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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鉛筆產業

有錢有鉛礦,宋慕屏動作迅速,沒幾天鉛筆作坊就在城外拉起陣仗。

表姑姐說好的分成,給姜黎三成純利,姜黎除了在作坊出第一批鉛筆的時候,到場指導,之後還真就撒手不管靜等拿錢。

古時用來給傢俱木料上色的銅漆造價昂貴,用來給鉛筆塗色在成本上太不划算,姜黎就只是讓鉛筆圓木打蠟直接產出,倒也剩了許多繁瑣工序和時間。

沒到半個月,京城世家子弟國子監與翰林苑的學子鉛筆就人手一份了。

默守陳規與接受新鮮事物之間總要有些時間。

一晃半個月過去。

林之緒已經在宗人府喝了半個月的閒茶。

跟他到其他任何地方一樣,只要他一出現,就備受人矚目,到了都是謝家宗親的宗人府,他這個前太子謝昭唯一的骨血更是不例外。

這天一大早。

謝永懷剛到宗人府臉就拉的老長。

“怎麼了這是?”宗人府其他宗親見狀詢問。

謝永懷絕望嘆氣,狀若死灰,“能怎麼,還不是我那個小兒子,我是造了什麼孽了,上天淨叫這麼個憨貨來治我。”

宋慕屏給謝永懷生了兩子兩女,大兒子和大女兒均已成家,三女兒待字閨中,幾個孩子都十分乖順,可就屬那個小的讓他操透了心。

也不是多混賬不聽話。

就是腦子笨的跟腦子留在上輩一半這輩子才出生一樣。

“哎呦,五叔!你是不知道,我真要被這小崽子氣死了!”謝永懷茶盞使勁地砸在桌子上,“就那麼兩首詩,翻來覆去背不會,昨個晚上我提溜著他耳朵勉強能記住,今早起來一問,嘿!”

“他他孃的竟然全忘了!”

宗人府統管皇帝九族宗親事物,編纂玉牒,記錄處理皇室宗子女嫡庶、封爵、婚喪嫁娶,犯錯等……總之就是閒的冒油,十分適合養老喝茶水這麼個地方。

林之緒在宗人府待了半個月,一朝脫離繁雜公務,節奏一慢下來,整個都透著一股閒散之氣。

表姐夫謝永懷在謝昭活著的時候,與謝昭關係最好。

他被親生兒子折磨的長吁短嘆,一眼瞟到閉眼假寐的林之緒身上立刻亮了起來,“明緒!我怎麼把你給忘了!”

林之緒只是閉著眼睛,耳朵仍舊聽著宗人府裡的動靜。

但凡一切發生事,皆有利於我。

他始終相信,不管謝明睿打的什麼主意,把他放到什麼地方,他都能找到其中與自己有利的地方。

“二叔怎麼了?”

林之緒睜眼。

表姐宋慕屏嫁給了謝氏族長的嫡次子,但皇家為大,林之緒在謝永懷這裡還是稱小輩。

“明緒侄兒,快救救你二叔!”謝永懷簡直就像看到了救星,“你是大宴狀元,曠古爍今六元之才,你小弟的事跟快給出出主意,我該拿他怎麼辦。”

天底下的父母都是一樣。

從第一天孩子呱呱墜地那天開始,一天是父母就終身是父母,有時候看著自己孩子浪費光陰,不肯用功著急不敢深說,想自己上又不能替了他。

謝永懷翻來覆去地說,都是自己兒子如何蠢笨不開竅。

他絕望道:“我真的是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林之緒瞧著表姐夫操心不已的模樣,心底裡倒是升起了股異樣的感覺,他想了下道:“教養孩子這方面,我年紀尚輕,沒什麼經驗,不過想來應該是循序善誘,這樣吧,二叔若是放心,可以把文逸放到我這邊試試。”

“真的?”謝永懷激動地倆眼睛瞪大,就差沒直接從椅子上竄起來。

“自然是真的。”林之緒輕笑著說。

“哎呀……那可太好了!”謝永懷此刻感激的直搓手,“那我這就回去叫你姐趕緊給他收拾東西,這可太好了!太好了!我可終於不用聽這小子哭天抹淚了!”

說完之後馬不停蹄出門。

比風還快的速度,惹的宗人府一眾老大爺捧腹大笑同時,也向謝永懷的背影投去羨慕的目光。

西北王那可是大宴六元之才,就算真的蠢笨如豬,在手底下教上幾年,就算以後不走功名的路子,靠著皇家的奉養,還有六元徒弟的名聲,以後子孫只要別太拉胯都能往書香門第上靠靠。

書香門第相比靠祖輩蒙蔭一輩權勢稀釋一輩那可要好上太多了。

林之緒瞧出來其他幾位宗親的心思。

唇角勾笑,淡笑著表達了自己的意思,都是謝家的孩子,若有學問上不懂的地方,儘可以來他這裡問,他知無不答。

謝永懷動作極快,恨不得把自己兒子當成球,直接踢到林之緒這裡就不管了。

林之緒還沒從宗人府回家呢,那頭就已經連人帶行李捲送過來了。

謝永懷的小兒子初看是挺機靈的一個孩子。

他個子照同齡的十歲孩子略高些,能到林之緒胸膛的位置,皮膚不像其他世家公子那麼白,是健康的古銅色,一雙眼睛生的格外漂亮,整張臉都很好看,還略微跟林之緒有些連相。

就是一張俊俏的臉上,長了一張略厚的嘴唇還有點外翻,簡直像從謝永懷嘴上印下來的一樣。

“弟謝文逸見過西北王兄!”謝文逸恭敬給林之緒行了個禮,眼睛全留在林家廊下幾個聚頭的少年身上。

謝永懷見他出神皺眉,“看什麼呢,給你兄長行禮也分神!”

當老子的一嗓子拔高,謝文逸當即打了個哆嗦,立即低著頭不說話了。

宋慕屏與姜黎在一旁說話,沒注意到兒子這邊。

林之緒見這孩子像是被親爹管的膽小甚微,“二叔,在外不訓子,文逸年紀也不小了。”

謝永懷面露尷尬,“你是他兄長,哪裡算的上是外人……”

說完又橫了謝文逸一眼,“行了,你去那邊找他們玩吧,記住別闖禍啊!”

之前林之緒封王的時候,謝永懷作為族長次子,在宗人府期盼等著,並未跟宋家人在一起迎接林之緒,他本就與謝昭交好,再加上這次宋慕屏折騰鉛筆的事。

鉛筆幾文錢一隻,售價跟起價就要半兩銀子的毛筆相比,簡直便宜到家了。

而且林之緒媳婦,叫宋慕屏往國子監翰林苑送的時候,又加了一套說辭,說這東西並非是取代毛筆所用,而是想讓大宴所有的窮苦孩子都能買得起筆,都能有識文斷字的機會。

這麼一來,意義可就完全不一樣了。

汝有田舍翁,家資殷盛,而累世不識。

能叫天下寒士不困與文墨高價子苦,這將是多大的功德一件!

更何況,這東西攜帶方便,書寫流利,著急紀錄點什麼,從懷中掏出來就能用,最關鍵是起價才五文錢!五文錢的價錢,一根普通毛筆能買它上百根。

才短短不到半個月時間過去,京城上流社會已經悄然颳起了一股鉛筆潮流。

況且姜黎還跟大宴最大的貨商玉屏記牽線,首批訂單就定了三萬只鉛筆,光這一批宋慕屏就掙了一千兩。

一千兩雖然不多,但勝在投入小產出大。

這麼個能傳世的消耗品買賣,假以時日若是在大宴徹底興起,將來能見到的利潤將不可估量。

給他們家添了個這麼掙錢的進項,又解決了謝文逸這個令人頭疼的老大難,謝永懷對林之緒夫妻簡直感激的不行。

當天晚上就沒走,留在他們家喝了個東倒西歪。

臨近年底,朝廷各部衙門都忙的腳不沾地。

先皇喪儀限期一過,姜黎的泓饗記重新開門營業,生意依舊紅火。

日子像是歲月靜好似的安靜下來。

十一月中旬的一天晚上。

白亭雲架不住章世昌與宋含章纏磨,晚上又出來陪他倆喝酒。

到了京城來,他的過去種種功與名罵與罪,無人知道,白亭雲脫離了那個宦官加身的環境,被殺戮苦難埋藏的那些曾經屬於過自己的,熱血和朝氣,也彷彿雨後春筍一般冒頭。

他好像要重新活過來了。

臨近年底,先皇喪儀又憋了一個月,夜晚的京城各處熱鬧無比,章世昌宋含章帶著白亭雲逛遍了京城有名的地方,吃了吃去還是覺得玉屏記的飯菜最對胃口。

連口味辛辣的泓饗記都不行。

玉屏記雅苑的包間內,宋含章剛跟在章世昌與白亭雲身後向內走。

聞聽見,庭院裡的呼喝聲頓了頓腳步。

“京城這些世家女,沒意思的很,要說有些姿色還沒那麼古板沉悶的也就將軍府家的小姐了!”

“呦呵,鄭兄你膽子可真大,少喝點吧你,別把你爹那四品管給喝沒了!”

涼亭裡四周燒著炭,一群二世主圍摟著青樓美妓胡天胡地,幾斤黃湯下肚嘴上都沒了把門的。

“將軍府又怎麼了!”那二世主滿不在乎地道:“我又沒說他們家別的,我在誇李家小姐好不好……”

“哎,你怎麼不走了?”章世昌見宋含章沒跟上來問。

白亭雲面色淡然,辨不出什麼。

宋含章道:“沒什麼走吧。”

“北地的女子本就大骨架,長的也不如江南的女子婉約秀氣。”這會涼亭上說話的人又換了一個,他好像在炫耀似的拿出來什麼東西,“你們知道這是什麼嗎?”

“這是什麼啊!”

那手指尖捻著的布料還隱隱帶著香味。

一桌子七八個人圍了上去,兩眼垂涎,目光令人噁心。

面容俊俏的少年郎,露出與之十分不相符的猥瑣,貼近布料聞了聞,笑意下流至極,“前些日子攬月樓的頭牌不是嫁了楚家的老頭當第十偏房麼,這東西……”

“當然是她出嫁那天的貼身小衣了……”

一群人聽說是楚大人新媳婦的貼身內衣,當即起鬨大叫起來。

興奮的吼聲傳出很遠。

章世昌皺著眉頭,目光厭惡,“這幫人怎麼這麼噁心,走走走,多看一眼我都吃不下飯。”

涼亭裡笑聲間歇,拿人花魁小衣炫耀的少年又道:“這都不算什麼,京城這些美人兒,我能嘗的有些意思的,都不會叫兄弟你們幹看著。”

“嘖……”他有些遺憾地道:“最近我又發現了個可人兒,就是有點太辣了,不太好下手。”

“什麼樣的美人,連世子你都不好下手?”

少年回味無窮地拍了拍身旁比他更小的少年肩膀道:“還能是誰,當然西北野望的那個鄉下媳婦嘍~”

白亭雲站在章世昌與宋含章中間,腳步停頓的瞬間。

宋含章整個人已經離弦似的射了出去,“孃的,下流的王八蛋,誰給你們的狗膽議論我弟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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