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合離,柳姑娘被負心漢傷透了心
“合離!我不同意合離!”
王浩徹底急了,急急朝前走了幾步,大力抓住柳姑娘肩膀,目光不肯服輸地猙獰,“你是我王浩的妻子,我不同意,你怎麼能同我合離!”
肩膀上的手掐得很痛,她從沒見過這樣的王浩。
柳姑娘掙脫不開,“王浩!你放開我!”
“不放!”王浩語氣很兇,“你今天必須跟我回去!”
他的心裡十分清楚,就算林之緒跟他有曾經的情分在,以林之緒夫妻的相處方式,林之緒是絕對不會做半點讓姜黎不開心的事。
他往後的仕途,恐怕也要看姜黎的顏色。
“王浩!”柳姑娘痛呼,“你抓疼我了!”
王浩怔愣一瞬,手臂卻絲毫沒松,反而加大里力度,把她往院子外面拖,“我已經同娘和秀兒說好了,會在別處給她們安家,以後我們不跟他們住在一起!”
“秀兒也自願為妾!”
“就這樣你還又什麼不滿意?”
“王浩!”
許是因為疼痛,或許是因為心傷,柳姑娘眼圈通紅留下淚來,她猛地停下腳步,與王浩僵持在院中,“事到如今你難道真的以為,是我介意你娘,介意那個女人的名分嗎?”
“那不然呢!”王浩此時也動了真火,面容再無從前的半分溫柔,面部可憎地瞪著她。
柳姑娘神色痛苦地搖了搖頭,“我雖然讀書不多,也不認不得幾個字,但我知道就連忠貞的鳥兒,一生都不會有兩個伴侶!”
“王浩……從你答應你娘娶別的女人那天開始,我就已經決定很你合離了!”
剎那間,王浩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猛然撞了一下。
是了,他們當初成親的時候,他就成許諾過,此生只她一人,絕不變心。
“娘……柳兒……”
王浩怔忪著,忽然之間覺得自己這樣拖著曾經心愛的姑娘,此時此刻也記掛在裡的妻子,毫無底氣。
“哪裡來的登徒子!”
碩大黑影兜頭拍下來,把王浩拍的措手不及,身上落滿了樹葉和灰塵。
柳姑娘被人一把扯到身後。
面前的是個從未見過的男人,面頰滄桑,又幹又瘦,一腦袋頭髮枯黃宛如稻草,唯獨兩隻眼睛憎惡得出奇的亮。
“你是誰!緣何出來多管閒事!”
柳姑娘躲在別的男人身後,抗拒的樣子,讓王浩氣勢洶洶。
“我是誰不需要你個登徒子知道!”潘超橫在他們倆中間,像一堵倔強的牆。
柳姑娘站在身後,滿臉失望與拒絕,她對擋在身前的人道:“王浩你走吧,我是不會跟你回去的,合離書你若是不想籤,金陵府衙就在前面,兩步就到,我不介意跟你對簿公堂!”
“對簿公堂?”
王浩眼神受傷,喉頭堵住了什麼一樣,“柳兒,我與你夫妻一場,你難道非要跟我鬧到這麼難看的地步嗎?”
“我是個當官的,就算官職小,跟之緒那樣的王爺根本沒法比,可你的出身也不高,就算跟著姜黎去了京城,你難道就會找到,不嫌棄你是二嫁,比我更好的夫婿嗎?”
“混蛋!”
“王浩!”
潘超先柳姑娘一步出生,手裡的掃把跟大蒲扇一樣,再也不忍不住,不由分說往王浩身上招呼,“不管是合離,還是求娶,你這等見異思遷,拿女兒家名節威脅叫人姑娘委身與你的都是混蛋!”
“看本官不拍死你這混賬!”
王浩被驟然落下的掃把拍的滿身狼狽,四處逃竄,不過他也聽出來了,這人也是個官,能住在林之緒這裡的,恐怕應該還是個不小的官。
一路被逼退到大門口,院裡已經有人被驚動,開門出來。
王浩好歹也要點臉,他不甘心地看著,愣在院中的柳姑娘說:“柳兒,娘子,我是不會同你合離的!大宴律令只要夫家不同意,我不大答應放你走!你便一輩子都是我王浩的妻子!王浩的人!”
“無恥混蛋!”
潘超大罵一聲,總算是把人趕出了院門。
轉回身,院裡西北王的兩個內弟,還有王妃本人都已經站到了院中。
拎著大掃把攆人多少有些不雅,潘超緊了緊喉嚨,兩眼盯著地面,假裝誰也沒看見,梗著脖子往自己的偏房裡走。
距離那姑娘五步遠。
“今日多謝大人出手相助!”
潘超楞了下,這才看清這女子的長相,面若玉盤,柳眉薄唇,很溫柔的長相,他愣了下,朝著西北王妃施了個拱手禮,一言未發,徑自回了自己的房間。
姜黎問道:“小六,你還好嗎?”
柳姑娘腳下一動未動,神情哀傷至極,溼潤的液體順著臉頰滑落,“姜姐姐……”
姜黎見了她這樣子,心頭又酸又漲,“小六,我在!”
柳姑娘說:“我沒想二嫁,我當初嫁給王浩,他也不是官,他……他怎麼能這麼說我!”
姜黎斂了斂心神。世間男兒皆薄倖這樣的話,她沒直接說出口,旁邊燕小春他們看著姜黎做了個口型,姜黎袖子下的手朝他們勾了勾,叫他們回房去。
短暫緩和了些許,她道:“她可能也是一時情急口不擇言吧!”
瞧今日的架勢,王浩是不會輕易罷休的,姜黎問道:“小六,這是你們夫妻的事,日子還得要你們自己來過,鞋穿在腳上,什麼滋味只有自己知道。”
柳姑娘抬起朦朧淚眼看著她。
姜黎說:“所以……你不用顧忌我,即便你馬上收拾行李,跟他回去我也不會說什麼的,也不會對咱們之間的情誼有什麼影響。”
“我始終都是站在你這邊的,知道嗎?”
輕聲溫柔的幾句話,惹得淚水像是斷了線的珠子,柳姑娘搖了搖頭,“不,我不會跟她回去!”
擺在眼前的已經是個熬人一生的深坑,她好不容易從那些鄙夷、算計裡跳出來,哪能輕易回頭。
柳姑娘與王浩是否真的合離,姜黎放任著沒管。
圍剿倭寇勢在必行。
但出兵卻突然擱置下來,原因是潘超在金陵府衙住下的第二天,自己跑去城裡遊蕩了一整天,到了晚飯的時候,當著一屋子人吃飯的當口,把林之緒叫走。
當夜,書房的燈燃到子時。
第二天,姜黎臉早飯都沒來得及吃,剛洗了一把臉,就被自家男人拉到金陵衙門的書房。
一進屋,白亭雲汪曾憲、陸諍,還有潘超竟然都在。
潘超見到西北王妃的第一眼,就詫異得不行,他們今日是來商議海上剿匪出兵的,怎地西北王又把他的媳婦給叫過來了。
桌案上鋪滿了一塊,黑黃斑駁的棉布,像是誰穿了倆月沒洗的內衣。
走近了聞,還有一股無法忽略的汗水餿臭味。
姜黎還沒說話,向來矯情到要死的白亭雲,毫不留情地嫌棄說:“西北王,您一大早,早飯不讓吃,就叫我們來圍觀一塊臭抹布?是想噁心了我們直接省了嗎?”
“……”
“…並非是想省糧食。”林之緒風度不變,唇角微彎地說:“表哥,你仔細看看這可不是普通的臭抹布,而是千金難換,萬金難求的破抹布!”
輪椅被換下,白亭雲拄著拐慢慢挪動到近前,“有味的抹布而已,怎就叫你說的還千金難求,難道他還是前朝娘娘包了漿的裹腳……布?”
話語驟然停頓。
白亭雲兩眼從靠近桌案的那刻起,就迸發出不可置信的光芒,“這、這是大宴海域全域圖!”
屋內其他幾人紛紛圍住了桌案,皆是被震驚的說不出話,再沒人嫌棄這塊布到底是擦腳的,還是擦桌子的。
林之緒說:“大宴先祖馬上開疆,朝廷百年更迭,早已經重文輕武,海防向來沒那麼重視,海防圖還是沿用的前朝,有許從前沒有標註的地方,海島、暗礁群、潮汐漲落的使臣,這裡面都有詳細標明。”
“潘大人在繪製此圖時,走訪了海岸線數十個村子。”他指尖在圖紙上點了點,“雖然只有兩個省份還海域面積,但卻大大減少了從大宴抵達倭國的變數!”
抵達倭國?
所有人聞言愣住。
陸諍先一步開口問道:“殿下您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