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第267章 差一點
忽然，有個小點靠近，曹坤以為是自己眼花了，後來他看清楚了，是馬車。
葉檀回來了。
曹坤激動的跑進屋子，想把這個好訊息告訴趙雲辭，可趙雲辭閉著眼睛一動不動，連呼吸都沒了。
“趙雲辭！”
葉檀剛進院子就聽見曹坤的喊聲，她意識到了什麼，腳步頓住。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忽然就膽怯了。
她不敢進門，不敢走進那個屋子了。
曲煥大步進去，看著床上的趙雲辭也是皺眉，他走上前檢視了一番，從隨身包裹裡拿出一套銀針。
時間一點點過去，葉檀從沒感覺時間的流逝居然可以這麼慢這麼慢…
慢的她心慌，慢的她心煩氣躁。
她站起來，腿不聽使喚，有些發軟。
她走到門口，因為被曲煥擋著，她看不到趙雲辭的臉，只能看到他垂落的那雙很不漂亮的手。
葉檀忽然就有點心酸。
這人來這世上走一遭就是為了受苦的嗎？
把苦難嚐個遍就走？
她走過去，看著他的臉，毫無生氣的一張臉。
葉檀想，趙雲辭若是死了，爛成骨頭，千百年後被挖出來也一定是最漂亮的那個骷髏頭。
她甚至想，說不定專家還會來個幾d復原，然後感慨他是某某朝代的大帥哥。
葉檀收回思緒，對於在趙雲辭命懸一線的時候這麼胡思亂想，她覺得不厚道。
不過剛剛那點膽怯散了許多，她走過來，握著趙雲辭手。
手心全是老繭，指甲蓋難看的要死，指關節還粗大，真是頂難看的一雙手，至少比起曲煥的手差遠了。
真醜！
“趙雲辭，你沒死吧？”葉檀問。
曲煥看了她一眼沒說話，繼續施針。
葉檀又說：“你可別死，你死了，我就把你那些好看的衣服給許昕穿了。”
趙雲辭依舊無動於衷。
葉檀：“那好吃的呢？你也不吃了？我都給…”
本來想說許昕，可是想到許昕也半死不活，於是葉檀說：“那我給魏佑堂了！”
葉檀停頓了一下，曲煥開口：“繼續說。”
葉檀笑了：“魏佑堂說他要和黃夢涵和離，你若是死了，我就嫁給魏佑堂，給他做衣服，給他買吃的，還給他生個幾個孩子…”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覺得趙雲辭的手指似乎動了一下。
葉檀繼續說，字字句句不離開魏佑堂，曲煥擦了一把額頭的汗，放下針的時候，趙雲辭睜開了眼睛。
這些天，趙雲辭不許曹坤過來，擔心傳染他，他一直沒有洗漱，也沒有換衣服，天氣這麼熱，他自己都覺得他餿了，臭了。
葉檀卻沒有嫌棄，她給趙雲辭擦身體，給他洗手洗臉，給他換衣服，一直守著他。
“趙雲辭，你得以身相許做牛做馬的報答我，誰家的上門女婿有這個待遇？”葉檀問。
趙雲辭說：“可誰家的上門女婿也沒有我這麼俊！”
葉檀愣了一下，好笑的看他：“學會頂嘴了。”
趙雲辭就笑了。
他覺得生病也沒那麼難受了。
許文和許昕也好了起來，這一次算是有驚無險。
曲煥這人也不藏私，他把藥方貢獻了出來，葉檀讓季寧找人抄了很多份在城裡張貼。
至於藥麼。
葉檀有啊，葉檀囤了很多，她的不夠，還有黃夢涵的，她抽空就去抄了黃家，將藥給村裡人以及隔壁村隔壁隔壁村的人都發了。
她自己沒出面，讓魏佑堂出面發的，不會給她惹麻煩，還給魏佑堂賺了個好名聲。
這場瘟疫在一個月後終於算是落下了帷幕。
趙雲辭也康復了，活蹦亂跳，吃嘛嘛香。
徐大叔問還要不要繼續操練，葉檀擔心趙雲辭身子骨虛，可趙雲辭堅持。
葉檀也就隨他了，不過給他定了時間，不許超過三個時辰。
晚上葉檀抱著趙雲辭睡覺，聽著他強有力的心跳，她才覺得整個人踏實了。
趙雲辭沒死，趙雲辭好好的。
沒有什麼比失而復得更快樂了。
趙雲辭說：“我喘不過氣了。”
葉檀偏過頭，在他臉上親了一下：“雲辭，我真的很高興。”
很高興你沒死。
你差一點就死了。
死了是什麼？
沒有人比葉檀更清楚。
死了就是什麼都沒有了。
往後餘生，無論你有滔天的權力，富貴，都換不回那個人了。
你永遠也看不到他，摸不到他，聽不到他的聲音了。
這種感覺非常非常非常的可怕。
就差了那麼一點點。
差一點點，她就永遠永遠永遠的失去趙雲辭了。
趙雲辭微微一愣，他也偏頭看了葉檀，抿著唇，似乎是在思考。
葉檀抱著他，心裡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葉檀很快就睡著了，趙雲辭看著房頂，儘管什麼都看不清，可他依舊大睜著眼睛。
時間回到十天前。
他遇到了黃夢涵。
黃夢涵看著他，似乎在打量他，趙雲辭能感受到她的目光。
“雲辭，葉檀呢？”
“她不在。”
趙雲辭想走開，可黃夢涵擋住了他的去路，她說：“魏佑堂要跟我和離你知道嗎？”
趙雲辭腳步一頓，他不知道。
黃夢涵嘆了口氣：“真遺憾啊，我原以為成親了，他的心思就能在我身上了，現在看來不是。”
趙雲辭不說話，可黃夢涵知道他聽進去了。
黃夢涵又說：“之前都是葉檀追著，魏佑堂躲，如今饒了這麼大一個圈子，魏佑堂醒悟了，萬一他反過來追著葉檀呢？”
“葉檀才不會……”
“不會什麼？”黃夢涵的聲音裡充滿了嘲諷：“他們青梅竹馬一起長大，你才認識葉檀多久，葉檀對你的好，說不定就是做給魏佑堂看的，如今魏佑堂回頭了，你說他們會不會再續前緣？”
她盯著趙雲辭一字一句道：“你敢賭嗎？”
趙雲辭皺眉不說話。
她嗤笑一聲：“和離了，我還可以去別處，總歸餓不著，可你呢，你只是個小瞎子而已……”
“還是個好看的瞎子，你被他們趕出去，一個人又能活多久？”
黃夢涵看著他，眼神惡毒的說：“雲辭，還是現實一點吧，人活著，吃飽穿暖最重要，你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