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負心漢王浩,停妻另娶
“孃親,怕……孃親抱!”
小丫頭抱著她娘,眼淚蹭了孃親一脖頸。
姜黎回頭望了白亭雲一眼,白亭雲斂著眉眼沒吭聲。
青山處處埋忠骨,一張戰爭打下來,內心滿目瘡痍的何止戰場上拼殺的將士們。
姜黎眼眸一動,抬手摸了摸小丫頭髮絲軟軟的頭頂,“乖啊,不怕,壞人都被打跑了!以後都不會有那樣打的炮仗聲了。”
小丫頭團乎小臉上全是懵懂,“壞人都走了?炮仗?前幾天外面天裂開一樣打雷,是有人在放炮仗嗎?”
“是有人在放炮仗,像過年一樣!”姜黎輕笑著應答,她從懷裡掏出來個瞧著好看,一條棉布手工縫製的紅色鯉魚遞給她。
“哇!大魚!”
小丫頭一下被豔紅的東西吸引,馬上就忘了哭。
賣絹花的大姐馬上就要推拒,姜黎擺了擺手,沒多說什麼,正待起身拿起絹花馬上要走的時候,餘光瞥見巷子尾,一道熟悉的人影。
姜黎眉心微蹙。
是她……
巷尾一處破漏的民宅內,秦淮河涌進來的積水還在,一個三四歲的男孩被婆子抱在懷裡止不住地娃娃哭,一旁院子裡掃歲的中年女人,一臉不耐煩,“又哭!她奶奶呢,她娘呢!”
“一天哭八遍!”女人一嘴嫌惡地咒罵,“大人還沒吃飽呢,就聽他見天的號喪!”
抱孩子婆子有些掛不住臉,“何三娘!你差不多得了,好歹也是金尊玉貴的少爺,怎地就叫你這樣罵,要不是你自己嫌貧愛富,今個也輪不到你來這裡指桑罵槐!”
何三娘一臉怒氣,氣的脖子老粗,怎奈人家說的是事實。
要不是她上趕著巴結,楚王府沒倒臺之前,就她這種鄉下來的泥腿子,連給楚王府看大門的提鞋都不配。
何三娘愈發不耐煩,掃把上的水險些沒甩孩子臉上,她哼了哼,“是我上趕著那又如何,落配的鳳凰不如雞,我可告訴你們,跟我說話小心著點,要不老孃一個不高興,就把你們這些叛賊直接捅到衙門去!”
“那金陵府衙的西北王跟我兒子可是好哥們!”
“我能留在這裡,伺候你們一家上下,就算你們積德了!”
“要不是看在秀兒揣著我兒子的種,我能來伺候你們?等出海的船有訊息了,你們可給老孃趁早滾蛋!”
大門吱嘎響了一聲。
何三娘見了人,也還是那副嘴臉,她黢黑的臉皮笑肉不笑,陰陽怪氣地說,“呦,咱們的王妃娘娘可算回來了!”
“您這一趟出去,又典當了什麼值錢的寶貝?”
一生都在安樂窩裡的楚王妃,沒與這樣粗俗的婦人打過交道,更不削與她多做口舌,繞過何三娘走到婆子那,接過來孩子心疼地晃了兩下。
“宸兒乖,等出海的船來了,咱們就去找你孃親啊……”
楚王妃輕聲哄著小孫兒。
楚王府造反大旗扯起來那天,楚王府嫡親的兩個少爺,就被謝安送到了南洋去,楚王妃原本也是要去,但放心不下幼小不耐海上奔波的孫子。
也放心不下自己的丈夫謝安。
現在戰事已停,叛軍敗北,她的丈夫被一場大水衝得不知所蹤,生活了幾十年的楚王府也根本回不去。
何三娘尖酸的嘴仍在再說,忽地發現大門口兩道人影不知矗立了多久。
楚王妃見了來人一眼,登時嚇得臉色慘白,手中孩子險些沒掉到地上。
“你……你是來抓我們的嗎?”
面前這女人一身素衣,疲憊的神情與市井操勞的女人無異,只一張臉還是記憶裡那般溫柔。
姜黎視線掃過她一眼沒應聲,轉頭對何三娘說:“大娘,你怎麼會在這裡?”
何三娘一驚手裡的掃把差點沒掉到地上。
“我……我……”
姜黎現在貴為西北王妃,她兒子縱與西北王有從鄉下走出來的交情在,可那也蓋不住她包庇反賊的大罪。
何三娘正支支吾吾,不知找什麼藉口開脫。
側面的房門推開,一個極其年輕的女人扶著六七個月的肚子走了出來。
“娘,在吵什麼?我姨娘還沒回來嗎?”
和三年臉色一變,朝著懷孕的女人猛使眼色,懷孕的女人不明其意,看了一眼一臉驚恐的楚王妃,又瞧了瞧門口,登時後退幾步。
她害怕地問:“娘,是、是王浩派人來接我們,還是家裡來客了?”
“王浩?”姜黎把何三孃的小動作盡收眼底,刷地冷下臉來質問,“何三娘,她跟王浩是什麼關係,她為什麼管你叫娘?”
“她……”
姓柳的跟姜黎是多要好的手帕交,何三娘心裡一清二楚,現在姜黎成了西北王妃,質問到她跟前,何三娘一時半會腦袋短路,根本找不出合適的藉口解釋。
倒是那孕婦直接開口問,“我是王浩的妻子,你是何人,怎地站在這裡跟我婆婆這樣講話?”
“婆婆?”
姜黎眉心冷蹙,眸色如刀子利刃刮的何三娘壓根不敢抬頭。
想起一年前,柳姑娘說起過的,王浩可能會接了楚王府的橄欖枝,要娶過門一個平妻。
“還真娶了過門了……”
“你到底是誰?”孕婦見姜黎語氣不善,趕緊跑到楚王妃身邊,面露忐忑抓住她的手,“姨娘,她、她到底是誰?咱們、咱們怎麼辦?”
西北王妃都已經堵到了大門口。
他們還能怎麼辦?
楚王妃臉色灰敗地搖了搖頭,示意這時候叫她少說話。
姜黎冷著眼掃視了整個院子,語氣十分冷淡地說:“怪不得朝廷攻佔台州找不到叛王家眷,原來是有內應在這裡。”
“王、王妃娘娘,我、我就是一時挨不住兒媳的哭鬧,我、我不是故意的,這事可跟我的家王浩沒關係……”
“姜、姜黎,你可千萬跟林舉、西北王爺好好說說……”
何三娘瞳仁裡滿是驚恐害怕,欲上前拉住姜黎的胳膊商量,卻被姜黎給躲了過去。
“說什麼?”姜黎嗤笑一聲,“你還知道他們是叛賊家眷,事情既做了,就別怕事後擔責任!”
“來人!”
門口突然竄出來一行侍衛。
姜黎吩咐道:“把叛王妃,叛王家眷全都拿下押送金陵府大牢!”
王府侍衛不由分說上前拿人,院中婦孺頓時哭嚎一片,楚王妃絕望地閉了閉眼睛,半分沒有掙扎只對侍衛低聲說:“稚子無辜,還請不要傷到孩子。”
何三娘頓時傻了眼,眼瞅著尚未出世的孫子,和兒媳被押走,掙吧著肩膀要往姜黎跟前撲,掙扎沒兩下被侍衛死死摁在地上。
“姜黎!姜黎!這事都是我老婆子一人乾的,可不光我兒子的事,秀兒!秀兒肚子可有我老王家的孫子吶!”
“天老爺!姜黎我求求你!放了她,抓我一個人!我的孫子可不能有個好歹!”
何三娘沒了命似的嚎。
像肚子裡沒出世的一灘血,比她的命都重要。
姜黎頓時心裡升起煩躁,眉心緊的都能夾死蒼蠅,她心裡暗罵:這何三娘哭嚎的叫聲,跟當初林婆子簡直一模一樣。
還沒等她說話,輪椅上的白亭雲就對著侍衛等著丹鳳眼怒罵:“幹看著幹什麼!還不趕緊把她的嘴捂上,正月裡殺豬都沒她叫的歡!煩死了!”
台州整個翻遍了都找不到的楚王家眷,竟讓西北王妃去趟菜市場給逮著了。
眾侍衛一時間有些抓不著頭腦,呆愣愣地聽命把何三孃的嘴堵上,壓出院子,這麼大動靜鬧出來,街坊四鄰都跑過來看熱鬧。
有人立馬就認出來了,站在門口勁瘦的清麗的女人就是西北王妃。
百姓中頓時議論紛紛。
太多眼睛目光落在身上了,姜黎不大自在地咳了下,“咱們回去吧!”
白亭雲嫌棄瞥了她一眼,語氣十分欠揍地說:“你們兩口子是上天派來克楚王的吧?”
姜黎這會腦子裡想的全是,王浩真的另娶了,那柳姑娘哪去了?不會真的跟王浩合離了吧?
“什麼誰克誰?”她沒聽清白亭雲的話,又問了一遍。
白亭雲一言難盡地看她,話鋒一轉問,“那個王浩又是哪來的陳世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