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林之緒封王,新皇忌憚
老侯爺被她擺弄成奇形怪狀模樣,臉上仍舊笑呵呵,就是著急想跟外孫說話,動作笨拙的有些滑稽,一套八段錦好容易在外孫媳婦的指揮下做完。
也不知真假,老爺子還真覺得身上輕鬆了許多。
“之緒,你這媳婦、你這媳婦……”宋老侯爺被折騰的說話都帶喘。
林之緒面帶笑容走近,拿出帕子眼眸發熱地仔細去擦外公額頭上的汗,靜靜聽著老爺子接下來的話。
宋老侯爺被這一舉動,弄的又紅了眼睛,瞅瞅自己俊朗的外孫再看看年輕的外孫媳婦,抹了把老淚,“哎……清兒和你父親要是能看見你成家該多好……”
一句話又把氣氛弄的哀傷下來。
林之緒眼眸一動,隱隱有些發紅。
姜黎靜默不語。
好在宋含章立刻就拉著老爺子說:“爺爺,你大清早就來堵表弟的門,我這肚子還餓著呢,咱們先去吃飯好不好?”
宋老侯爺知道自己可能又說錯話,弄的外孫難過了。
他沒鬆開林之緒的手,孫子外孫一手牽著一個,“好好……去吃飯,咱們一家去吃飯。”
在景寧侯府待了兩天。
於姜黎和林之緒來說,是一種從未有過的體驗,那種並非刻意的溫暖始終縈繞周圍,可能是表嫂遞過來的一雙筷子,也可能是二表哥隨意拿過來取暖的小玩意。
家人的舉動之間,沒有那個動作是刻意練習過的,但卻處處透露著疼惜與關愛。
三天後,林之緒夫妻回到自己小院,宋家人出來送,那陣仗大的幾乎整個宋家都出動了,宋老侯爺更是在姜黎只提了一嘴要不留外公在家裡住幾天之後,連裝模作樣的反駁都沒有,直接讓宋含章給扶了進去。
宋老侯爺如願與自己外孫朝夕相對。
林之緒也被皇帝召進了宮裡。
這還是謝明睿登基大典之後二人第一次見面。
“臣林之緒叩見吾皇萬歲、萬歲……”
林之緒雙膝跪在地上,向謝明睿行君王大禮,三呼萬歲之後,才被謝明睿扶起來。
謝明睿此時初登大寶,志得意滿,眉宇之間意氣風發,“明緒,你乃朕皇伯父嫡親血脈,朕從開始得知你的真實身世,心中想的就是隻要朕登基了第一件事,就必定叫你認祖歸宗。”
謝明睿一番話說的情意深重。
林之緒面露感激,“陛下滔天恩德,臣必定銘記於心。”
謝明睿對他的態度十分滿意,“明晰,你我皆是血脈兄弟,你這麼說就疏遠了,你是皇伯父的孩子,與朕是親堂兄弟,你也知道朕的幾個兄弟……”
謝衍嬪妃不多。
皇子只得了三個,其中老二生下來就是個智障,老三母子現在還被關在宗人府等著終身監禁。
“謝家的這個皇位,天下惦記的人太多了。”謝明睿推心置腹,“滿朝文武,朕能相信的不多,有了你這個自家兄弟在身邊,前朝的事朕就放心許多。”
“四海之內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林之緒臉上感激之情做足,“為陛下忠心,為大宴社稷鞠躬盡瘁,實乃臣之本分!”
林之緒言辭之間句句恭順,已然對謝明睿臣服的不能再臣服。
他身體像是有跟古板的筋撐著一樣,低頭站的筆直。
謝明睿眼眸晦暗地盯了他一會後,朗聲笑道:“明緒啊,你這才多大,怎麼口氣跟周閣老一樣老氣橫秋,朕把你放在宗人府,下了你吏部的權職,是想你儘快融入皇室,以後朝廷上的事,有的事讓你勞累的地方。”
林之緒聞言這才抬頭,想往日一樣抿唇一笑,“多謝陛下體恤,臣弟會在宗人府好好偷懶。”
謝明睿愣住一瞬,大笑開來,“這才對嘛!君臣之下是兄弟,你要一直這麼緊繃著,朕該懷疑,封你做西北王到底對不對了!”
林之緒緘默一瞬,會意笑的和煦,“皇兄的意思臣弟明白了!”
“對了,你也別總想著去宗人府偷懶!”謝明睿丟過來個摺子說:“京城最近有關楚王叔的傳言都在這上面,朕聽說金陵來的那人還是跑到你跟前告的狀。”
“你才剛從金陵回來幾月到底是怎麼回事,你與朕說說。”
林之緒翻開摺子看了看,與他料想的不錯,大宴的政治中心京城看似風平浪靜,但王侯將相之間的細小舉動,全在錦衣衛的監視之下送達天聽。
思索了片刻後他道:“楚王殿下,在洪水一事上行事確有不妥,但在劉志仁他們治罪之後,已有了收斂,楚王殿下也對百姓廣施藥粥。”
“金陵兩岸百姓對楚王殿下的風評很是不錯。”
“臣也見過一次楚王殿下與楚王妃,要說是……”
他言辭打了停頓,目露促狹。
謝明睿道:“說什麼?有什麼話不能當著朕的面直說?”
“依臣看,楚王與楚王妃感情夫妻和睦,楚王殿下看上去也不像是……”林之緒忍俊不禁,“他怎麼樣看都不像是個強辱民女的猥瑣之人。”
謝明睿大笑幾聲,語氣嗔怪,“朕叫你說楚王在江南的事,誰叫你給他分說這個了!楚王叔與女色上倒是秉承咱們謝家傳統,可他那個兒子可就未必了……”
謝靜桓夜宿青樓楚館嫖妓一事鬧的沸沸揚揚。
林之緒敏銳捕捉到皇帝對謝迢的極度厭惡,“摺子上先寫的強佔民女,臣就先從楚王殿下的人品開說,至於謝迢……臣只與他匆匆見過一面,所瞭解並不太多。”
提起謝迢,謝明睿就惱火,“行了行了,不說那個混賬,你繼續往下說。”
皇帝的不耐煩與怒火已經被挑起來了。
林之緒眼眸暗沉,繼續道:“楚王殿下在江南素有賢王盛名,那名進京告狀的流民,臣曾經見過他,若說他的話全都屬實,臣斷然是不會相信的。”
“臣離開金陵之時,已儘自己所能,為災後兩縣鋪墊好了一切,大宴未來幾年國庫是否豐盈,全看江南的絲綢貿易,便是楚王殿下再糊塗也應當不會在此時上做什麼手腳。”
勤政殿安靜了一會。
謝明睿剛抬起手臂,福安太監極有顏色地上前倒了一杯茶,又給林之緒也送了一杯。
謝明睿說:“江南絲綢已經取代飼養珍珠成為國策,在這件事上,任是誰都不能在這上給朕使絆子。”
“至於京城最近的流言……親王擅自出封地已經是大罪!”
“父皇過世楚王叔以病相拖沒來送行,跨過秦淮河岸越出封地開府建衙?”
謝明睿語氣驟冷,“朕諒他也沒這個膽子。”
楚王謝安有沒有越出封地開府建衙的膽子,林之緒不知道。
但散佈謠言說楚王兼併土地,欲藐視新皇的膽子林之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