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成了別人眼裡的情敵
天剛矇矇亮,院門外就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
不是雜亂的人群,而是整齊有序的佇列,像軍隊壓境。
李鐵蛋猛地睜開眼,從竹椅上坐起來。
體內兩股意志同時被啟用,火戰神碎片催他“衝出去,打爆他們”,影戰神碎片拉他“別動,先觀察”。
他咬咬牙,壓制住兩股衝動,走到院門口,透過門縫往外看。
晨霧中,黑壓壓的人影在巷子裡排成兩列。
黑火幫的黑色夾克、胸口火焰圖騰、明晃晃的源能短刀。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個氣息如深淵般不可測的男人。
四十來歲的光頭,眼神陰鷙如鷹。
他沒有穿黑火幫的制式夾克,而是一件黑色的風衣,衣襬無風自動。
胸口沒有圖騰,但腰間掛著一塊黑火令——純黑如玉,上面刻著一個“火”字。
黑火幫副幫主,秦壽,7級源術。
他身後站著三個人,氣勢個個不弱,都是6級,黑火幫的堂主。
再往後,是二十多名5級精銳,排成兩列,鴉雀無聲。
加上山坡上埋伏的,總兵力差不多五十人,最低都是5級。
4級在這隊伍裡連站的資格都沒有。
李鐵蛋的瞳孔猛縮。
7級?他連5級的王虎都差點沒打過,現在來了個7級?
他的腿不由自主地開始發抖,不是怕,是身體對高階源力壓迫的本能反應。
他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蘇清月。
蘇清月的臉色已經不是“發白”能形容的了,是慘白,嘴唇一點血色都沒有。
她一隻手扶著門框,另一隻手死死攥著衣角,指節發白。
她是4級,面對7級的源力威壓,能站著已經是極限了。
“他……他是黑火幫副幫主秦壽,7級。”
蘇清月的聲音在發顫,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黑火幫的二號人物……他怎麼親自來了……”
她的腿在發抖,但她還是咬著牙慢慢挪到了李鐵蛋身邊,跟他並排站著。
李鐵蛋注意到了這個細節,
她明明怕得要死,但還是站過來了。
巷子裡,村民陸續從各家走出來,站在門口看著,神色平靜,像看熱鬧。
一隻手按住了李鐵蛋的肩膀。
力道不重,但很穩。
不知什麼時候,二大爺已經站在了他身後,聲音很輕,只有李鐵蛋能聽見:
“7級,有點意思。別急,看看再說。”
秦壽沒有再廢話。
他揮了揮手:“動手。把那個小子帶走,上面的命令,必要拿下。碎片是順便。”
他身後一名6級堂主應聲而出,帶著五名5級衝向院門,伸手去抓李鐵蛋。
李鐵蛋本能地後退了一步,右手摸向腰間的鐵錘。但他還沒握緊錘柄——
“讓一下,讓一下,要遲到了。”
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從巷口傳來。所有人同時轉頭。
一個七歲的小男孩牽著一個滿頭銀髮的老太太,從巷口慢慢走過來。
小男孩穿著高槐村小學的校服,胸前彆著紅領巾,臉蛋圓嘟嘟的,眼睛又大又亮。
書包上印著奧特曼,拉鍊上掛著一個已經髒得看不出顏色的玩偶。
老太太至少八十歲了,滿頭銀髮梳得整整齊齊,在腦後挽成一個髻。
穿著一件藏青色的對襟褂子,腳踩一雙黑布鞋,臉上皺紋堆疊,但五官的底子極好,年輕時候一定是個美人。
最重要的是她的眼睛,渾濁卻清澈,像一潭深水,看不到底。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用盡了力氣,柺杖戳在石板路上“篤篤篤”地響。
但她的手緊緊牽著小男孩,穩穩當當。
祖孫倆走到黑火幫的隊伍前面,發現路被幾十個黑衣大漢堵死了。
小男孩停下腳步,抬頭看了看那些凶神惡煞的臉,然後對著最前面的那個6級堂主說:“叔叔,你們擋著路了,我要上學。”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巷子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6級堂主低頭看著這個不到他腰高的小孩,皺了皺眉,揮了揮手:
“別擋道,一邊去!”
他沒動手,只是不耐煩地趕人。
小男孩沒動。他站在原地,看著6級堂主的臉:“叔叔,你臉上有道疤,好醜。”
6級堂主勃然大怒,伸手就要去推小男孩的肩膀。
一隻蒼老的手伸過來,把小男孩輕輕拉到了身後。
周奶奶拄著柺杖,站在了孫子前面。
她抬頭看著那個6級堂主,渾濁的眼睛裡沒有恐懼,只有一種歷經滄桑才會有的平靜。
“這位兄弟,孩子不懂事,你大人大量。”
她的聲音溫潤,像秋天的風,
“麻煩讓個路,孩子上學要遲到了。”
6級堂主正憋著火,見一個老太太也敢擋路,更不耐煩了。
他一巴掌推在老太太肩膀上:“老東西,滾!”
手掌落在周奶奶肩上的瞬間,他的表情變了。
不是因為他推到了人,而是因為——他感覺自己推到了一堵牆。
不是肉體的牆,是源力的牆。
他6級的力量,落在這個八十歲老太太身上,像水滴落進大海,連個響都沒有。
周奶奶紋絲未動。
她甚至沒有晃動一下。
身後的男孩看到有人推他奶奶,眼睛猛地瞪大了。
小手從書包側袋裡掏出一個彈弓,就是那種小孩玩的天天樂彈弓,紅色的手柄上還貼著一個奧特曼貼紙。
地上有石子。
他彎腰撿起一顆,拉滿皮筋,瞄準。
“不準推我奶奶!”
“啪。”
很輕的一聲。
石子飛出去,沒有任何源力波動。
“啊——”
那個6級堂主的膝蓋,碎了。
他慘叫一聲,單膝跪地,額頭上冷汗瞬間湧出來。
他低頭一看,膝蓋骨塌了一塊,血從褲子裡滲出來。
他抬頭看著那個小男孩,眼睛裡全是恐懼,不是對力量的恐懼,是那種超出認知的、世界觀崩塌的恐懼。
他被一個7歲小孩用玩具彈弓打碎了膝蓋!
後面幾個5級看到這一幕,先是一愣,然後同時撲上來。
五個人,五把短刀,衝向小男孩。
小男孩不慌不忙,又從地上撿起一顆石子。
拉滿,瞄準。
“啪。”
最前面的那個5級手腕中彈,短刀脫手。
“啪。”
第二個5級膝蓋中彈,直接跪倒。
“啪。”
第三個5級肩膀中彈,整個人往後一仰,撞翻了身後的同伴。
“啪。”
“啪。”
四秒,五發,五個5級。
全部倒地,全部同一個位置----膝蓋或手腕,精準得像量過。
全場死寂。
黑火幫的二十多個5級同時後退了一步。
他們退得很整齊,腳步很整齊,連咽口水的聲音都很整齊。
蘇清月的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她看看地上哀嚎的六個人,又看看那個正在把彈弓往書包裡塞的小男孩,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這個小孩是什麼怪物?
周奶奶低頭看了看跪在地上的6級堂主,嘆了口氣。
她摸了摸小男孩的頭:“虎子,不能打人。”
“奶奶,他推你。”
小男孩抬起頭,一臉認真,
“誰都不能推你。”
周奶奶沒再說什麼。
她拄著柺杖,拉著小男孩,從黑火幫的人群中穿過。
那些人自動讓開了一條路,讓得比訓練有素的軍隊還快。
她走到秦壽麵前,停下來,抬頭看著他,她不到1米6,太矮了,只到秦壽的胸口。
秦壽低頭看著這個滿頭銀髮的老太太,眉頭緊皺。
他是7級源術,在黑火幫當了二十年副幫主,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但他從沒被一個八十歲的老太太盯到後背發涼。
“老人家,這不關你的事。”秦壽的聲音壓得很低。
周奶奶沒說話。
她伸出那隻佈滿老年斑、青筋凸起的手,輕輕拂了一下自己的銀髮。
幾根銀髮飄落下來。
在晨風中,那幾根銀髮像是被什麼東西牽引著,沒有落地,而是懸在半空中,緩緩飄向秦壽。
秦壽瞳孔猛縮。
他感覺到了那幾根頭髮上附著的源力,至少是8級。
8級!
這個看起來隨時會被風吹倒的老太太,竟然是8級!
他來不及多想。
那幾根銀髮飄到他面前,輕輕拂過他的臉頰。
像母親的手,像三月的風。
但秦壽像被什麼重錘砸中了一樣,整個人往後倒飛出去。
他撞翻了身後三個堂主,又往後飛了十幾米,眼看就要撞上路邊那棵碗口粗的老槐樹——
周奶奶的柺杖輕輕一頓地。
“篤。”
秦壽飛行的軌跡突然偏了,擦著樹幹飛過去,在距離樹幹半米的地方被一股柔力牽引,然後整個人重重地摔在十米外的青石板路上。
沒有牆被撞碎,沒有樹被撞斷,甚至連路邊的花盆都沒碰倒。
秦壽跪在地上,大口喘氣,渾身發抖。
不是疼,是怕。
那幾根頭髮拂過他臉頰的時候,他感覺自己的源力像是被人關掉了開關,不是被打散了,是被壓制了,像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他的命脈。
他抬頭,看著遠處那個銀髮蒼蒼的老太太,嘴唇哆嗦著:“你……你是8級……”
周奶奶沒有看他,她彎腰拉住得孫子的手:“虎子,走了,要遲到了。”
“奶奶,鐵蛋哥哥——”
“鐵蛋沒事。”
老太太看了李鐵蛋一眼,笑了笑,
“他要是連這點事都扛不住,就不配姓李。”
她拉著小男孩,慢慢走向村口。
走了幾步,她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
“黑火幫的,回去告訴你們幫主。高槐村不是你們撒野的地方。”
她走遠了,柺杖戳在石板路上,“篤篤篤”的聲音越來越遠。
小男孩回頭朝李鐵蛋揮了揮手:“鐵蛋哥哥,放學我來找你玩!”
然後就拐進了巷口。
秦壽終於站了起來。
他的手下七手八腳地扶著他,他滿臉是灰,嘴角有血,左腿一瘸一拐。
他嘴唇哆嗦了幾下,最終一個字沒說出來,
揮了揮手,帶著殘兵敗將灰溜溜地跑了。
比來時更安靜,更整齊,但每個人的後背都是涼的。
蘇清月蹲在地上,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氣。
她的眼睛通紅,不知道是被風吹的還是被嚇的。
“你看到了嗎?”她的聲音發飄。
“看到了。”李鐵蛋的聲音也有點飄。
“一個七歲小孩,用彈弓,打廢了一個6級和五個5級。”
“看到了。”
“一個八十歲老太太,掉了幾根頭髮,把一個7級打飛了十幾米,還能收放自如不撞壞東西。”
“……看到了。”
蘇清月抬起頭,看著李鐵蛋。
她的眼神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恐懼,不是震驚,是絕望。
一種“我來錯地方了”的絕望。
二大爺從門後面走出來,還是那副笑眯眯的樣子。
“周奶奶今年八十二了,”
二大爺的語氣平淡,
“她年輕時候在源管部幹過,退休了回來帶孫子。”
蘇清月張了張嘴:“源……源管部?”
“嗯。後來不想幹了,就回來了。”
二大爺把瓜子殼吐在地上,
“她孫子今年七歲,5級巔峰。天賦不錯,就是太愛玩彈弓。”
“5級巔峰?”蘇清月的聲音拔高了,“七歲?”
蘇清月緩緩蹲了下去,雙手捂住了臉。
八十二歲老太太,幾根頭髮打飛7級。
七歲小孩,彈弓打廢六個成人。
他們村的“正常”,是外面世界的“變態”。
她抬起頭,看向李鐵蛋,眼神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你們村……
到底還藏著多少這種級別的怪物?”
她的聲音沙啞。
李鐵蛋張了張嘴,想說“我不知道”,但話到嘴邊變成了:“我也想知道。”
李鐵蛋深吸一口氣,想問“村裡還有多少這樣的人”,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隱隱覺得,這個問題,二大爺不會給他明確答案。
而且說實話,他現在也不想知道了。
他的世界觀已經承受了太多衝擊,再來幾個,他怕自己會瘋。
黑火幫的人剛走不到一刻鐘,村口又響起了引擎聲。
是一輛灰白色的源管部公務車,車身印著金色盾牌標誌,緩緩停在老槐樹下。
車門開啟,下來三個人:兩男一女,都穿著深藍色制服,領口繡著源管部的徽章。
為首的是個四十來歲的女人,短髮,眼神幹練,胸口掛著6級源術者標識。
後面跟著兩個年輕助手,都是5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