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甜麼,蜜桃味的
林之緒想去拉姜黎的手,一旁林巧兒卻拉住他的手,“小叔,核桃,核桃打不開。”
姜黎轉過頭,把核桃從林之緒手裡拿過來,兩下摳開,遞給林巧兒,又對林之緒說:“這句話你說過兩次了。”
“娘子,我……”
林之緒又要解釋。
姜黎卻道:“小舉人,不用跟我多說的,我真的不在意。”
“嗯。”
林之緒低下頭來,神情落拓,細白指節攥在一起捏緊了。
她真的一點都不在意啊……
自從看過了老大夫,林之緒便開始每日苦藥湯的生活。
每天藥碗一端上來,林之緒樣子乖乖的,臉上淡漠,可就是藥碗始終不往嘴裡送,還得姜黎看著他才能磨蹭喝掉。
喝完了之後,跟他侄女林巧兒一樣,獲得一塊糖甜甜嘴巴。
這天,他喝完了藥,把碗放在桌上也不說話就那麼等著。
姜黎在外頭轉了一圈回來,見這人還好模好樣坐在那,好像都沒動過。
好奇問,“怎麼了?”
林之緒不啃聲,面頰鼓著,有點像鬧彆扭的小朋友。
“怎麼不說話呢?”
姜黎又問。
察覺她靠近,林之緒才動了動,很慢的速度,從桌下把手抽出來擺在桌面上,掌心攤開來。
不用言語。
每次喝完藥的糖你忘給了。
姜黎愣住,從空間裡摸出一塊糖出來,放緊林之緒掌心裡,“蜜桃味的。”
放糖的手觸及林之緒掌心的肉,還沒收回就被握住。
姜黎沒有把手抽回,就那麼定定地看了他好一會,直把人看的耳根發熱,不得不放開。
屋外林巧兒又在大聲喊著嬸嬸。
姜黎出去後,林之緒剝開糖紙,放進嘴裡,嘴裡蜜桃味的,心也彷彿是蜜桃味的。
好像心裡埋了那麼多年的苦,終於在這一刻甜了起來。
培育池建起來以後,姜黎大部分注意裡都放在培育珍珠上,她每日趁著無人的時候,把十幾個培育池挨個用異能溫養。
每次溫養完,她都要在河灘邊上休息好一陣。
再加上每天去城裡送魚,精力自然也就分不出來那麼多在草藥上。
送去藥鋪的草藥,她抽兩成的錢,一斤的價格雖然幾文,但積少成多,每月累計下來也不少錢。
“小六,家裡的草藥怎麼堆了這麼多?”
她們的草藥每半月送一次,柳姑娘一般都在姜黎家裡收村民的草藥,等到了一定斤數了再一起送進城裡。
“我也好奇呢?”柳姑娘神情奄奄的,好像被抽乾了精神頭,“不光是家裡的草藥多了,村裡人送藥的也少了不少。”
“昨天送草藥的時候,藥鋪掌櫃的跟我說,讓我們最近少送一些。”
“他們好像用不了那麼多。”
藥鋪收的少,姜黎想的通,但村民送的也少了,這就有點不對了。
“藥鋪那邊收的少了,咱們還照常收嗎?”
柳姑娘邊說手上沒停,抬舉之間露出一些鮮紅的痕跡。
姜黎跟她站的距離有些遠,沒大看清,她道:“照常收,誰說我只有這一條銷路了。”
從發現草藥不對勁開始,姜黎就在暗中觀察著,每日她送完了魚,就在城裡的大小藥鋪跟前溜達。
果不其然每天都能見到,熟悉的面孔揹著籮筐進出,等再出來的時候滿面笑意。
姜黎頓時心下了然。
她特地又找了江敘平一趟,再次確認了一遍,玉屏記那頭可以收她的草藥。
江敘平笑的無奈,又跟她說了一遍,玉屏記家大業大,都跟她獨家定下每月上萬兩的珍珠生意了,這麼點草藥不可能不做她的人情。
就這麼著又等了幾天。
村裡來送草藥的人越來越少。
柳姑娘也不大對勁。
往常她沒出門柳姑娘人就已經到了,勤勞認真的勁頭,簡直比她還上心。
“王浩,小六最近怎麼了?”
姜黎問,“現在都中午怎麼還不見她人影?”
王浩也納悶,之前他倆相處都好好的,最近卻總躲著他走。
他道:“我也不大清楚,好像聽她提過一嘴,好像是她娘回來了。”
“她娘?”
姜黎納悶。
小六的雙親不是死了嗎?
越想越不對勁,姜黎道:“我要去一趟隔壁村,看看到底怎麼回事。”
姜黎的性子,小事不在乎,但凡踩中她痛腳,卻不放過。
林之緒道:“王浩,你陪著我娘子一同去一下,隔壁村跟咱們村一直不對付,我怕她吃虧。”
王浩本來就是想跟著去的,但聽了林之緒這話,也忍不住麵皮抽了抽。
吃虧?
他林之緒的娘子,不光十里八村,就連城裡都出名了,能打那麼男人,她能吃虧?
大柳樹村和小柳樹村雖然名字相近,地理位置也近,但就是因為兩村緊挨一條河,一個在上游一個在下游。
有時候下游大柳樹在洗衣服,上游小柳樹村在河裡撒尿。
大柳樹村取水灌溉,小柳樹村往河裡倒垃圾。
彼此之間因為這條河可打過太多回仗了。
姜黎一進村,就有大樹底下乘涼的一堆老太太,對她行歡迎注目禮。
那偵查員似的目光,不光是她,就連王浩都跟著不得勁。
柳姑娘因為跟姜黎做生意,手裡有了錢。
茅草屋和院子明顯修繕過,看起來好了不止一點半點。
遠遠看著柳姑娘坐在院子裡,低頭洗著一大盆衣服,屋裡又出來個年長的女人朝她不止說了什麼,還照她腿上踢了一腳。
“大娘,小六家裡來親戚了呀?”
每個村裡婦人扎堆的地方,就是中央情報中心。
幾個老婆子坐在樹根底下,搖蒲扇看倆男人來找柳姑娘眼睛都亮了,“小夥子你們是那個村的呀,找小六有啥事呀?”
“瞅你倆這後生還挺俊的,是不是小六在外頭自個談的情郎呀?”
一連串的問題下來。
連家裡幾口人,幾畝地都問了。
姜黎一個女的自然無所謂,王浩就有一點臉紅,眼神閃躲,不知回答不回答。
“大娘,我們是小六的朋友,並不是她的情郎,她還沒定親呢,這事可不能瞎說!”
“嗨,啥瞎說呀!”
一個老大娘說:“她一個姑娘家的,好端端在外頭做什麼生意,她一個女的能做什麼生意呀!沒有男人幫襯,怎麼能突然有錢,又修房子又送弟弟上學的!”
“可不是咋地,誰家沒男人能過好日子!”
“這不,一來找她就是倆!”
“要我說呀,娘啥樣閨女就啥樣,她娘浪蕩,她能好到哪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