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人命如紙,知府小姐上門挑釁
姜黎剛要動,脖頸肩膀中間穿過來一條手臂,把她整個上半身帶著移動,到乾燥熱意的身體跟前。
林之緒摟住她,身體抱的並不緊,他手輕拍著姜黎肩膀,“不怕,我陪著你。”
分明不是緊貼著的胸膛,兩顆心卻跳的極快。
一顆是被嚇的。
一顆是緊張的。
第二天,姜黎好好思索了下,原主的兩個要求,她後孃那頭不著急。
黃員外那頭,她得好好琢磨琢磨了。
聽胡掌櫃說,那個死老頭子背景深厚,一般人奈何不得。
想要弄死一個人簡單,但那種人都活了那麼多年了,簡單粗暴的死法實在不適合他。
好人通常沒好報,烏龜王八活千年。
世上少有現世報,但受人之託,忠人之事,她既佔了人家的身體重活一次,替她報仇又何妨。
“小舉人,今天不去城裡說書了?”
到了出發的時候,林之緒卻沒有動彈,他道:“娘子,前幾日你跟我說的那個故事,給我很大啟發,我想把自己的故事融合一下,等融合好的再去!”
“嗯,行!”
昨個猛然遇見害死原主的黃員外,等姜黎緩過神來,再去看福運樓後門已經沒了小叫花子們的身影。
吳州城裡依舊人來人往。
送完魚,姜黎悠閒坐在牛車上,偶有遇到揹著編筐往藥鋪送草藥的村民,村民躲閃著她,姜黎則是看都不看。
連個眼神都沒留。
“快走!哪來的叫花子,敢上這裡來偷東西!”
“昨個可憐已經給了你草藥了,怎地還蹬鼻子上臉了!”
藥童叉腰把瘦的跟火柴棍似的孩子往外推。
分明是差不多大的年紀,力氣卻天差地別。
那孩子被推到了也不惱,眼珠一轉抓起一把櫃檯上散著的藥就跑。
惹的藥童在後頭又追又罵!
小叫花子,順著巷子裡奪路奔逃,巷子七扭八歪一會的功夫就跑沒影了。
一處破壞關帝廟門裡。
小叫花找來破瓦罐,把剛才的草藥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倒了進去,等藥煎好了,他仔細擦了擦臉揉了揉臉,扯出個笑來,才端著缺口的碗走了進去。
“娘!”
“娘喝藥了!”
關帝廟裡頭臭氣燻人,地面上橫七豎八放了好些個草蓆破棉被,也不知夜裡窩了多少個乞丐、
“頑兒,你回來了……”
地上婦人面如死灰,枯草似的頭髮上來回鑽著各種小蟲子,叫人看了一眼頭皮發麻。
“娘,藥鋪的大老爺心善,給我拿了些藥回來。”叫頑兒的孩子,側過臉儘量避過面頰上的傷口,不叫他娘知道。
殊不知他娘早已看見,心都跟著碎成一片片的了。
“頑兒,再有老爺心善,你討口吃的!”
枯手心疼地撫了撫孩子的頭髮,“我的頑兒長大了,是娘拖累了你……我要是死了,我的頑兒就一個人了……”
“我可憐的兒子啊……”
“娘!你說什麼呢!”
小叫花道:“娘,大夫說這個藥有奇效,娘你喝了肯定就能好,娘你喝,等你好,再給我做槐花餅吃!”
“好好!”
婦人端著碗,一口藥還沒入口,鮮血就從嘴裡噴了出來。
“娘!娘!”
小叫花大聲哭叫,驚擾到廟裡睡覺的其他乞丐,旁的叫花子探出頭來,轉而麻木地埋頭繼續睡。
這世道,人不如狗。
今個脫下來的衣服,明天都不知道穿不穿,誰人不苦,誰人不難熬。
一口氣嚥了就算解脫。
姜黎尋進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一幕。
“娘!”
“娘!”
頑兒拖著她孃的頭,好似那碗藥是太上老君的仙藥,不死心地往他娘嘴裡灌。
得到的確實一口比一口大的鮮血。
“別餵了。”
“沒用了,她活不成了。”
姜黎走了進去,蹲下嘆氣道:“你有這個功夫,不如多看她兩眼,多跟她說兩句話。”
人死之前眼角都留一滴淚。
那婦人世上還有牽念之人,她拉著兒子的手死死不放,胸膛風箱似的呼啦喘氣。
“兒……兒……我的兒啊……”
最後一嗓子宛如孤野哀鳴。
喊完之後,再沒一點生息。
“娘!!!”
姜黎看著他用清水給他娘擦乾淨了臉,打理好身上破漏的衣衫,其實也沒什麼好打理的,勉強蔽體的衣衫而已,怎麼弄都全不了死後的體面。
她默不作聲伸手幫忙,把那一輩子不知吃了多少苦的婦人,捲進草蓆裡。
她從兜裡摸出來一塊碎銀,“拿去葬了你娘吧。”
小叫花紅腫著眼睛,怔愣,不明白這突然出現的人為什麼要幫他。
姜黎唏噓地搖頭不說話,轉身離開。
世上可憐人千千萬。
她的心早就硬了,可能是昨天那孩子倔強的眼神,像極了曾經要飯的自己。
姜黎生來就不知父母是誰。
她因為性子暴虐輾轉多個福利院。
等再有記憶,就是在大街上流浪。
她遇到過不懷好意,要把她腿打折討錢的人販子,也遇到過,短暫心善不能生育的父母,在有了自己的孩子後,把她拋棄。
姜黎是十歲那年,被一個退伍的老人撿走,自此才感受到人間的溫暖。
老頭無兒無女,張嘴就罵人,提棍子就抽屁股。
但他會在夜裡給姜黎掖被角,也會在她闖禍把同學打了以後,不分緣由為自己撐腰。
老頭死後,姜黎被託付給他的老戰友,這才一步步從基層部隊走到王牌特種兵。
過去太遠。
若不是昨天,她幾乎都要忘了自己的來處。
心情過於沉悶。
姜黎咬了咬牙,又去了一趟福運樓,拎了只燒鵝出來。
“你是林舉人的夫人?”
迎面走上來個人,不是前幾日期期艾艾的小姐又是誰。
姜黎瞥了她,以及她身後的兩個丫鬟。
僵著臉直接無視。
“等等!”
“我家小姐跟你說話呢!你是聾了嗎?”
這丫頭也是好本事,一張嘴就挑事。
讓人怒氣值飆升。
怎奈姜黎心情實在太差,壓根不想搭理她們。
誰料想,她越不理,她們越來勁。
陳舜華走到牛車跟前,上下掃視著姜黎,似要把她從頭與自己比到尾,自己全勝了對方不可。
“我打聽過你,你姓姜,之前還給黃老爺做過小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