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林之緒被參逼死爹孃
“怕惹事,我也不會把你從兵部弄來!”
“你不是一直覺得兵部汙糟,待著難受現在好了。”林之緒抬眸看他,語氣淡然,“吏部上下乾乾淨淨!”
六林峰事件之後,田建章就在他家裡龜縮躲事。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手中權力早已被徹底架空。
小朝會還沒開始。
田建章拉著林之緒到一邊,到這個時候,他再不敢小瞧這個年輕人,“之緒啊,我知道你剛進吏部的時候,受了些委屈,戴江他們……他們家世都不是好惹的,你這一下子上奏把他們都給惹毛了……”
“諭旨是經由詹事府,再到內閣簽發的。”林之緒勾唇淺笑,“田大人您放心,便是戴江他們再鬧騰,最後也不會牽扯到您的頭上。”
“我不是……”
田建章剛想說自己並不是怕了戴江他們,他想問問太子殿下的情況,話頭就被林之緒打斷。
他收斂笑容眸色深沉地道:“田大人,我沒記錯的話您今天六十有七?”
田建章一愣,“是已到花甲之年……現在朝中局勢……”
林之緒沒讓他繼續嘮叨,“田大人,您只管把心放在肚子裡,之緒會讓您安然榮退的,小朝會要開始了,田大人咱們趕緊去候著吧!”
六林峰事件兩月之後,朝臣們第一次見到皇帝,謝衍氣色大不如前,大腿上的傷雖然好了,他也還是坐在木頭輪椅上被王挺推著。
虛弱蠟黃,毫無神采的樣子。
簡直不知道,斷腿的是他還是他兒子。
“臣等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朝臣行禮過後,由章丞相和周閣老兩月來的朝中事務。
謝衍一直耷拉眼皮昏昏沉沉聽著,在聽到秦淮河水位上漲的時候,他含混張口,“章丞相,退耕養珠的事情進行的怎麼樣了?”
章驊眉頭一挑,回答道:“回稟陛下,退耕養珠的事,金陵布政司正在抓緊辦理,前些日子天金陵來摺子說天還太冷,說不適宜下蚌苗,臣再叫人擬了摺子催催。”
“催催?”
謝衍睜開眼,從前滿部血絲的眼睛,瞳孔已然變得渾濁,他語氣不悅,“退耕養珠乃是國策!往年這時候,金陵的秧苗都長起來了,金陵布政司的人說天氣冷,你就真覺得冷?”
“章丞相!”
章驊連忙跪倒在地匍匐著。
勤政殿上朝臣大氣不敢喘。
謝衍手中摺子飛了出去,直接砸在眾人心上。
“五月!”謝衍直接從輪椅上站了起來,臉上皮肉抖動猙獰,“現在都五月了!五月了!朕的珍珠呢?朕的河蚌呢!”
“聖旨下發下去幾個月!竟天氣冷短短几個字就能把你個章丞相打發了!”
“你是不是也覺得朕好糊弄!”謝衍驟然發火,沒有一點預兆,他指了指地上跪著的章驊,又指了指眾人,“你!還有你們!”
“別以為朕不知道你們想的是什麼!”
“連雷繼明都能背叛朕,你們心裡有多少人都裝著謝昭!有多少人裝著罪太子!在你們的心裡是不是覺得朕壓根就不如他!”
“臣等萬死,陛下息怒!”
“臣等萬死,陛下息怒!”
朝臣們呼啦啦跪了一地。
林之緒跪在田建章的身後,抬眼睨著上頭髮瘋的帝王。
他父親謝昭,恐怕是深埋在謝衍心裡長達十七年揮之不去的夢魘,謝衍資質平庸,一刻暗黑的良心,日日受夢魔與不甘啃噬。
即便日日沉迷求仙問道,心結卻不曾解開片刻。
雷繼明的事,宛如利刃引線,直接炸開了他那可早已流膿陰暗的心。
謝衍在殿上發了好一會的瘋,連王挺都安撫不住,等他徹底瘋夠了,跌坐在椅子上,胸膛劇烈喘著粗氣,才擺了手叫朝臣們平身。
“退耕養珠的事是國策,先已經到了五月,不能在繼續耽擱!”才這麼一會功夫,他就又跟換了個人一樣,“章丞相平身吧!”
朝臣都起來了,章驊仍舊匍匐在地上,他道:“陛下責問句句錐心,是臣辦事不利,養珠的事,本月底之前,臣必定催促金陵務必下了蚌苗。”
“既如此,那便這樣吧……”
謝衍神情必備。
王挺要推謝衍離開的片刻,章驊暗沉沉地看了他一眼。
王挺微微點了下頭。
退耕養珠的事,一直是金陵那邊,王挺的人再辦,現在章驊無端遭到責罵,五月前種下蚌苗的話,已經在皇帝這裡撂下了。
若是再出事,章驊定然不會再管。
“陛下,臣還有要事起奏!”
輪椅還沒走出兩步,朝臣中一位頭髮花白的老人站了出來。
“你是何人?”
謝衍盯著那老頭,愣是沒從記憶搜出這麼個人來。
還是王挺小聲提醒,他眯了一眼林之緒的方向,“陛下,這位是博武侯先祖曾替太祖擋過箭的那個博武侯。”
謝衍神態蒙著,顯然是記起了爵位沒想起來人,他道:“博武侯,你有什麼事?”
大宴開國幾百年,老派門閥世家無數,像博武侯這種,爵位傳了幾百年,地位早就不值一提,但二品侯爵仍有面見天子起奏之權。
博武侯畢恭畢敬跪下,“回陛下,臣要參奏吏部右侍郎,本朝六元林之緒,枉顧孝悌,逼死養母,害養父無故失蹤生死不知!”
“想去年,陛下念他眼盲,還將他破格提拔入翰林,卻不想我大宴堂堂六元,竟是這等不忠不義,不孝不悌的悖逆之人,臣博武侯扣請陛下徹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