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我要你生殺予奪,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姜黎動了動,心裡全是下午他跟王浩江敘平他們談論未來的事,她道:“累了,想早點睡。”
入冬以後,蔬菜草藥生意、珍珠生意、江敘平和金爺那邊的事,還有操練家裡幾個小的,姜黎幾乎每天從早忙到晚。
林之緒真的以為她是累的睡著了。
便抱著她的腰,臉頰窩在她脖頸上閉上了眼睛。
好久之後。
姜黎也在一片漆黑中睜開眼睛,在昏暗的視線裡林之緒眉宇深沉,輪廓分明,薄唇緊抿,記得曾聽人說過,薄唇的人也最是薄情。
他難道也是麼。
林之緒心思多的,有時候連她都看不清,到底哪裡是真情,哪裡是假意。
大柳樹村來了聖旨,林舉人受聖上賞識的事,很快就傳遍了整個吳州府。
許多慕名而來的人,都被擋在了門外。
明年開春進京城,姜黎去不去,林之緒沒有明確說,姜黎就權當這事不存在,家裡的生意事情該怎麼忙還怎麼忙。
林之緒對姜黎突然間的冷淡,有所察覺但卻不知哪裡不對。
直到十二月,馬上要到年底,遲遲不見姜黎打理進京的東西,她說林巧兒夜裡害怕,連著分床四五天,終於知道自己肯定是哪裡做的不對,惹姜黎生氣了。
新房地下都掏了地龍,便是冬日沐浴也不覺得冷。
姜黎剛從浴桶中出來,身上的水漬尚未擦乾,浴室門口便立了個人影。
“誰!”
她厲喝了一聲,門口的人非但沒有離去反倒要推門進來。
“娘子是我。”
姜黎三兩下把衣裳穿好,走到門口,“怎麼不在屋裡待著?”
林之緒臉上一派溫潤,唇角噙著笑,“我來接你回屋睡覺。”
“回屋還用你接?我又不是三歲的孩子。”姜黎扶著他往臥室走,“你先回去,今晚我在巧兒那裡睡。”
林之緒腳下不動了。
拉住姜黎的手,也不說話,又跟之前喝藥費的時候一樣。
“怎麼了?”
姜黎不明其意,“很晚了,你先回去。”
“不回去。”林之緒說:“你不回去,我就不回去。”
姜黎:“……小舉人。”
她知道林巧兒害怕的幌子用不了幾天,又心裡一時捨不得跟他挑破分開。
空氣不安地沉默著。
林之緒死死抓住姜黎的手,臉色突然變白,“娘子,你是不是又要走?”
“我要走?”
姜黎反問。
要走要進京城的不是他麼?
“我沒說要走。”姜黎道:“外頭冷,先進屋說。”
從耳房浴室到主臥一共沒幾步路,林之緒像怕她丟了似的不撒手。
進了臥室他在床上坐下,“你不走,為什麼跟我分床睡?為什麼不理我,不準備進京的東西?”
姜黎愣住,他從未說過要帶她一起進京,對將來的打算也從未跟自己透露過半個字。
此時林之緒這麼問,倒讓她想不明白了。
“我什麼時候不理你了!”
“再說進京的事,不是還早著呢,置辦年貨的時候再給你準備也不遲!”
林之緒立刻就從話音裡捕捉到關鍵點,“什麼叫給我準備?你不去嗎?”
“你讓我去了嗎?”
姜黎嘴比心快,話剛一出口就後悔了。
她不說話氣悶地坐在一邊,用後背對著他。
“原來你是在生氣這個?”林之緒笑出了聲。
他可算是知道了枕邊人為什麼這段時間不對勁。
倆人沉默著好半天誰都不說話。
兩口子鬧矛盾,林之緒當人家丈夫的自然要先低頭,他用手指戳了戳姜黎的後背,她抖了一下又往旁邊挪了挪。
林之緒有戳。
她還躲。
沒到第三下,林之緒直接將人提到了自己的大腿上坐著,“還說沒不理我?你這是在幹什麼?”
坐在男人大腿上的姿勢簡直彆扭極了。
姜黎兩輩子都沒做過男人的大腿,當即就要從林之緒懷裡跳下來,卻被林之緒‘啪’地拍了下屁股。
忽然的一下痛。
她整個人都愣住了。
“你、你幹嘛?”
“修理你……”林之緒頭埋在姜黎頸窩裡,“讓你這段時間都不理我。”
姜黎哪裡是不理他啊,是心裡沒有丁點方向,根本不知道林之緒心裡想的是什麼。
但這幅依戀她的樣子又不像是裝出來的。
她躊躇道,“我……”
“你什麼?”林之緒貼著脖頸說:“進京你不陪我,難道讓我一個瞎子自己去?”
“你不是瞎子。”每當聽見瞎子倆字,姜黎都會下意識反駁,說完了之後她又沉默下去,“我沒有……”
想了想,她心裡的確有林之緒,且喜歡隨著時日逐漸加深。
“我只是不知道你是怎麼樣的。”
她悶悶地說:“你跟江敘平他們說,來年想下場考會試,又覺得翰林苑學子的身份不怎麼樣,可對將來如何想,怎麼打算,卻從沒對我說過。”
林之緒既覺得暫時委屈了姜黎,有了夫妻之名,確定心意卻遲遲沒有下一步,姜黎著實心裡總翻來覆去思量著。
“原來是因為這樣啊……”
林之緒俊朗的眉目蹙起又放開,想了好一會才抱緊了姜黎說:“我也不知道將來會是什麼樣,從前我想位極人臣,手握生殺大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但有了你之後……”
他自嘲地笑了下,“我便想想著粗茶淡飯,日出日落有你陪著,我們再生幾個孩子,家裡熱鬧些,這便夠了。”
“但是後來那些事你也知道,在吳州我尚且護你不住,更遑論將來。”
第一次聽林之緒袒露心事,全部跟自己有關,姜黎心中一震,她摟住林之緒的脖子,目光疼惜地看著他。
“我能保護好自己……”
林之緒搖頭,在她唇上親了一口,“我是男人,即便瞎了也是你的男人,你有能力是我的福分,但責任不能丟。”
“沒與你成親之前,我想考科舉擺脫林大安一家,看不見以後,我也不清楚自己到底要什麼,如果硬要說,應該是我想讓你無限度自由,讓你的前面再無遮擋,想做什麼便去做。”
“你要橫行無忌,生殺予奪,我就做你最強的後盾,做你背後的人,背後的依靠。”
林之緒把持著自己,遲遲不與姜黎圓房,除卻上面上的那些,心裡還顧及他的親生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