒合得只剩一道淺粉色的痕跡。
白大褂女人看了一眼，沒說什麼，把針扎進血管。
暗紅色的血流入試管，她拿起來晃了晃，放進儀器裡。
“然後是屬性相容性測試。”
眼鏡醫生從箱子裡取出一個頭盔一樣的裝置，
“戴上這個，我們會依次釋放不同屬性的源力脈衝，觀測你體內的反應。”
李鐵蛋戴上頭盔。
眼鏡醫生按下按鈕，一股熱流從頭皮滲入，火屬性的脈衝。
李鐵蛋體內的戰神碎片猛地一震，火焰在掌心自動凝聚。
醫生又切換成水屬性，清涼的氣流滲入，李鐵蛋左手掌心凝出水珠。
接著是雷、風、冰、土、木、金、光、暗。
十種屬性輪了一遍，儀器螢幕上跳出密密麻麻的波形圖。
白大褂女人看著螢幕，眼睛越瞪越大。
“十種屬性，全部相容，沒有排斥反應。而且——”
她頓了頓，
“他的身體對不同屬性的響應速度，幾乎是一致的。
換做普通人，對主屬性的響應會快三到五倍，對剋星屬性會有延遲甚至排斥。
他完全沒有。”
殷執事站在旁邊，看著資料：“這說明什麼？”
“說明他的身體根本不區分屬性。”
白大褂女人的聲音有些發緊，
“所有屬性對他來說都是同一種東西。他只是用不同的方式把它表達出來。”
李鐵蛋摘下頭盔，活動了一下脖子：“測完了？”
“還有基因分析，要等幾個小時。”白大褂女人指了指儀器，“結果出來我通知你。”
李鐵蛋點頭，起身要走。
殷執事叫住了他：“小兄弟，你對屬性融合有什麼想法？”
李鐵蛋停下來，想了想：“我以前覺得，每種屬性是分開的，要讓它們平衡，不讓它們打架。就像養了一群貓，不能讓它們互相咬。”
殷執事笑了。“很形象的比喻。”
“但最近我在想，也許不是讓它們不打架，而是把它們變成同一種東西。”
李鐵蛋說，
“一隻老虎，不是一群貓。”
殷執事的笑容收住了。
她看著李鐵蛋，沉默了幾秒：
“你是說……屬性融合？
不是平衡，是融合？”
“差不多。”
李鐵蛋說，
“比如火和水，平衡的時候是互不干擾。
但如果能把水變成油，火就能燒得更旺。
不是讓它們共存，是讓它們互相成就。”
眼鏡醫生在旁邊插了一句：
“理論上不可能。
屬性的本質是源力的不同振動頻率，水是低頻，火是高頻，強行融合會導致爆炸。”
“那是為了平衡。”
李鐵蛋說，
“如果以一種屬性為主導呢？
比如火為主導，把水、雷、風、冰、土、木、金、光、暗都融進火裡。
不是讓它們共存，是讓它們變成火的燃料。”
實驗室裡安靜了。
殷執事盯著他，白大褂女人停下了手裡的操作，眼鏡醫生的嘴巴張開又合上。
“這……這不符合源術的基本理論。”
眼鏡醫生推了推眼鏡，
“從源術誕生以來，所有修煉者都在追求屬性的平衡與剋制。
你提出的方向，相當於推翻了三百年的修煉體系。”
“推翻就推翻。”李鐵蛋說，“反正我也不是什麼修煉者。”
他推開門走了。
殷執事沒有跟出去。
她站在原地，手指無意識地在檔案封面上敲了幾下。
“你覺得他的想法有可行性嗎？”她問白大褂女人。
白大褂女人看著儀器螢幕上的資料，沉默了很久。
“他的體質本來就是推翻常理的。
十種屬性共存，已經推翻了平衡理論。
再來一次，也不是不可能。”
“記錄下來。”殷執事說，“這個研究方向，暗月會要跟進。”
傍晚，李鐵蛋坐在棗樹下，把小黑放在膝蓋上，一隻手撓它的下巴。
小黑眯著眼，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蘇清月從屋裡端著一碗綠豆湯出來，遞給他。
“那些人在你身上測出什麼了？”她問。
“說我體質特殊。”李鐵蛋喝了一口湯，“廢話。”
蘇清月在他旁邊坐下，小虎從她懷裡跳下來，蹲在小黑旁邊，兩隻小東西互相聞了聞，又各自趴下。
“我剛才聽你說，要把所有屬性融成一種？”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
“你真的打算這麼做？”
李鐵蛋沉默了片刻。
“不知道能不能成。但總得試試。
現在這樣，每種屬性都半生不熟，打起來哪個都不夠用。
不如把所有力氣集中到一種上。”
“那你想好以哪種為主了嗎？”
李鐵蛋低頭看著自己的左手，掌心冒出一團火焰。
火屬性，戰神碎片，他體內最強的主導屬性。
“火。”他說。
蘇清月沒再問。她知道，他一旦決定了就不會改。
夜裡，李鐵蛋沒有睡。
他盤腿坐在院子裡，十種屬性在體內流轉。
他嘗試把水屬性往火屬性裡引，水遇到火，化作蒸汽，消失了一部分，但火沒有變強，反而弱了。
他把雷屬性往火裡引，電弧在火焰中跳躍，火勢確實旺了一瞬，但很快熄滅了，像油燈里加了太多油。
“不對。”他自言自語。
火需要燃料。水不是燃料，雷也不是。木生火——木屬性是火的燃料。
他把體內的木屬性源力調動起來，緩緩注入火屬性。
火焰從掌心竄起，比之前高了三分之一，顏色也從橙紅變成了金紅色。
成了！
木生火，基礎五行相生原理。
但還有七種屬性。
土能生金，金能生水，水能生木，木能生火，火能生土。
五行的迴圈，不是靠單一方向，而是靠生生不息的鏈條。
他如果能把所有屬性都納入這個鏈條，讓它們依次轉化，最終匯聚到火上，也許就能做到。
他睜開眼，手心已經燒出了一塊焦痕，不疼，但能聞到糊味。
小黑從窩裡跑出來，圍著他的腳轉圈，汪汪叫。
“沒事。”他把小黑抱起來。
蘇清月從屋裡出來，看了他的手一眼。“你又用火了？”
“試了一下。”
“成功了嗎？”
“還沒。”李鐵蛋把小黑放回窩裡，“但方向對了。”
他抬頭看著月亮。
三月三還有十幾天，他必須在這之前找到融合屬性的方法。
遠處山坡上，那個黑影又出現了。
他沒有靠近，只是遠遠地觀察。
黑影收起望遠鏡，無聲地消失在夜色中。
李鐵蛋躺在竹椅上，閉上眼睛。
明天，他要繼續試。
不是為了暗月會，不是為了那些資料。
是為了三月三，為了秘境，為了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