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她不會希望我活著
陸然從姜無妄家離開,就帶著小寧渝北去看望白晝。
白晝對寧渝北身中詛咒變成小孩一事,和其他人一樣驚訝。
只不過他看到寧渝北一直緊緊抓著陸然手指不放,心裡想法和姜無妄差不多,想要讓陸然把小孩兒給其他人照顧。
但是一聽寧渝北是給陸然擋的詛咒,他到底是沒把這話說出口。
中途醫生和護士過來查了一次房,陸然看小寧渝北對他們很感興趣,便拜託護士先幫忙照看寧渝北一會兒。
寧渝北原本還扭扭捏捏不想走,結果護士一說自己那兒有好吃的甜點,他就鬆開了拉著陸然的手。
走之前他還一步三回頭,“姐姐不可以把我丟在這裡哦!我只是和護士姐姐去玩一小會兒!”
陸然連連應是,叮囑他除了吃東西的時候,平時儘量都戴著口罩。
小孩兒不情不願地應下——戴著口罩一點都不舒服,要不待會兒還是摘下來吧?
這麼想著的寧渝北,不由地再次回頭去看陸然。
陸然:“還有什麼事嗎?”
“沒、沒有!”小寧渝北連連搖頭。
“放心,我不會把你丟在這裡,走之前就去接你。”
“嗯嗯!我會乖乖等姐姐來接我噠!”
說罷,還主動牽起護士小姐的手,眨巴著眼睛:“護士姐姐,我們走吧?”
哪怕只露出眼睛,小寧渝北也足夠可愛。
他笑眼一彎,小護士就一副恨不得把他抱進懷裡一頓搓揉的樣子,看上去是真的很喜歡他。
[陸然好感度+2]
“你很喜歡他……很喜歡寧同學?”
白晝的聲音傳入耳中,陸然的視線才從門口移開。
“確切來說,是喜歡他現在這個樣子。”
乖巧不鬧事的幼崽,怎麼看都很讓人喜歡。
白晝嗯了一聲,口氣比剛才好很多,“沒想到寧同學小的時候還挺可愛。”
“誒?你知道他長大後什麼樣子?”陸然挑了下眉,“我還以為你從來沒跟班上其他人有過太多來往。”
“而且寧渝北同學是明星,來學校的日子比所有人都少。”
“我剛來學校的時候,和他打過招呼。”
準確來說,是寧渝北主動和白晝說話,談話內容和宋輕煜跟他說的相差無幾。
陸然一看白晝的臉色,就知道他們談話不會友好。
這說明寧渝北和宋輕煜他們一樣,也知道白晝在現實世界中是什麼人。
一個殺人犯,幾乎全天下皆知,無非是這樁案件太過駭人聽聞。
可是眼前的白晝——
“怎麼了?”陸然看過來的目光太複雜,白晝都沒法忽略。
“沒什麼。”陸然不再多想,將話題撤回正事上,“你應該見過除妖師協會的人了吧?”
白晝頷首,“他們昨天來的。”
“來的應該不全是姓楚的人吧?”如果全是楚家人,這個時候白晝還在不在都難說了。
“有四個人。”白晝比了下手指,“一個姓楚,一個姓陸,一個姓姜,還有一個姓趙。”
陸然不意外地輕挑眉梢,“你是怎麼跟他們說的?”
“只說我手上有先天法器,所以才被人綁架,後來又有一群人想把我帶走,結果他們兩敗俱傷。”
“至於其他的,我一概都說不知道。”
陸然點頭:“他們沒有為難你?”
白晝搖搖頭:“他們似乎想讓我交出先天法器,還說神啟組織絕對不會善罷甘休,要是我不交出來,遲早會沒命。”
“後來看我還是不同意,又說先天法器事關重大,要是我不交出來,遲早害死所有人。”
除妖師協會的態度在陸然意料之中,他們的私心可比除妖、保護普通人要重多了。
真正正直的機構,此時就應該派人保護白晝,順便以他為誘餌滅掉前來搶法器的神啟成員。
除妖師協會倒好,直接威逼利誘,想要把白晝手裡的法器給搶到手,簡直和世家做派沒兩樣。
“接下來我該怎麼做?”白晝知道自己如今處境不妙,只能按照陸然說的做。
即便陸然害他,那也無所謂。
陸然沉吟良久,“我會先安排人保護你,防止他們背地裡下黑手。”
經歷過那天晚上的事後,陸然就知道白晝應該知道她的身份了,只差她親口承認。
因而陸然也不打算刻意隱瞞。
“好。”
果不其然,聽到陸然這麼說的白晝也很是淡定,甚至沒問陸然怎麼安排人手保護自己。
“那個假的法器,肯定是要拿出來的……”
陸然若有所思,“我這裡有個初步計劃,需要你配合。”
白晝又應了聲好,像是全心全意信任陸然,又像是完全不在意自己的生死。
陸然愣了下,忽然問:“白晝,你有自毀傾向,是嗎?”
白晝沉默了幾秒,聲音低沉道:“只要我能幫助你,無論怎麼樣都好。”
他抬起頭,瞳孔幽暗到看不見一絲光亮,“反正我這樣的人,有什麼樣的結局,不都無所謂嗎?”
陸然第一次看見白晝露出這樣的神情,頹喪又陰暗,彷彿緊緊把自己蜷縮在無光之處的影子。
對上他漆黑雙眸的那一刻,陸然的心有一瞬就像是被重重地敲了一棍,有種說不出的難受。
陸然本就不是個能共情的人,她本身情緒變化也少到趨近於無,但她會察言觀色,知道什麼時候該笑,什麼時候不該。
所以能讓陸然有這樣的感覺,實屬不易。
而且每次都會讓她印象深刻
——上一次還是在知道尹沐瑤的事情時,陸然感到生氣。
“我不知道怎麼安慰人。”陸然停頓了下,“如果你需要的話,我可以給你請心理醫生。”
“你要是一直這樣,我不會找你幫忙的。”
白晝抬起頭,看著陸然的神色,像是在問“為什麼”。
“因為我希望你能好好活著。”陸然說,“你不是說我像你妹妹?你妹妹肯定也希望你能好好活著。”
“我覺得你跟其他人說的不一樣。”
白晝愣在那兒,半晌都沒有回過神來。
就在陸然以為他不會有反應,打算暫時放棄那個計劃,準備離開時,他才低頭說了句:
“不會的。”
“她不會希望我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