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謝迢被白亭雲一刀掉了腦袋
困擾京城西城居民惱人的春水總算褪去。
大宴都城依舊繁華一片,好像就算多驚天的陰謀也會在歌舞昇平之下被粉飾乾淨。
京城的流民從半月前開始多了起來。
期初沒人注意。
還以為是附近州府日子過不下去來京城討口飯吃的。
可慢慢的,順天府尹段遊第一個發現了不對,經他調查,這些已經在京城外小規模駐紮的難民,竟然全來自江南。
那些難民,一開始面對衙門的人詢問,三緘其口,威逼利誘廢了好一番力氣,才將實情說出。
他們這些來自江南的災民竟然都是楚王封地臺州附近的百姓。
謝安封王近二十年,這些年雖對朝廷恭敬有加,但他治下的土地缺越來越多,被奪去賴以生存口糧地的百姓,基本楚王以各種法子驅趕到其他地方。
有一些實在過不下去的,被欺負狠了的,就直接落草為寇,到海上當了海盜。
而且這些難民還供述,說是江南沿海海上一般的海口,都是楚王豢養,大宴的海域外諸個小島基本駐紮的全是倭寇。
這麼多年下來,但凡大宴出海上船,全部都要給楚王花大筆銀錢上供,而他楚王殿下本人是否叛國通倭……這根本不用過多揣測。
段遊被這樣的事實,驚得滿身的汗毛全部根根倒豎。
前幾日江南軍報,還報朝廷水軍與楚王府冰產生摩擦,這其中到底是楚王按奈不住,怕事情敗落意圖阻止水軍剿匪。
還是他根本就是有——不臣之心。
深宮內苑,皇帝居所,一旦落鎖,沒有天大的事絕不會輕易開啟。
可這一日的宮門卻被順天府尹段遊緊急敲開。
京城楚王府,謝迢撐著慘白的臉對親隨護衛費力說道:“父王……父王最近的信呢?”
楚王世子親隨皆是從小培養一同長大的死侍。
地上半跪與謝迢長相有七成相似的少年道:“回世子的話,楚王殿下的信半月前到過一封,除此之外,最近半月並未有書信到京城。”
青樓那場意外,幾乎要了謝迢的命。
他並未刻意羞辱神樞營那個人。
而是那個人、那雙眼睛與他攛掇謝靜桓找女人那天,刀光閃過割掉他手指的人一模一樣。
地上少年繼續說道:“世子殿下,京城外突然多了一批流民。”
“流民?”
謝迢蹙眉,“京城不是每年都有來自各地的流民。”
少年道:“這次不同,這些災民好像都來自江南,而且前幾日,朝中有訊息說楚王殿下的府兵與正在剿匪的江南水軍起了衝突……”
謝迢眸色越來越寒,慘白的臉色,直接能讓忽略俊俏的模樣,謝迢說:“我在京城離開父王母妃,龜縮在這方寸之地,整日扮噁心讓這些人瞧……”
他冷淡至極地笑道:“竟還是逃不過被有心人暗害,皇帝猜忌的命運。”
“殿下您的意思是……”
謝迢道:“小四,既然有人設下圈套,等著我楚王府往裡鑽,水混之時看不清敵手,但我偏按兵不動,看到最後到底誰能沉得住氣!”
初春三月,隱有草長鶯飛之勢。
西北王府的梅花落了,桃花又開,一片落英繽紛的粉紅之下。
姜黎難得耐著性子,扒拉來婆婆宋婉清留下的琉璃茶具,江南去年的龍井,清香依舊飄香四溢。
白亭雲眉心緊擰,面部肌肉堪稱抽搐,“這不對!”
他拿起方才落下的白子道:“西北山風沙大多禿山,若是兵子都落在這,必然無處躲藏,不行、不行,我不能下在這,在這就全都輸了……”
林之緒並未離他的出爾反爾。
姜黎笑著撇了撇嘴,這江南一枝花連下五個子連在一起的棋子都要反悔。
到了林之緒這裡打足了十二萬分精神,眼珠子差不點把棋盤盯穿,還被殺的片甲不留,就他那睚眥的尿性那能不悔棋。
不多會,林之緒翩然收回手,一片黑白相間的棋盤,黑子把白子堵的沒有一絲活路。
“請君入甕。”林之緒淡笑了下,“白兄,承讓了!”
被殺的太慘,白亭雲臉上有些掛不住,“不玩了,不玩了,你們兩口子忒沒意思,一個臭棋簍,一個玩玩而已那點花花腸子全用這上了!”
姜黎瞪大眼睛,詫異看他,“我好茶好點心的伺候你,你輸了就認輸,為啥還掛連上我?”
“不行,這蓮花酥你別吃了!”
說著伸手就要虎口奪食,被白亭雲很快多了過去。
“那就是你做的了!”
白亭雲嘴上絕對不讓,“你這女人!都當西北王妃了,還說動手就動手!西北王殿下你也不管管!”
這倆人湊一起沒幾句就掐。
林之緒笑容溫柔地看著姜黎。
姜黎眉眼生動,一片花海之下,就算鬥嘴也笑的燦然,從額頭再到五官無一不印刻在他的心裡。
“她這個樣子很好,我很喜歡。”
突然間的刨白,叫白亭雲與姜黎同時一愣。
姜黎眨了眨眼睛,臉頰驀地羞紅一片,她對上林之緒深邃的目光,彼此之間的情誼毫不掩飾。
白亭雲愣了愣,也不知他倆的甜蜜,怎麼就惹他不快了,直接抓了一把白子把棋盤糊弄一片,“忒沒勁,輸棋就算了,還要看你倆在這若無旁人恩恩愛愛!”
他起身就要走,卻被林之緒叫住,“亭雲!”
白亭雲停下腳步回望。
林之緒淡然道:“晚上楚王府,我想你跟著姜黎去,她一個人我不放心!”
若論戰場廝殺,姜黎或許不是白亭雲的對手,但暗殺,這大宴天下恐怕再沒人比她這個千年後,異世界穿越而來的兵王更在行。
白亭雲瞥了姜黎一眼,傲然地冷哼一聲,算是答應了。
深夜寂靜,冷月孤懸。
謝迢身上的傷最近好了些,但到底是傷及肺腑要命的重傷,他才勉強能夠下地,思緒卻因為焦灼著京城與江南的局勢,徹夜難眠。
京城的楚王府邸,守備甚嚴,就連謝安自小給他培養的死士都有二十幾個。
再加上,姑姑謝嵐,緊急調來了京城神樞營的人,加強防守。
在這樣的環境下,他不大掛心自己的安全。
反倒是,最近皇帝對他的冷淡,叫他把心狠狠懸著。
楚王府一處院落中,金柏舟推開房門,倏地兩道影子閃身進來。
就在這間屋子的隔壁,神樞營另外兩個副將徹底醉死過去。
“今夜是我當值!”金柏舟道:“謝迢就在最北面的博雅苑,保護他的死士就在隔壁,屋內有三個一直是貼身保護著的。”
姜黎和白亭雲皆是一身白衣。
金柏舟又道:“其中有一人,要特別注意,他是謝安按照替身培養的死士,千萬別弄錯了人。”
“好我們知道了!”
白亭雲應答了一聲。
月冷星稀。
偌大的出王府只有安靜的只有偶爾的冷風吹過。
謝迢在一片黑暗裡翻了個身,只覺得心緒不寧,總感覺又什麼事要發生。
他道:“小四,咱們倆調換個位置。”
名喚小四的少年,聽話扶起謝迢,把他抱著到了另外一個軟塌上,他們身上的衣服一模一樣,黑暗中若不是最親近的人,根本不能一眼分辨。
房頂響起極其輕微瓦片撬動聲響。
小四耳朵動了動,偏生屋外響起一聲貓叫。
“殿下,你此次傷的重,御醫再三囑咐要好好靜養。”他擔憂道:“江南的事,王爺定能安然處理,您切勿思慮過重,影響傷勢痊癒。”
謝迢暗中拍了拍小四的手臂,憔悴俊俏的面容端正,全然沒有往日風流癲狂的半點模樣。
“小四,你可知道,我兄弟三人,父王為何獨獨送了我到京城做了質子,收朝廷轄制?”
小四搖了搖頭,“殿下乃王爺長子,爵位應當就是您的!”
謝迢輕緩地搖了搖頭,肺腑的傷叫他日以繼夜地痛著,“並不完全是這樣,二弟三弟年幼,他們讀書尚可,性子卻隨了母親坦蕩誠實。”
他慘笑了下,“只有我,自小父王就說過,我撒起謊來就像是真的一樣!這些年,我放浪形骸,有的時候,沉醉在腌臢的溫柔鄉里,有時候分不清夢裡現實,連我自己都快要信以為真,所以京城這個虎狼窩,只有我來最為合適。”
“殿下……”
小四語氣擔憂心疼。
京城的夜裡涼,他給謝迢又蓋了一床錦被,自己返回到世子的床榻上,側目對著謝迢的方向,見謝迢就快要睡著,他才安心地閉上了眼睛。
迷迷濛濛睡意逐漸來襲。
忽地感覺唇上一滴冰涼,就像是有雨滴落下,還隱隱帶著一股藥味。
正待他抬手抹了一把,唇上的溼潤,才剛放在鼻尖聞了聞,意識就像被人一把扯到一片漆黑深淵裡一樣猛然間就沒了知覺。
一道黑影飄然落下。
在昏暗的寢殿裡緩步在屋裡逡巡著,那人並未直接朝著床榻而去,而是腳步極輕捕獵的貓兒一樣繞過大床,到了內間,黑影停在了謝迢的軟塌旁邊。
傷痛使得謝迢並未睡實。
“小四,是你嗎?”
謝迢虛弱地喊了一聲。
可矗立身前的人並未答話,心臟驟然間緊鎖,謝迢猛地睜開眼睛,就見那人融於黑夜,站在他身前一動不動,但手中的彎刀卻閃著銀晃晃的光。
“什麼人!”
謝迢驚聲大喊的瞬間,白亭雲大手呃住了他的喉嚨。
呼吸全然被捏住,若是在往常,謝迢還有力氣掙扎,可此時他的肺部就像是被堵住了什麼東西,根本發不出半點聲音。
“楚王世子,你倒是好演技?”
白亭雲淡淡開口,“滿京城的人竟然都被你矇騙了過去!”
謝迢瞪大了眼睛,眼珠瞬間拉滿血絲。
這人的眼睛與斷他三根手指的人完全不同,是哪種,陰惻惻極為歹毒,出手就要人命的深冷。
面罩下的嘴唇彎了彎,風情的丹鳳眼露出詭異的笑意,“世子殿下,再好的演技,也有被識破的那天,你的好日子到頭了,以後你都不用演了!”
咔嚓……咔嚓……
謝迢滿目驚慌,死亡一點點隨著喉管迸裂的聲響,逐漸籠罩全身。
拼殺過幾十萬人戰場的人,出手哪有半點猶豫。
曾經不可一世,在京城領所有世家都恨的壓根癢癢的楚王世子謝迢,就這樣沒了呼吸。
姜黎在屋頂靜靜地看著。
白亭雲利索地割掉了謝迢的頭顱,又從他的身上搜出貼身玉佩,即將要重新返回房梁的時候,腳步突然停滯。
低頭就見已經身首分離的謝迢,一隻手還死死抓著白亭雲的衣襬。
隔壁住滿死士的屋子,傳來開門聲響,不一會功夫,水滴落下,是有人深夜裡出來方便。
白亭雲站在原地沒動,想等著那人回去,一切重歸於安靜在行離開。
可不知怎地,謝迢的屍身,像是筋骨攣縮一樣,輕輕抖動了下,本來就挨著矮塌邊緣的身體,竟然撲地滾落了下來。
“小四?”
做死士的自然靈敏一場,門被立刻敲響,“是殿下又不舒服了嗎?要不要去喊御醫?”
屋裡並無人回答他。
那人又喊了幾聲。
疑竇驟起。
姜黎模仿貓兒叫了幾聲,像讓白亭雲趕緊扯出來。
可就在此時,房門竟然直接被推開。
“什麼人!!”
一見屋內的人手裡拎著冒熱氣的人頭,立刻大喊一聲。
打鬥悍然開始。
“快走!”
姜黎大喊了一聲。
隔壁屋子的所有人全部被驚動。
縱然白亭雲伸手高絕,也架不住所有死士一起圍攻。
寢殿不遠處已經燃起光亮,侍衛們大喊,有人行刺,白亭雲急急擺脫了一個,腳步卻又被纏住,他的一隻手拎著謝迢的腦袋。
彎刀威力驟減。
隨著房樑上,不斷有飛刀飛出,很快就有人注意到姜黎的位置。
姜黎索性就不再隱藏,直接跳探下身來,大喊一聲,“抓住我!”
兩隻手搭在一起的瞬間,姜黎一把將白亭雲提起到了屋頂上。
他們急急奔跑,放下的人死命追趕。
所有出楚王府的侍衛,全都追趕了出來,神樞營的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