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殘疾世子當街殺人
楚王世子倒是不笨,直接將皮球踢了回去。
林之緒淡聲道:“既是進京告狀,狀告的還是大宴朝廷的三品大員,一品親王,陛下的親叔叔,那就一切按程式來吧,先通報順天府,再請是陛下定奪交由大理寺亦或是刑部。”
謝迢年少的臉抽了抽,這個泥溝裡爬出來的東西果然不好惹。
金陵來的流民,突然出現汙衊他父王,還說找就找到林之緒跟前,說是沒有貓膩鬼都不信。
不管他父親楚王,是不是強佔民女了。
光是沾上兼併災後土地,私自跑出封地就算大罪,更遑論是跑到封地以外的地方開府建衙。
謝迢自然不願意自己父親名聲有半點讓人詬病,可也更不願意,讓這麼大的把柄落到皇帝哪裡去。
“那就先送到順天府吧!”
謝迢抬了抬下巴,“本世子就買你這個西北王個薄面,人就由本世子來送,別耽擱了你們一家老小哭天抹淚!”
“何必勞動楚王世子這麼麻煩。”林之緒朝宋含章使了個眼神,“突然有金陵的災民不遠千里來京城狀告楚王殿下,景寧侯府已經派了人去順天府,官府的人應當馬上就到了。”
謝迢的臉刷地沉了下來,眸色邪佞:“你這是說什麼都不肯把人給我了?”
林之緒冷笑:“大宴律法在上,天子腳下,任是王侯將相都要律法辦事,至於世子你說的不肯把人交給你,贖本王不明白世子你是何意?”
“還是謝迢,你也覺得事有蹊蹺,可能心底裡就知道些什麼不敢叫順天府乃是刑部大理寺的人過問?”
空氣安靜幾秒。
“你倒是長了一張好嘴!”謝迢咬牙切齒挑眉冷笑,“好啊,本世子就在這等著順天府的人來,看最後到底是誰心虛!”
眾人都站在宋府門前等著。
周圍百姓,自然想看個究竟不肯離去。
魏二狗生怕自己落到煞星一樣的楚王世子手裡,嚇的渾身直打擺子,連連給林之緒送去哀求的眼神。
林之緒抬手在魏二狗肩膀上拍了拍,以示安撫。
是他叫江敘平安排人過來的,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自然不能出半點差錯。
沒過多一會,順天府的人竟然還真的來了。
衙差聽宋含章說明情況,不由分說就要把魏二狗帶走,魏二狗被拖了起來,剛走了沒幾步,就在眾人以為這事就這麼結束的時候。
倏地一柄匕首凌空射出。
寒芒擦著姜黎肩膀射出,直奔魏二狗胸口。
“小心!”
姜黎大喊一聲,卻還是晚了一步。
匕首直直插在魏二狗後心,魏二狗連悶哼都來不及就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謝迢!”
周圍百姓尖叫驚呼。
景寧侯府等人無不憎惡萬分地看向始作俑者。
謝迢像是沒事兒一樣,表情輕鬆的彷彿殺死了只貓狗,嫌髒一樣蹭了蹭衣襬,朝順天府的兩名衙差倨傲地挑起下巴,“人是我殺的,小爺就跟你們走一躺與段遊說說話!”
斷他三根手指的兇手到現在都沒找到。
錦衣衛倒還好說,上頭有皇帝的面子頂著,謝迢不好找薛穎的麻煩,就是苦了順天府尹段遊,隔三差五被混世魔王謝迢找麻煩,問兇手。
段遊本就在緝拿兇手上矮了楚王府一層。
這回他當街傷人,多說就是關幾天的事。
謝迢當著宋家眾人和林之緒夫妻的面,大搖大擺地走掉,離開前擦過姜黎的身體,還嗅了嗅鼻子,“桂花香?這個味道倒是不錯!”
挑逗輕蔑的語調落進姜黎的耳朵裡,恨不得當初沒直接弄死這小王八蛋。
“魏二狗!”
魏二狗被翻過來身趕緊抬進宋府。
謝迢那匕首奔著要他命去的,魏二狗受傷不輕,好在宋府就養著大夫,大夫查探一番,說雖不致命,但傷了心脈肺經,以後恐怕要落下病根重活肯定是幹不了了。
宋清軒雖然不知道這流民為何會貿然出現,如此精準地找到林之緒跟前。
他心中不安的很。
老百姓庸碌只能顧得眼前苟且,忙活家中上下幾張嘴,金陵那種遠到天邊的地方,有什麼樣的貪官,百姓遭了什麼樣的難,並不足以讓他們掛心。
但強搶民女,就不一樣了。
茶餘飯後,還有什麼能比大人物的桃色新聞更讓人下飯消事嗎?
沒有了。
越是下三濫的留言傳播的越快,與之一同發生的圈地貪腐案也就隨之不斷髮酵。
而上位者,則能精準地從中抓住關鍵資訊,嗅出蛛絲馬跡,找到其中關鍵,待時機成熟一舉置於政敵死地。
只是如此明顯的陷害,林之緒怎麼能這麼輕易就扯上身。
他到底打的什麼主意?
景寧侯府外面發生的事,宋老侯爺一無所知,面容慈愛地抱怨林之緒在宗人府拖的太久,等的他都快困了。
“之緒啊,早知道今年的新科狀元就是我們的表弟!”二表哥宋瀚宇高興地道:“去年你進京的時候,就應該在家裡,好好看著你含章,同樣都是咱們宋家子,你瞧瞧他靠的,咱們宋家門出的進士,就沒有兩榜開外的……”
大表哥宋翰文穩重些,“世事境遷,世上哪有早知道!若早知道姑姑的孩子就是之緒,又何至於我們家血肉分離這麼多年!”
“之緒!之前我們同朝為官,連話都沒說過!”
“雖然我們哥幾個都對你欣賞不已,可到了今天我們才成了真正的一家人!”
“來!這杯酒大表哥敬你!”
林之緒身處宋家子弟中間,卻半分初次見面的生疏,就好似他們相隔的十幾年光影根本不存在。
那邊男人們酒意酣暢。
女眷這桌姜黎陪著宋府大夫料理好魏二狗來的晚些。
這還是姜黎兩輩子頭次感受到來自女性長輩的慈愛,虞氏放到桌面上一個紅木妝奩,“這呀,是之緒娘沒出嫁的時候,在家中常帶的首飾。”
“你婆母命好也命苦!”
虞氏眼眶微紅道:“京城裡各家小姐都鉚足了勁頭想嫁進宮裡去,只有你娘心氣高傲,從看不上兒女情長那些……”
“她還沒到十歲的時候,就吵著要跟家裡的大夫學醫,你外公和老爺也對她寵愛的不行,她想幹嘛就幹嘛!”
林之緒的雙親,先太子謝昭的名諱,姜黎常常聽說,但自己的這位婆婆的生前事蹟,姜黎還是第一次從旁人的口中有了粗略的印象。
雖是侯府嫡小姐,妝奩裡的東西,除了一堆龍鳳玉鐲,也沒什麼特別值錢的。
她拿起玉製的九連環,還有羊皮包下的銀針出來看。
“這些呀,都是小姑姑在家的時候,經常拿在手裡的!”宋慕屏與姑姑宋婉清年紀相仿,感情也最深,睹物思人,她神色傷心,“這裡頭有不少,是小姑姑出嫁前留給我做念想著,如今都交給你,也算是傳了下去。”
姜黎抽妝奩雜七雜八的小玩意中,拿出一張油紙,那紙張年代久遠泛黃的厲害,可筆觸之間的細膩,卻掩蓋不住畫像之人的用心。
“這是你孃的畫像。”
宋慕屏本來就控制著難過,一見人物小像就哽咽了起來,“宗人府和太廟之緒爹孃的畫像都沒了,就這一張,還是小姑姑沒出嫁前太子殿下給她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