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借錢買房
姜黎一動不動,像是被瞬間施了法,她大腦裡燃起風暴,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跟林之緒解釋。
她已經徹底嫁給了林之緒,按說跟他坦白也沒什麼。
但是空間和靈泉的秘密守了太久。
姜黎還從沒對任何人說過。
說還是不說……
姜黎糾結了好一陣子,才發現身旁的人已經沒了動靜,把林之緒的臉扒拉開一看,竟是徹底睡了過去。
一夜到天亮。
今天仍舊是要去翰林院當值的日子。
整個一早晨,姜黎對著林之緒欲言又止。
可他像是沒事人一樣,隻字不提昨晚靈泉與空間的事情。
他不提,姜黎也不提。
吃完早飯,快到出發的時候,姜黎見林之緒還沒走,站在牛棚旁邊,一隻手撫摸著老黑的頭,語氣溫吞地說著什麼。
江敘平大少爺出門講排場,從第一天去兵部當值開始,就給自己弄了一頂小轎子僱了四個轎伕,每日接送他去兵部。
林之緒仍舊是做自家的牛車,他偶爾去喂喂牛,姜黎也沒當回事。
牛棚前。
林之緒手裡拿著草料,一口口喂著老黑,面容沉靜,“吃吧,明早我還餵你……”
快要成精的老牛,大眼睛眨了眨,低頭看自己主人掌心的草料,雜草中間還裹著扯的細細的紙條,老黑牛哞地一聲,猶豫了片刻到底還是紙張混著草料吃了下去。
若是老牛像人一樣識字,就能看見,那些紙條上密密麻麻寫的都是同一個字。
“詔”詔獄的詔字。
燕小六把老黑趕到門口,姜黎要送林之緒出去,就聽他說,“娘子,今日我應該能早放工,你傍晚要不要來接我?”
因為忙著皇帝要舉行祭酒大典的事,林之緒放工壓根沒有準確的時辰。
但這次他說的這麼篤定,姜黎也沒都想,便道:“那好,下午我去接你!”
翰林苑的人昨天在玉屏記喝到天亮。
大清早到了點卯的時辰有一大半的人不見蹤影。
主事曹爽還是來了,今早從玉屏記出來的時候,他特地問了下,一頓飯竟然花了二百多兩銀子,都不多抵上京郊一座小院的錢了。
想起自己的孫子,成親後還跟著他們擠在西城的宅院裡,曹爽心思動了動,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對著林之緒笑眯眯地道:“之緒,昨晚叫你破費了!”
“若我知道玉屏記吃一頓要那些錢,定然不會叫你請客!”
他說這話一旁的宋剛差點沒把白眼翻到天上去,京城最貴的館子,胡吃海喝的時候,不去說價錢,等第二天早上五穀廟都他孃的跑幾圈了,消化完了,這會口頭心疼充好人。
敢情平日裡林之緒那些飯菜,都進了狗肚子他從不知道多少錢一樣。
但宋剛和林之緒到底還是低估了曹主事的臉皮。
誰也沒料想道他能不要臉到這種程度。
曹爽看了一眼左右四下無人,湊近了林之緒,低聲道:“之緒呀……那個,你看你手頭還寬裕嗎?不行,你每日別去玉屏記定飯了,我讓你家嫂子多做些肉菜帶來,你跟我一起吃。”
林之緒挑眉,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這麼說。
一旁桌案上的宋剛也提著耳朵聽著。
就聽曹爽不要臉地道:“玉屏記的飯菜太貴了,聖上賜下來的一千兩,吃個幾頓就沒了,不如你這樣,把定菜的錢剩下來,湊一湊,借我三百兩我在城郊看上一套宅院,正好還差些。”
“以後你的中午飯我就全包了!”
“……???”
饒是林之緒鄉野出身,在村裡見慣了貪便宜厚臉皮的親戚,也對曹爽這種厚顏無恥到極點的話給震驚到。
宋剛第一個坐不住了,林之緒還沒吭聲呢。
他就使勁摔了下書本,怒道:“曹主事!之緒是你的下屬,不是你的老子,你看上宅院看上房子,去找你親爹老子要錢去!”
“要是你老子拿不出錢來就別惦記!”
“翰林苑誰不知道,你娶了三房小妾,兒子女兒一大堆,你在朝廷領的俸銀才多少錢?”
“每月二十三兩!”
“二十三兩,拋去養你家中老老小小,小妾兒子一大幫,猴年馬月能還上林之緒的錢?”
“還是說你壓根就沒打算還!”
曹爽被宋剛不歇氣的怒罵給砸懵了。
“宋剛!”
“竟然公然對上官無禮,你是瘋了嗎你!”
曹爽嗷地一嗓子把屋裡的人嚇了一跳。
“我瘋什麼瘋!”宋剛豎起手指指了一屋子的人,“是你們瘋了才對,一個個貪人便宜,見風使舵,聖賢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氣氛越來越僵,林之緒拉了他一下,“子敏兄……”
“別拉我!”宋剛驢脾氣上來,使勁甩了一把袖子,“林之緒早先我以為你好歹也是六元及第,品性自當高潔剛正不阿,卻沒想到你竟也是個懼怕無恥上官的軟骨頭!”
“姓曹的錢,你願意借就借,我攔不住你當冤大頭!”
宋剛火爆脾氣,無差別地把所有人全都突突了一遍,完了就跟罵人的不是他一樣,繼續坐在桌案前該忙啥就忙啥。
如果說林之緒剛來翰林苑的時候,人緣是第一差。
宋剛就是一直以來的人緣第一次臭。
翰林苑對這刺頭不時挑事罵人早都習以為常,不多時翰林苑重新恢復正常。
曹爽仍舊沒放棄想在林之緒這了薅羊毛,借銀子,他湊過來道:“之緒,別搭理他,隔三差五就要罵人,整天把聖人掛在嘴邊,他一個人窮酸也就算了,還得拉著別人跟著他一起受窮。”
“曹主事。”林之緒淡然道:“三百兩不是個小數目,借錢的事,我得回家跟我娘子商量一下。”
曹爽愣住,猛地反應過來,跟前面若冠玉的林六元是個出了名的懼內耙耳朵。
昨晚上,林之緒娘子甩都不甩他的樣子,能從那樣的女人手裡借出來錢都見鬼了。
“之緒啊,咱們都是男人,我又是你的上官,有些話我得跟你說。”曹爽親密地攬著林之緒肩膀,嘴裡撥出來的全是沉積了一夜的酒氣,惡臭的讓人想作嘔。
林之緒面上仍舊一派笑的溫潤,“曹主事,你要說的之緒大概猜出來一二,我娘子雖然兇悍了些,但我愛中的緊,也喜歡的緊。”
“男人博愛,可也有人專情,我可能是最沒出息的那個,此生就愛重她一個,這輩子斷不會做出對不起她的事情。”
他道:“曹主事家裡需要錢的事,我晚上跟她好生說說,我娘子不是不通情達理的人,曹主事放心。”
曹爽主要目的是借錢。
林之緒兩口子的事,他可管不著,見林之緒都這麼說了,立刻心放進肚子裡一半,話鋒一轉道:“此次祭酒需要的祭文,之緒咱們兩個來商討一下。”
“祭文不是要同僚們一起商討的麼?”
“從前一起商討的,但之前你寫的那篇青詞,不是受過陛下嘉獎麼。”曹爽打算賣林之緒個人情,好借錢順理成章,他道:“這裡面的門道你不懂,就算大家商討的,最後只署了你的名,到最後嘉獎政績也都算你一個人。”
林之緒眼眸動了動言語謙虛推諉,“謝過曹主事為之緒著想,我才剛來翰林苑,即便有心往上走,也不急於一時。”
“也不想出頭太快,不若你看……”
他指了指三米開外沒半個人影獨自辦公的宋剛,笑道,“我可不想變成他那樣,再坐會從前的冷板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