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夏儀私巡的最後一日
一聲輕笑，牆後走出一個身影，正是清塵。
清塵伸手拂去衣角的灰塵，笑容中帶著幾分戲謔：“李非那小子的心思你看不出來？”
霜華瞥了他一眼，語氣淡然：“他不過是個孩子，新鮮勁過了就好了。”
“嘖嘖嘖，正是這種新鮮勁，才最容易讓人上心。他到時候抽身了，你可別後悔。”清塵一副看熱鬧的模樣。
霜華無奈搖頭：“你這遊戲人間的性子，還留在京城做什麼？”
清塵聳肩，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京城熱鬧，有美酒有少年，李正也不管我，也不用打打殺殺，我為什麼要走？”
霜華無語搖頭：“公子說了，他給了你新任務，不要沒事就在我面前晃盪了。”
清塵聞言瞪大了眼睛：“什麼情況？他怎麼什麼都和你們說？”
霜華不在意的聳了聳肩膀：“公子說，這個叫……對齊顆粒度，我也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
次日。
李正和夏儀默契地一同在院門處碰見了。
夏儀扯了下嘴角，對李正說到：“最後一天了，你要帶我去哪裡？”
春日漸暖，李正抬頭看了看天空，輕聲回答：“今天織布廠要新出一批布料，一起去看看？”
夏儀跟著李正的步伐，走在產業園區裡。
走在路上的工人看見他，都會和他打招呼，甚至行禮。
夏儀看著這些人，忍不住調侃李正：“你這樣還真像一個土皇帝。”
李正笑了笑，不以為意：“你們一個個都想要給我扣帽子，不是藐視皇族，就是心懷不軌。我只是想為百姓做點實事，何來土皇帝一說？”
話說到這裡，夏儀忍不住開口追問：“你做事這麼高調，真的不怕陛下忌憚？畢竟李淵可是剛謀反。”
李正腳步一頓，其實他現在在這裡大刀闊斧搞改革，無疑是踩著陛下的紅線。
造反其實也就三件套，錢糧、兵馬、民心。
他短短半年就得了兩樣。
眼前人雖然身份成迷，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肯定與女帝關係匪淺。
他在這種人面前表忠心總是沒有錯的。
這麼想著，李正笑著開口道：“我可沒有兵馬用，江姑娘莫要打趣我。”
“若陛下疑心我，還要請江姑娘從中多多斡旋。”
李正這話說得也算滴水不漏。
夏儀卻不依不饒開口：“你知道的自古帝王，拉攏不穩定因素，伎倆也就那些，要麼指婚用家族勢力制衡你，要麼直接將你抬入宮裡，讓你無法施展拳腳。”
“等到你之後鋒芒畢露，陛下可能就不會和你商量，直接把你抓進宮中了。”
夏儀說這話的時候笑意盈盈的，彷彿是在開李正玩笑一般。
李正卻知道，她的提醒不是沒有道理。
李正斂去笑意，一臉認真開口：“若產業園成熟後，我直接整個都賣給工部和戶部呢？”
他輕飄飄的一句話，頓時讓夏儀愣住。
連路過的風都靜止了一般，夏儀抬頭認真看向李正的眼眸。
李正迎著夏儀的目光，繼續道：“待產業園步入正軌，我將產業轉交工部與戶部，由朝廷直接管轄，如此一來，陛下便無需擔憂我會成為威脅。”
“這種產業園不能只在京城周圍，還要往江南，往中原，往沿海等地推廣，形成全國性的產業鏈。這樣整個大廈的經濟基礎才能真的立起來。”
夏儀聽罷，眸光微閃，似是在思考李正這番話的可行性。
片刻後，她輕啟朱唇：“你此言當真？要知道，一旦產業轉交朝廷，你之前的所有努力都將化為烏有。”
李正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江姑娘以為，我為何要費盡心思搞這個產業園？不過是想為百姓做點實事，讓天下百姓都能穿上暖衣，吃飽飯。”
“至於個人榮辱得失，我從未放在眼中。”
夏儀看著李正，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她從未見過如此胸懷天下之人，不禁對李正刮目相看。
“好，我相信你。”夏儀輕聲開口，“我會將你的心意轉達給陛下，至於陛下會如何決斷，便不是我能左右的了。”
李正聞言，微微頷首：“如此便多謝江姑娘了。”
兩人繼續前行，一路無話。
走到織布廠前，說是織布廠，其實只有三臺大的木質織布機在運轉，很多織布機都空閒著。
夏儀以為李正這裡產的布應該都是棉麻布料。
看著幾匹出廠的蠶絲布，驚訝的合不攏嘴。
“這……這是蠶絲布？”夏儀伸手輕輕撫摸著那光滑細膩的布料，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李正笑著點頭：“沒錯，這是用最新養殖技術產出的蠶絲織成的布，質地柔軟，光澤度好，是製作高檔服飾的上等材料。”
夏儀聞言，不禁讚歎：“你這裡的織布技術真是令人歎為觀止。這種布料若是流入市場，定會引起轟動。”
李正微微一笑，心中卻想著如何將這種技術推廣到全國，讓更多的百姓受益。
他轉頭看向夏儀：“江姑娘，你覺得這種布料若是作為貢品獻給陛下，她會喜歡嗎？”
“當然，”夏儀看看幾乎空著一半的織布廠，疑惑開口，“為何織布廠如此冷清？”
李正無奈到：“蠶絲產量有限，技術尚在推廣階段，熟練工匠也稀缺。”
“畢竟周圍種植桑田的農戶很少，我們園區也剛開始嘗試引導農戶種植桑樹，培養蠶農。所以短期內難以大規模生產。”
夏儀聞言，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思索之色：“那若是由朝廷出面，推廣桑蠶養殖技術，鼓勵農戶種植桑樹，是否可以解決這一問題？”
李正聞言，眼前一亮，拍手稱讚：“江姑娘果然是我的知己，不過我需要將機器再改進一番，若能提升了效力，再讓朝廷出面也不遲。”
夏儀聞言皺眉問到：“你要如何改進？”
李正張了幾次口，卻還是沒有將自己要做蒸汽機的事情開口。
一方面是他自己還在回憶設計圖階段，還有一方面是他的鍛造工坊現在還在手打階段，很多零件精度難以保證，貿然提及恐引起疑慮。
他沉吟片刻，答道：“還需細細琢磨，待時機成熟，再與姑娘詳談。”
夏儀見狀，不再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