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有人毀地偷肉
聽到喊聲，蘇桃心一沉。
跑回院裡一看，蘇柳木架旁，昨天下午她們掛出來的燻肉都被扔到了地上。
其中有一塊肉上面還有一排清晰的小牙印。
“大姐，怎麼回事？”
早起灰濛濛的，蘇桃心裡惦記著後院的地，也沒顧往這邊看。
“我剛起來做飯，就看到肉都掉在地上了，我數了數，少了一塊。”
“還有這，你看，都被糟蹋了呀！”
蘇柳捧著那塊留下咬痕的肉，氣得直跺腳。
蘇家女眷聞訊也都從披著衣服從屋裡跑了出來。
看到一地的狼藉，氣得眼圈發紅。
昨天她們辛辛苦苦做了一下午工，現在都被人毀了。
“是不是李癩子？”
蘇慧往隔壁院看了一眼，在蘇桃耳邊低聲說道。
蘇桃搖了搖頭，為了防著李嬸子一家搞事，她早早就砌高了兩家之間的圍牆。
而且，這燻肉上的牙印看上去也不像是大人留下的。
“我再到後院去看看。”
燻肉被偷，菜地被毀，這兩件事湊到一起，未免太巧了。
蘇桃強壓心中怒火，讓自己冷靜下來。
剛才在後院還沒來得及仔細看菜地裡的腳印，就被蘇柳的叫聲給喊回來了。
她直覺這兩件事應該是一個人做的。
不過她要再確定一下才行。
一家人跟著蘇桃跑到後院菜地，看到被糟蹋的不成樣子的菜地。
“到底是誰幹的啊？”
秦氏氣得紅了眼眶。
蘇桃蹲下身，仔細檢視菜地裡在泥土上留下的腳印。
腳印小小的，深淺不一，雜亂無章地遍佈整片菜地。
這肯定不會是哪家孩子不小心踩的。
“看這樣子，應該是個小孩。”
蘇慧也湊了過來。
“嗯。”
蘇桃皺著眉，看著其中一串小腳印一路從菜地，向後延伸，最後越來越淺。
那個方向住著的只有朱秀芬和她的兒子傻冬。
“二姐，是秀芬嫂子家乾的？”
蘇慧順著蘇桃的目光也發現了這排腳印。
“怎麼會是她？我們也沒得罪過她啊。”
秦氏有點不敢相信，她們之間也沒有過結啊。
“傻冬居然敢偷咱家東西，看我不揍他一頓！”
蘇芒提著拳頭就要去找傻冬。
“事情還沒查清楚，先不要急著下結論。”
蘇桃和住在後院的秀芬嫂子接觸不多，但印象裡她雖然行事潑辣，卻是個要臉的。
雖然經常和村裡人吵架，那也都是為了保護傻冬。
這年頭，孤兒寡母的，要是渾身不長點刺，早就像秦氏一樣，任人拿捏。
能獨自一個人拉扯痴傻兒子不離不棄，這樣的人壞能壞到哪去呢？
不過昨天她偶爾撇到李嬸子和秀芬嫂子站在後院，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當時她沒在意。
現在想想，這事兒可能沒那麼簡單。
娘幾個正在這為了要不要去找秀芬嫂子爭論。
就見秀芬嫂子拽著傻冬急匆匆地往這邊來了。
看到蘇家人，秀芬嫂子的臉騰的一下子就紅了。
昨天李嬸子的話在她這確實是起了作用。
她回家之後，尋思了一下午，還是不放心。
她這人是個直性子，喜歡把啥事都擺在檯面上。
本打算今早起來，就直接上門和蘇桃理論。
可誰知她一睜眼，就看見她的傻兒子正坐在炕頭，津津有味兒地啃著一大塊被火烤焦的燻肉。
看到她醒了，傻冬還咧著大嘴瞅她笑。
秀芬嫂子腦瓜子嗡一下。
“娘，吃……吃肉，可香了。”
傻冬舉著手裡的燻肉就往秀芬嫂子面前送。
“這肉哪來的？”
秀芬嫂子立起眉毛，大聲問道。
“吃肉，好吃。”
傻冬被秀芬嫂子的樣子嚇到了，縮著脖子，聲音越來越小。
“我問你這肉哪來的！”
秀芬嫂子又氣又急，聲音都變調了。
“前院院子裡有好多，李嬸子說她們不要了。”
“你偷東西！你怎麼能偷東西！”
啪，秀芬嫂子自己都沒反應過來，她已經一巴掌打在傻冬臉上。
看著兒子臉上腫起的巴掌印，眼淚吧嗒吧嗒地從秀芬嫂子的臉上流下來。
“娘，別哭，不疼，你吃！”
傻冬不懂啥叫偷，但直覺自己可能是做了什麼不好的事。
只一味地想讓他娘也嚐嚐肉的滋味。
“走！跟我去道歉！走！”
秀芬嫂子拎起家裡的燒火棍，扯著傻冬的胳膊就往外走。
看到這片被踩爛的菜地，再看看傻冬沾滿泥和草籽兒的鞋，秀芬嫂子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男人走的這些年，就算是再苦再累，她都沒想過去偷，也從來沒教過傻冬去偷。
傻冬這麼做，她一輩子都抬不起頭了。
“跪下！”
秀芬嫂子把傻冬拽到蘇桃面前，一把把他按在地上。
“蘇二丫，我兒偷了你家的肉，毀了你家的地。他是個傻子，不懂事，是我這個當孃的沒教好。”
“現在我帶著他來給你賠不是，是殺是剮隨你便！”
秀芬嫂子舉起燒火棍，一下一下打在傻冬的背上。
“哎呀，秀芬，你這是幹啥。”
秦氏本來很生氣，但見到秀芬嫂子這樣，一下子就沒了脾氣。
相同的遭遇讓她更能理解秀芬嫂子此刻的心情。
“這事兒是我兒做錯了，但有句醜話我說在前面，是我們的錯，我認！但你們要是想欺負我家，佔我家的地，那不行！”
“秀芬嫂子，你說啥呢，我家啥時候要佔你家的地了？”
蘇芒一臉不解。
“所以，傻冬是因為這個才來我家偷肉毀地的？”
聽到這，蘇桃有點明白了。
“是，我本來今天想來找你們理論的，沒想到這孩子……”
“我們從來沒想過要佔你家的地，我家屋後的這塊地，原本就是在地契上的。”
“真的？”
“當然是真的，況且我家周圍這麼多空地，為啥非要去佔你家的院子和房子。”
蘇桃指了指屋旁的空地。
秀芬嫂子更紅了。
“是我糊塗了，誤信了別人的話，傻冬闖的禍，我這個當娘得替他擔著，只是我現在手頭沒錢，家裡還有點口糧……”
聽蘇桃這樣說，秀芬嫂子才發覺自己上當了。
確實，蘇桃家的房子一邊挨著李嬸子家，另一邊是空著的，還有她家屋前也都是大塊的空地。
犯不著佔她們家的地。
但事情已經發生了，她只能硬著頭皮認下。
只求蘇家人不要太過分。
“我不用你賠錢，燻肉和這塊地的損失，就讓你和傻春做工抵債吧。”
“啥？”
秀芬嫂子猛地抬起頭。
她本以為蘇桃會要銀子，甚至鬧到村長那，她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沒想到蘇桃卻沒有追究。
“我能做工！什麼髒活累活我都能幹，傻冬也能幹，他有力氣！”
秀芬嫂子看到希望，連忙說道。
“我知道你手腳麻利，等到還完了欠我的錢，你要是願意仍可以留下做工。”
“你還給我工錢？”
“你做工我當然要給工錢了，不過事先說好了，在我家做工不能偷奸耍滑，不能吃裡扒外。”
“謝謝，謝謝……”
秀芬嫂子從沒想過，會有人願意用她和傻冬。
“還有，到底是誰跟你說了這些話，又是誰只是傻冬來幹這事兒的，你清楚嗎？”
秀芬嫂子一拍大腿。
“我知道！我這就去找她算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