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危機,朱貴要林之緒的命
一句嘲諷引得眾人側目。
會試每三年一次,大宴個州府的前三甲都備受矚目,京城各賭坊,早為會試前三甲設好賭局,其中林之緒這個吳州府解元,因為特殊的身體原因,再加上早早就在萬歲爺哪裡掛名,備受矚目。
朱貴一句話,讓在場所有人安靜了下來。
林之緒緩緩回過頭,仍舊是雙目不靈,他淡漠地道:“學子讀聖賢書,積才學與胸,為報國為黎民,形於氣節,鑑於言行,達於性情,林某不才也是吳州府解元。”
“自認學術。才智,皆高於朱兄,不知朱貴你以半瞎鄙陋之言,挑唆在場所有讀書人是為何意?”
“我……”
朱貴此前多番挑釁,早已習慣了林之緒慣常默不作聲挨他欺負,此刻他那個凶煞的娘子也沒在場。
還以為林之緒根本不會回話。
卻不想從才學再到品行,被林之緒貶低個遍。
他張嘴支吾老半天,腦中墨水搜刮個遍,也沒找到能勝過林之緒一籌的話。
只好怒道:“總之你是個半瞎是事實!就你這樣的若能高中,還要我們這些雙眼健全的幹什麼!”
“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
有學子看不過去,當場回懟,“我與這位林兄不熟,但也聽說過他失明之後,出書終神記,幫助相鄰脫困,連陛下惜他才情,將他破格提拔到翰林苑。”
“天下多少健全之人,都尚且不能如此,這等勵志的讀書人榜樣,卻叫你說成什麼都不能做的半瞎!”
“那我敢問仁兄,你著書幾何?取得舉人功名之後又有何建樹!”
京城不是吳州那種,個別有錢人就能橫行的小地方。
幾乎所有應考學子都目光不善地盯著周貴,眾目灼灼,他幾乎被鄙夷的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林之緒仍舊高高站在錄名的臺階上,眼神冰冷看他彷彿一件死物。
周貴驀地腦中冒出一個想法,他與林之緒已然勢同水火,他已經入了翰林苑勝了自己一籌,假若林之緒真的高中,取得高官厚位轉過頭來對付自己,那他恐怕一輩子都不得翻身。
“吵什麼吵!”
官署衙差罵道,“當這裡是什麼地方,再敢隨意吵架,通通記下名字取消會試資格!”
衙差一嗓子下去,氣氛短暫平靜了一會,又恢復如初。
他們幾個也登記完姓名。
“兄臺請留步!”林之緒對方才替他說話的人道:“多謝仗義執言,敢問仁兄尊姓大名?”
那位學子二十七八,長身玉立容貌端正,他身旁也簇擁著幾個學子,聞言回身笑道:“在下永州府曾道安,林兄大名早就如雷貫耳,如今得見當真百聞不如一見。”
永州曾氏,天下聞名,曾出過三任宰輔,三位皇后,現在聖上已故皇后便是曾氏女。
在場其他學子,聽說這人就是七歲成詩,十歲成文的曾道安紛紛停下腳步朝這邊望過來。
江敘平扶著林之緒的手緊了緊。
林之緒笑道:“林某才疏學淺,實在當不得曾兄如此誇讚。”
“非也非也!”曾道安笑道:“你的終神記我可是每篇都詳細拜讀了,就等著你出第三冊呢,話說林兄你這第三冊到底什麼時候出?”
都是同屆會試學子,又是飽賦才名的學子,此時結交沒準將來在官場上,都是助益,林之緒與曾道安交談片刻,便相約到了永州學子下榻的客棧。
好巧不巧,永州學子下榻的客棧,正好跟吳州的是同一個。
林之緒雖然性子淡漠,但言之有物,跟眾學子在一起倒也算相談甚歡。
這種未來的交際場,江敘平自然不會放過,他長袖善舞不多時就與其他人打成一片,只有窮苦出身的王浩,想插話都插不上,只能看著他們高談闊論悶聲喝酒。
姜黎不願意待在這種男人多的地方。
留林之緒一個人在這,她也不放心,便找小二要了個雅間,放了一張矮塌躺上面睡一覺等著林之緒結束。
月上中天,學子們曲水流觴,仍舊沒有歇下來的意思。
王浩早就把自己灌倒在桌上睡著了。
永州曾家號稱大宴第一世家,江敘平怎能放過這樣拉關係的好時候。
林之緒喝了些酒覺得下腹酸脹,想要去方便,見他們倆都不太方便,便拿著竹棍點在地上扮做半瞎,自己走了出去。
高升客棧,就在貢院不遠,主要做的就是學子們的生意。
林之緒朝茅廁走,一路上遇到不少學子跟他打招呼。
走著、走著,不知不覺偏離了線路。
“你確定,把這個背下來就能保進二甲?”
耳朵一動,是朱貴的聲音。
林之緒左右看了看身後無人,便在站在客房門前,側耳傾聽。
“當然確定,銀子我都已經遞了上去!”屋內的人道:“這試題的答案,可都是找了往年二甲以內,現在朝廷五品的官員給寫的,你只要背好了準沒錯!”
朱貴仍舊有些猶豫,“保準進不了二甲銀子就能退麼?這五千兩銀子,可是揹著我爹在錢莊支取的,若是中了還好說,要是每中,我爹非活劈了我不可,再有訊息報靠麼?”
“可千萬別惹上管事!”
靠正常手段,會試他肯定考不過林之緒,名落孫山倒是極有可能。
但他瞧不起人的大話早都放出去了,又是當著那麼多學子的面,再加上林之緒倘若高中定然不會放過他,這個險朱貴是不得不冒。
“你們這小地方出來的,就是墨跡!”那人不耐道:“我都已近告訴你的,錄用你的人在吏部已經安排好了,連四品官員的名諱都跟你說了,你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既、既如此,那最好了……”朱貴一臉緊張。
“客官,茅廁在東面,您走反了!”
林之緒身子猛地一震。
屋內一聲爆喝,“誰!誰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