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她是僱人的，不是受氣的
蘇慧的病，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只是她生下來就體弱，再加上從小身體虧空，因此落下了病根。
大夫給蘇慧開了方子，回去慢慢調理就好了。
“大夫，剛才從這出去的那位公子是來看病的嗎？”
開完藥，蘇桃忍不住跟大夫八卦了一下。
提到這個，剛才還一臉嚴肅的白鬍子老大夫左右看了看也是一臉八卦。
“那位公子啊，也不知道是什麼來頭，陪他來的可都是鎮上有頭有臉的人物。”
“所以，他到底得了什麼病？”
“嗨，是傷了這。”
老大夫指了指自己的屁股。
“不過，傷口都已經癒合了，有錢人就愛大驚小怪。”
蘇桃和蘇慧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照例分了賣燻肉的錢，娘幾個圍坐在火爐邊，一邊吃著蘇桃從鎮上帶回的麻餅，一邊聊著地裡的程序。
“僱了人果然比咱們自己幹快多了，照這速度，再有個五六天肯定能幹完。”
蘇芒喜滋滋的跟蘇桃彙報。
“五六天？你今天一直在地裡嗎？”
蘇桃猛然抬起頭。
“啊，怎麼了？二姐？”
“那不對啊。”
之前蘇慧就已經給她算過賬，五個壯勞力，再加上蘇芒不應該是這個進度，除非有人在偷奸耍滑磨洋工。
蘇桃看了蘇慧一眼，果然蘇慧也在看著她。
“明天，我和小妹陪你一起去地裡看看。”
反正這批的燻肉已經出手了，家裡暫時什麼活需要幹。
至於皮毛生意的事，也不是急於一時的事，地裡的事才是最重要的。
第二天一早，秦氏繼續去收貨，蘇家三姐妹則扛著鋤頭一起下地了。
她們三人到地裡的時候，幾個僱工都已經到了。
蘇家招工的訊息一傳出去，春妮爹就帶著自家的兩個兄弟來了。
那天李嬸子作妖，春妮嬸子是第一個出來替蘇桃說話的。
現在有活，蘇桃自然是優先把機會給了他們家。
事實她看人的眼光果然沒錯。
蘇桃觀察了一會，這三個人幹活都很賣力，幹勁兒十足。
至於另外兩個僱工奎子和大憨看上去也挺賣力。
可看了一會蘇桃就發現了問題出在哪。
這兩個人的鋤頭每次高高舉起都是輕輕放下。
看上去幹得熱火朝天，其實他們犁過的地就破了層皮。
“二姐，你看……”
蘇慧也發現了其中端倪，皺著眉頭撥開表面的浮土，給蘇桃看。
“把他倆鏟的那幾根壟記好了。”
蘇桃低聲叮囑道。
蘇慧點頭撿起一根木棍默默地開始做記號。
中午蘇柳來送飯。
奎子和大憨剛要伸手去接飯，卻被蘇桃攔住了。
“二丫，你這是啥意思。”
柱子看著那還浮著油花的糙米粥砸吧砸吧嘴，哈喇子都要淌下來了。
這蘇家二房的伙食確實比別人家好一些。
就是財主家僱工，也不會給這麼稠的粥，更別提粥裡還有油。
他昨天一個人就造了兩大碗，要不是看春妮爹三兄弟盯著粥桶眼神不善，他還能吃。
“是啊，俺們幹了一上午活，肚子都空了，憑啥不讓俺們吃飯？”
大憨也急了，伸手就要去搶蘇柳手裡盛飯的勺子。
“規矩開工前都定好了，我們家雖然是按日算工，但絕不吃大鍋飯。”
她伸手指向蘇慧做過標記的幾根壟。
“你們兩個幹了一上午就只刨了這幾根壟。還不如蘇芒一個小孩幹得多。”
話音落下，其他幾個僱工也都看了過去。
奎子和大憨臉色瞬間漲紅，當即就要爭辯。
“我們明明賣了力氣！都是一個村的，你這不是存心刁難？”
“力氣有沒有用在實處，活不會騙人。”
蘇桃淡淡說道。
“你們消極怠工，根本沒出力，你們刨過的地，根本施不了肥，下不了種，幹了等於沒幹。”
春妮爹兄弟幾個面面相覷，春妮爹拿起鋤頭上前刨開泥土。
堅硬的凍土赫然暴露在眾人眼前。
奎子和大憨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你們一群婦道人家，懂什麼！不就是有幾個臭錢了嗎？”
“家裡連個男丁都沒有，沒有我們幫忙，你們猴年馬月也種不上！”
奎子惱羞成怒，開始威脅恐嚇。
“我們蘇家不養閒人，既然你們這麼看不起我們，有點骨氣，那就別賺我家這份錢。”
“你們現在就可以走了。”
只可惜，蘇桃根本不吃這套。
她是出錢的，不是受氣的。
“別，二丫，我媳婦和你大伯孃是表親，說起來咱們還是親戚……”
一聽要趕他們走，柱子臉上陪著笑，跟蘇桃套近乎。
“原來還有這層關係。”這事兒蘇桃倒是真不知道。
不過如果知道的話，她更不能用這倆人了。
“臭寡婦，神氣什麼，早晚有一天弄了你。”
見蘇桃軟硬都不吃，奎子也不裝了，惡狠狠地罵了幾句，才訕訕離開。
“你不是說蘇家二房一群娘們好糊弄嗎？現在可好，這麼好的活，沒了！”
大憨就是聽信了柱子的話，才和他一起磨洋工的。
昨天倆人也確實舒服了一天，還白蹭了一頓午飯。
沒想到都是一個媽生的。
蘇芒就只知道傻乎乎的低頭猛幹，蘇桃和蘇慧就那麼精。
特別是蘇桃，秦氏在村裡是出了名的好說話,耳根子軟。
怎麼能生出這麼伶牙俐齒，不講情面的閨女。
一天十文啊，就這麼丟了。
“今天的事大家也都看到了，我們蘇家雖然都是女眷，但也不是冤大頭，只要好好幹活，肯定虧待不了大夥。”
“但要是像他們倆那樣，我們也絕不會留。”
“放心吧，東家，我們可幹不出這種虧心事。”
春妮爹忙不迭答應了。
“那春妮爹，就麻煩你了，再幫我介紹兩個你兄弟這樣的。”
“唉，唉，沒問題！”
這份工在村子裡可算是肥差，多少人都想來呢。春妮爹不管找誰來，那都是要承他的情的。
“二姐，是不是我太笨了。”
蘇芒低著頭，沮喪的說道。
家裡日子過好了，大家都有活幹有飯吃。
蘇芒也想像蘇慧那樣，能幫蘇桃出謀劃策，只可惜她空有一身力氣。
想著地裡的活她總能出上力了吧，沒想到還出了這麼一檔子事。
“你啊，只是太容易相信別人了。”
蘇桃摸了摸蘇芒的頭。
“以後地裡的事兒還交給你，就按我和小妹今天的標準驗收，合格就發工錢，不合格該扣就扣，該罰就罰，你學會了嗎？”
“嗯！放心吧，二姐！”
蘇芒聽蘇桃這樣說，一下子又精神了。
二姐沒怪她，還放心把地裡的活都交給她，她一定不能辜負二姐的信任。
到了晚上，三姐妹回家收工。
秦氏又收了不少貨回來。
蘇桃盤算了一下，燻肉已經都賣出去了。
秦氏這幾日收的貨都夠裝一車了，她打算再去獸世一趟，換些物資。
至於皮貨生意，她打算自己來做，不過這就需要更大的場地和人工。
吃過晚飯，蘇桃就把大家叫到一起，說出了自己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