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陳舜華著急要孩子,弄的老尚書馬上風
他語氣猶猶豫豫,臉頰還有些紅。
林之緒放下書本,眼眸淡漠地等著他的下文。
“本宮……本宮沒見過她。”謝靜桓支吾說:“坊間也傳……本宮品行不好,父皇和母后怕對本宮有影響,特地尋了個世家禮教深嚴的,王叔,我也並非是見了女子就要做些什麼……”
謝靜桓一時情急,懊惱道:“王叔也是男子,我說的你應該能懂,本宮,我、我有時候就是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什麼?”
林之緒語有些然冷厲,“控制不住衝動?”
這幾日他在家裡流連在姜黎與錦瑟,身上的目光,皆被林之緒看在眼裡。
謝靜桓羞愧的不行,點了點頭,“本宮也知道這樣不好,宮裡的大伴跟我還有謝迢小叔,都與我說,這些都是男人那點事、都是正常的,父皇賦有四海,天下臣民都是他的,自然……”
後面那句自然是也我的,謝靜桓沒敢說下去。
林之緒淡漠非常,定定看了他片刻,拉開椅子輕聲嘆了一口氣坐下,“殿下,你我都是男子,近朱者赤,楚王世子不提也罷。”
“但是,臣不懂他們口中說的男人那點事。”
“君王賦有四海,其實不是四海盡歸帝王所有,而是以一人之肩挑起天下萬民的責任,帝王一人的私慾也好,得失也罷,在天下百姓面前,全然微不足道。”
謝靜桓微微睜大了眼睛。
林之緒繼續道:“殿下說的對,我也是男子……年少衝動自然也有,但修身齊家這句聖人之言,並非是空話,也非清規戒律。”
他輕言道:“聖人之言,意在規勸,要我們時時警醒自身,臣不懂,他們說的所謂的男人那點事,臣若愛重一位女子,須得要光明正大,發乎情止乎禮,一切都要尊重她的意願。”
“聲色犬馬是雙刃劍,殿下已經嚐到被名聲帶累的滋味了不是嗎?”
謝靜桓愣了愣,像是明白,又像是沒明白,“那、那我與曾家女兒未曾見過,又何來王叔說的愛重?”
“凡人一生匆匆幾十載有所得,有所不得。”林之緒淡淡道:“你還小,情愛之事若堪不破忠貞二字,若是能做到與正室嫡妻敬重愛護,也就不算是辜負了。”
林之緒其實對謝靜桓很沒有好感。
天下沒有那個男人會對,用下流眼光看待自己妻子的男人,有好感,只不過礙於身份沒辦法直接挑明就是了。
接觸幾天下來,謝靜桓也並非像旁人口中的那樣沉迷女色。
只是他的脾性像極了祖父謝衍,生性懦弱心智搖擺不定,旁人幾句好話唆使,就讓他大腦停止思考,做事不考慮後果。
這天之後,太子功課上勤勉了不少。
長長從林之緒這裡回去後,在宮裡抱著書本不撒手,惹得皇后連連在皇帝跟前誇讚。
皇帝為此特地對太子考校了一番,問林之緒到底都教了他什麼。
謝靜桓道,西北王叔告訴他,天下難事必作於易,天下大事必作於細,飢來吃飯倦來眠,當即去消磨,便是立命工夫。
謝明睿聽後愣住半晌,悵然大笑。
古往今來成就豐功偉業的聖人,那個不是從一件件微末的小事上開始做起,天下的大事,也必定從沒見微不足道的小事上開始做起。
他原本還以為,西北王會對自己的冷待私下裡頗有微詞,在教授自己兒子謝靜桓上得過且過,沒想到他對待大宴儲君倒是十分盡心。
正月十六復朝之後。
新朝新氣象,看似與按部就班,但新皇勤勉朝中上下到處透露著欣欣之氣。
林之緒依舊在宗人府做他的冷板凳,喝他的茶。
只是江南官場動盪頻發。
潘超這柄鋼刀橫插進江南之後,不要命的橫衝直撞,從兩江按察使蘇靖開刀祭旗,八百里加急遞到京城的摺子,遞呈到皇帝跟前,字字斷送的全都是江南高官的前途與性命。
眨眼間快到二月。
江南講著兩省,罷黜抄家了十多位官員,抄出了數百萬贓款,新年第一個季度還沒到,戶部的賬上就已見充盈。
各個江南鉅貪落馬。
近幾十年大宴朝廷都從未有錢過。
謝明睿震怒的同時,也相當志得意滿,畢竟先皇謝衍在位十幾年,從未讓大宴國庫如此有錢過,也從沒一次性拿下過這麼多的貪官。
但與之同時的,這些江南官員的補位問題也成頭等棘手的事。
皇帝找了林之緒好幾次,明裡暗裡想叫林之緒重回吏部,可林之緒擺明了,事不關己,他在宗人府喝涼茶喝的好好的,輕易不會想再去吏部挨累。
林之緒拿著太子當擋箭牌,偷懶得不動如山,心安理得,可就苦了在田建章那老磨洋工手底下的唐林。
為此,唐林只要一逮到機會就找林之緒哭訴。
說他當初輕信林之緒來了吏部是上了賊船。
這天唐林剛跟林之緒抱怨完,吏部的活多,他已經五天沒回唐家了,想下了值之後,跟林之緒一起走。
林之緒倒是沒什麼不樂意的,就是上了馬車之後,瞧見人家連去宗人府掛個閒職,都有夫人親自來接,他光棍一個回家連口熱湯都沒有心裡更加淒涼了。
“哎,我娘去世後,我爹一直待在道館裡不出來!”
唐林氣急敗壞地道:“照這麼再忙下去,我也辭官出家得了!”
林之緒不鹹不淡地道:“田建章馬上就要告老回鄉了,禮部侍郎現在就你一個,這個當口你辭官?你捨得?”
唐林被堵了下,語氣敗壞地道:“就算田大人挪位置了,吏部尚書的位置也不一定就是我的,我虛長你幾歲,朝中有資歷的大有人在,統領一部的位置怎麼能輪到我?”
“也不一定!”
車廂晃晃悠悠,林之緒淡淡道:“今上不是昏庸之輩,前朝留下來的官員,有資歷能在吏部尚書的位置上爭一把的,都死在六林峰上,現在的這些人……”
他語氣有幾分輕狂,“只要你這次在江南的事情上,處理的讓皇帝滿意,田建章一旦離開,你的勝算就會很大。”
唐林沉吟了會,“你說的倒是有幾分道理!”
姜黎坐在車裡安靜地聽著。
馬車不知不覺見到了唐府門前。
“要是我爹在就好了……好歹也有人給我張羅一門親事……”唐林斷續地抱怨著,馬車剛停穩,就聽見唐家大門裡一陣喧鬧。
“怎麼了這是?”
唐林急急下了馬車,逮住一個管事的問。
“老爺!”
管事著急道:“老爺出事了,三少爺,你先讓讓,小人得趕緊跑一趟太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