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鳥盡弓藏，兔死狗烹

“陛下有旨，特許靠山王步履入殿，贊拜不名。”

大炎王朝，正德八年，楊林一身黃金甲赫然聳立在煌煌大殿之外。

聽聞靠山王之名縱然是深居宮中，就不問世事的宮女太監都紛紛側目，想要目睹這位年紀輕輕便戰功赫赫的天之驕子。

然而，當他們見到楊林本人時便大為震驚。

年輕俊朗，卻又成熟穩重，殺氣逼人。

如此矛盾的氣質竟然融合於一人身上，簡直匪夷所思。

如今的楊林不過二十有八，卻早已為大炎王朝南征北戰足足八年之久。

這八年當中，楊林平叛亂，誅逆賊，征戰北齊、南楚、東越、西秦。

大炎王朝能有如今這遼闊的疆域，楊林之功足佔九成。

然而，世事無常。

一個月前，楊家軍於西涼力戰西秦四十萬主力之時，卻突然收到朝堂的召回。

詔書命令楊林歸還已經奪取的西秦十三城，即刻返回金陵京都。

西秦十三城，是楊家軍用八萬將士的命換來的！

朝堂再發十三道金令，且詔令中的言辭一次比一次令人寒心。

最後一道詔令更是以楊家軍違抗朕命，視為謀反，當夷三族威脅楊林。

楊林孤身一人自然可以不在乎，但他卻不能無視楊家軍四十萬將士以及家屬的生死。

如此，滅了西秦又有何益處？

待他率領楊家軍返回金陵京城時，面對的卻是兵馬數倍於己的青州軍和江東軍。

那一日，就在這金陵城下，肅殺之氣瀰漫萬里。

大炎王朝有史以來最大規模的內戰只在楊林的一念之間。

這一刻，楊林罕見的露出一絲苦笑。

他明白了。

一切皆源自功高震主。

龍椅上的那位也不再信任他這位靠山王了。

當青州軍和江東軍押解著一批又一批老弱婦孺來到陣前時，楊林和楊家軍的兄弟們怒了。

“娘！”

“父親！”

“兒子！”

一聲聲撕心裂肺的呼喊在楊家軍當中響徹開來。

原本氣勢如虹，戰無不勝的楊家軍，此刻成了哀兵。

常勝之軍也是一群有血有肉的人，他們為國征戰，為國犧牲不就是為了保護自己的親人嗎？

如今將士的信念就在眼前，頃刻之間便會毀滅於同袍的屠刀之下。

好狠的手段！

無恥！

楊林雙目充血，恨意滔天。

真正見識到朝堂裡的無恥手段，楊林便對大炎王朝徹底絕望。

這個他一手維護的王朝，為之徵戰四方的國家已經與他離心離德。

這一刻，楊林發誓他一定要讓朝堂上的那些弄權之輩血債血償。

“鏘鏘！”

楊林的思緒拉回現實，此刻他已步入金鑾殿，立於百官之前。

“臣，靠山王楊林，拜見陛下！”

楊林低眉淺目，躬身行禮，彷彿一個月前的變故對他並無影響。

“呵呵，靠山王免禮。”

女帝微微抬手，面露淺笑。

“自從靠山王返回金陵，朕便讓靠山王在府邸休養。”

“一來是擔心靠山王這些年來為大炎征戰四方，難免烙下病根，遂派宮中太醫精心照料。”

“二來與西秦和談之事未曾事先知會靠山王，靠山王對朕有情緒也是在所難免的，只是西秦和談事關國體，加之西秦使者入我金陵，見了靠山王總是不好的，故而委屈靠山王在府中避嫌，還希望靠山王體諒朕的良苦用心啊！”

好一個良苦用心！

偏偏不提金陵城下之變。

趁機收編四十萬楊家軍，令楊林成為名副其實的光桿司令。

西秦使者入金陵不過是個藉口，實則是在一個月內架空楊林罷了。

好一個兔死狗烹，鳥盡弓藏！

“陛下之良苦用心，楊林豈能不知。”

“如今大炎王朝四海昇平，邊疆四國皆已臣服，此乃楊林畢生心願。”

“如今心願已了，楊林自願賦閒在家，過過尋常日子也算一樁美事。”

楊林內心不停問候女帝的先人，嘴上卻不得不順從女帝。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啊！

“賦閒？”

“朕記得靠山王今年才二十有八吧，已經決定賦閒了嗎？”

“可大炎王朝雖表面四海昇平，實則暗流湧動，朝廷仍是離不開靠山王啊！”

“況且西秦臣服之功全都仰仗靠山王和楊家軍，此戰威震天下，四海莫敢不服。”

“若朝廷不對靠山王做出封賞，恐怕天下人會為靠山王謀不平。”

“只是，靠山王已是我大炎王朝唯一的異姓王，若再封官也實在無官可封，若賞賜金銀珠寶，恐怕靠山王也看不上眼。”

“朕思量再三，不如封地如何？”

女帝自顧自的表演一通，說完便掃向群臣。

“陛下所言甚是！”

“臣建議賜西涼之地於靠山王，並按禮制封靠山王為西涼王！”

丞相趙無極躬身說道。

“臣附議！”

“臣等附議！”

一時間群臣符合，竟無一人遺漏。

聞言，楊林心中狠狠一沉。

西涼，地處西北。

雖幅員遼闊，卻多荒漠，且人煙極其稀少。

外有西秦強敵環伺，內有西涼駐軍鉗制。

說好聽點是封地，說難聽點那叫流放。

縱然是楊林這般強將，若無兵源糧草便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不出意外的話，一旦楊林踏足西涼便再無翻身的可能。

好一招毒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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