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人不可輕信,尤其男人
與蘇靖的震怒相比,曾道安倒顯得過分平靜了。
林之緒是什麼樣的為人,他清楚一些,雖然劉志仁被他搞死,他並不意外,但……自從知道那個訊息後,曾道安在思量林之緒的事情上,總是習慣性多考慮一些。
蘇靖震怒,“曾大人,你貴為欽差,又是與他一樣同是太子的人,我求你勸勸他吧!”
“再這麼搞下去,整個江南遲早要亂套!”
蘇靖是說的半點沒差。
漕運江家盤橫江南快百年,無論前朝今朝有數不清的官員與江家有脫不開的干係。
不管怎麼心急,即便最終目的是澄清玉宇,也不能把江南的貪官一股腦抓來,全都齊齊弄死,那麼多勢力須得權衡,光是官員補缺這一項都夠朝廷喝一壺的了。
曾道安沉吟片刻,“我去找他說說。”
畢竟都是太子的人,他再不能任由林之緒信馬由韁了。
……
“姐,那個西湖我瞧著也就那麼回事,不就個大點的水坑麼?”
姜黎逮人套麻袋的同時,也把傷病剛好的寶財拉出來放放風。
寶財身上的傷還沒徹底好利索,他靠在車廂裡擺弄著木頭架子,道:“那個什麼塔下真鎮壓著大長蟲?”
這個世界與姜黎穿越來的世界重合的地方很多。
孔孟之道完全一樣。
雖然四大名著還未現世,但在姜黎想來,應該是時代程序還沒走到那。
“什麼大長蟲啊!”錦瑟滿眼嫌棄,搶走他手中的木頭零部件,“姐好容易弄來的,你別給弄壞了,那是白蛇仙被老和尚拆散了相公和孩子,鎮壓在哪兒的!”
“你不懂可別瞎說!”
少女懷春的錦瑟,迷醉地陷入美好的愛情裡,“白蛇娘子修行千年,為報一世恩情對許相公以身相許,許相公明知她是異類,仍與她夫妻恩愛誕育孩子,都是那個該死的和尚!”
“要我是那個蛇仙,可不管什麼別人的死活,就守著相公孩子好好過!”
“我看你是著急嫁人了吧!”寶財跟著臭貧,“就你這動不動就拿針扎人的性子,也就一張臉能看,哥哥可勸你一句,要是見了俊俏書生,可把你那要命的針藏好!”
“要不多膽大的男人都得被你嚇跑!”
“敢嫌棄我的針,看我現在不扎死你!”錦瑟說著就要撲過去。
馬車被他們打打鬧鬧弄得搖晃,姜黎磕著一把瓜子輕飄飄地說:“可別被什麼落魄書生仙女的愛情給騙了,那些畫本子可都是那些鬱郁不得志的窮書生寫的!”
“目的就是騙你們這些無知懷女的少女,迷惑幾個腦子不好使的閨閣小姐,好拐人私奔生米煮成熟飯,從窮苦的命運裡一步翻身。”
姜黎吐了一口瓜子皮,估計林之緒在身邊,又要管她。
錦瑟寶財從沒聽說這個說法,被她說的有些發矇。
馬車搖搖晃晃,她漫不經心地繼續道:“所有傳說的白蛇傳,都沒有最終的結局,那碗雄黃酒是不是許相公故意給她喂下去的,也沒人能說得清。”
“沒準就是許相公勾結法海,收了這個心性單純想要報恩戀愛腦的女長蟲,她最後的結局,被抽了龍骨剝了蛇皮廢去千年道行,靈魂被壓在雷峰塔下千年不得轉世也是說不定。”
方才還渾身冒粉紅泡泡的錦瑟,被姜黎說的頓時身上發冷,“姐,你可別說,好端端的情愛畫本子,都快被你講成鬼故事了!”
寶財也愣愣地盯著她。
他想說,三哥也是個書生,不也拿她當命似的,但他不敢。
姜黎道:“人沒有三年五載,不經事由坎坷是看不透的,尤其是男人!”
她拍了拍錦瑟的腦門,嫌棄道:“家裡已經有了巧兒一個傻丫頭,可別跟著再傻一個!”
三輛馬車入夜十分,停在金陵後衙門口。
燕小春顯然是對套麻袋輕車熟路,若是這會有人路過,就會看見,白天還被老百姓萬般稱頌,被奉為林青天的大老爺家門口,竟然幹著擄人越貨的買賣。
大概七個長條形的麻袋被快速扛進後衙。
大門轟然關上。
同時姜黎嚴令禁止家裡有外人進出。
此刻,剛到金陵後衙尋找林之緒的曾道安,大門還沒敲幾下就被拍了一鼻子灰。
以前恭敬有禮的燕小春,這會就跟不認識他一樣,簡短說了句老爺沒回來,連他下文都不想聽直接把大門關上。
林之緒不在府衙,曾道安坐在馬車裡等了約莫大半個時辰,卻見江敘平敲了大門幾下,就大搖大擺地進去了?
“……”
曾道安不禁想:他有這麼招人煩麼?
幸好等了江敘平進去沒多久,林之緒也緊跟其後回來了。
見了曾道安來,林之緒並不意外,他把曾道安請到金陵衙門裡。
金陵衙門與潘超在時並無二致,一樣的破破漏漏,林之緒自打來上任,大多數時間都忙著災後,壓根沒時間管這些無關緊要。
金陵其他幾個縣的事項都按照從前,潘超在時的規律交給縣丞他們打理。
“之緒……”曾道安重重嘆了一口氣,“我知道你應當很失望。”
林之緒毫不客氣承認,“我是很失望。”
“朝中的權衡遠沒有你想象的那麼簡單,太子殿下也有他的難處!”
“道安兄,你是想對我說什麼呢?”林之緒淡然地看著,表情十分平靜,“是想與我說,之前我們想一起共同努力的清河海晏,海內生平,都是一場幻夢嗎?”
這樣失望的話語,叫曾道安心驚。
他連忙道:“並非是這樣!沒按律處置了劉志仁他們,我知道你心中有怨氣,但劉志仁最後不是死了嗎?常明輝是楚王內弟,殿下繼位也就是這一兩年的事,他是動不了的……”
“劉志仁是死了,可秦淮河堤壩被毀真相大白了嗎?”林之緒沉默了下,“我知道……太子殿下縱然有他的難處,但京裡來的欽差如何做,如何審判,會影響多大的民心,道安兄,你真的沒想過嗎?”
縱然林之緒從始至終心中的信念從未動搖,但此時與曾道安說的話也是推心置腹。
“權柄並不是只有上行,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林之緒沉痛地道:“金陵夠亂了,我好容易把局面收拾到了這種程度,又來個蘇靖!”
“道安兄,你給我交個實底,退耕養珠的事殿下的打算到底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