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撿條命
趙成乾在眼冒金星中回過神,眸色驚恐收縮,“你、你問這個幹什麼!姓林的,你到底要幹什麼!我之前是得罪過你,但你媳婦已經逼得我在吳州活不下去,我都背井離鄉到金陵來討生活!”
“一點小事,你做什麼抓著我不放?”
“看來你是沒聽清楚我的話。”林之緒輕笑一聲,手中鐵鉗撥弄著透紅的火炭,“你既然你沒聽懂,小春那就幫他通通吧。”
“通通?”
趙成乾被綁在椅子上劇烈地掙扎起來,“你、你要幹什麼!私自拘押百姓,濫用刑法,你這是犯法,我要報官去抓你!”
燕小春拿另一個鐵鉗子,夾起一塊燃燒正旺的火炭,裂開嘴嘿嘿笑道:“誰叫你不好好聽我三哥的話,拘押你犯法?你怕是還不知道,我三哥就是金陵知府!”
“他就是官!”
火炭距離越來越近,灼燒的溫度,就快要將皮膚燙化。
燕小春一個沒拿穩,火炭直接掉到趙成乾大腿上,刺啦一股白煙,冒起一股人肉臭味。
“啊啊啊……”
趙成乾聲嘶大叫。
“真他孃的吵耳朵!”燕小春皺眉,旁邊範啟年立刻從兜裡掏出帕子塞進自己耳朵,還很有眼力見的分了林之緒一塊。
慘叫聲過去。
林之緒道:“四月二十三,你的炮仗鋪子進了一批火藥,三百來斤,這些火藥都是賣給誰的?你是跟何人交易的?”
趙成乾已經疼得牙齒打戰,滿臉冷汗,這事關乎身家性命,他梗著脖子不出聲。
“看來你是不想說了!”林之緒道:“我時間有限,小春,你來審,每拖半盞茶拔掉他一顆牙齒,若是到了一個時辰他還不說,就喂他吃個熱乎的早飯,記得把他嘴捂上一些,別太吵了。”
“好嘞,三哥我知道了!”
這個雜碎是倒賣火藥的,上百斤火藥交易前後,正好是秦淮河堤壩決堤的日子,燕小春幾個心裡大約有了個猜測。
生吞火炭,是個想活的都不敢嘗試。
沒等到天亮,三個人就全都招了,燕小春拿著供狀到了書房,“三哥,都招了,已經叫他們摁手印畫押了!”
“嗯。”林之緒把幾張供狀貼身放好,吩咐道:“把他們送到水司衙門汪將軍哪裡去,然後想辦法潛入道臺衙門,把供狀上的內容口述給宋剛聽。”
“好,三哥我知道了!”
金烏隱匿地掛在天空一角,抬眼望去萬里陰霾,林之緒伸出手去,接住外面細細的雨絲。
三個晚上過去了。
他仍舊沒有半點睡意。
也沒有姜黎半點訊息。
同一時間,秦淮河下游,姜黎費力地撬開白亭雲緊繃著的牙齒,氣急敗壞地道:“張嘴,餵你的又不是毒藥!”
白亭雲腰背胳膊均有刀傷,從落水那日起就發起了高燒。
被洪水衝出去多遠姜黎不知道,但看地貌,這地方已經過了漁陽,距離金陵起碼幾百裡之遙。
落水的那刻,她陷入短暫昏迷,本能地將自己丟進空間裡,等她再醒來,套上空間裡的皮艇,順著河流走了大半天,才尋到掛在樹杈上跟死屍差不多的白亭雲。
空間來去進出,只能停留在原地。
不知道殺手會不會追過來,她只能在晚上,把昏死過去的白亭雲扔在腳踏車上,按照記憶裡的方向推著往回走。
白亭雲一張臉長得比女人還嬌媚,身體卻死沉死沉的,這三天,他只醒過來片刻,就對姜黎喊打喊殺,要不是他出手幫忙,跳崖逃生都不忘了拉姜黎一把。
她早把這娘娘腔扔在原地自生自滅了。
天上下了雨,姜黎拖著他找了一處山洞,下巴差點掰斷了,才把抗生素喂進白亭雲的嘴裡。
約莫中午時分,身旁石頭上橫著的人哼唧一聲。
姜黎老早就在空間裡換了乾淨衣裳,吃了牛肉乾泡麵充飢,此刻她架起火堆,拇指捏著一條小花蛇,扒皮抽筋的血點子濺到白亭雲眼皮上。
白亭雲只覺得周身跟散架了一樣,一睜眼,血紅的一片,就見一個女人大馬金刀地架著破鍋滿手血搗鼓著什麼。
“我這是進了十殿閻羅?”
“嗯,無間地獄!”姜黎不鹹不淡地道:“一會就有陰差判你陽間罪行,看你是下油鍋還是把舌頭。”
身體傷口陣痛傳來,白亭雲嘶的一聲,捂著身體傷口慢慢坐起,冷笑了一聲,“少騙人了!你這個死女人,要是下了地獄,你還能跟著?”
“是!我是不能跟著你!”
姜黎沒好氣地道:“我若是不講義氣,早把你扔水裡餵魚了,哪能聽你陰陽我!”
“餓不餓?”
她把花蛇分段切開,穿在樹枝上,“等會就開飯。”
雖然遭了難,但有吃有喝,身上的傷口也被包紮,白亭雲也沒吭聲,使勁瞪了她一眼,靠在石頭上閉目養神。
“荒郊野嶺的,你身上怎麼會有鹽?”
一條蛇吃完,白亭雲皺眉,看姜黎就跟看仇人似的。
“有的吃就行了,你問那麼多做什麼?”
姜黎踢乾淨火腿,攏了一捆乾草在生活的地面上躺下來,“揹著你走了好幾天,我要睡覺,你別跟我說話!”
火堆熄滅在鋪乾草,既能隔絕潮氣,又能防止蟲子襲擾。
這明顯是軍人常用的做法。
白亭雲丹鳳眼微眯好奇地打量面前這個女人。
身上雖說還疼著,但他受傷多重自己心裡清楚,那麼高的地方跳下來,又趕上河水暴漲,若沒有這個女人的搭救,他根本就活不到現在。
白亭雲閉了閉眼睛,踉蹌著起身,抬腳踢了踢姜黎肩膀,“起來,石頭上太涼,小爺我要睡在這!”
姜黎皺眉看他,“你有病啊!有話不會好好說,踢我做什麼?再說誰要給你讓地方!”
“不行,石頭上太涼!”白亭雲一屁股坐下,做勢就要躺,“雜家乃是金陵鎮守,哪能睡在石頭上,你起開,上一邊去!”
姜黎霸佔著地方,一動不動,不耐煩嘲諷道:“誰管你是什麼鎮守!就是王挺那個一剪梅的老王八來,也休想讓我騰地方!”
白亭雲像是打定了主意,不在石頭上歇著,竟然直挺挺地躺了下來。
氣得姜黎直接上手推了他一把,沒好氣罵道:“死太監,你腦子進水了你!老孃已經嫁人了,你個不陰不陽的靠我這麼近幹什麼?”
這句不陰不陽簡直太難聽了。
白亭雲在腰間摸了個空,他的彎刀老早就丟了,身體還有傷,根本打不過姜黎,一張麵皮似的白臉氣的漲紅,“死女人,你竟然敢這麼罵我,我看我不……”
“看你什麼!”
姜黎氣哼哼地做起來,“砍死我?來啊!”她丟出一把小刀,“現在你就用它捅死我,痛死我,看你一個人怎走回金陵!”
兩個人小孩似的鬥嘴半天。
誰也不肯讓步半分。
最後拱著身子,躺在火堆範圍兩頭,露出最暖的地方空出來晾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