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賭約
原主的那個便宜爹蘇大明排行老二,只因膝下無子,在重男輕女的蘇家,便從未在老大蘇大強的面前抬起過頭。
他死後,蘇大強和李氏更是沒了顧忌肆無忌憚的欺壓他留下的孤兒寡母。
向來只有他們欺負二房的,他們沒想到一向膽小懦弱的蘇桃,居然敢反抗。
昨晚蘇桃在正屋鬧的天翻地覆,蘇大強的一雙兒女蘇苟、蘇瑤全程縮在旁屋裝死,眼睜睜看著親爹親媽凍到天亮。
蘇大強兩口子半條命都凍沒了,特別是蘇大強下半身和尿凍在一塊,鏟都鏟不起來。
等他們醒來發現銀子不見了,才知道被蘇桃給耍了。
凍了一宿,又沒拿到銀子,他們自然不能善罷甘休。
這不一大早,兩口子就吸溜著大鼻涕,叫上平日他拉攏的幾個族人一起來蘇家鬧事。
等蘇家女眷推開破門走出去時,院子裡早被看熱鬧的村民圍的水洩不通。
李氏站在院子裡叉著腰罵的唾沫橫飛。
“都來看啊!蘇桃這個剋夫克親的喪門星,居然敢裝神弄鬼嚇唬長輩,還偷走了我家五兩銀子!”
“今天你必須把銀子給我交出來!不然捆你去見官!”
李氏說著就要撲上去撕扯蘇桃。
“住手,吵吵鬧鬧的像什麼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我們大房在欺負人。”
蘇大強卻微微皺眉,假模假式的裝出一副和善長輩模樣。
“二丫,你有難處可以跟我說,怎麼能裝鬼,偷錢,這事兒如果見了官,我也保不了你。”
蘇大強看了眼身邊的族人和門外的村民。
“念在你爹的份上,今天只要你把五兩銀子還了,再給我們磕頭認個錯,這事兒我就不報官了。”
“大哥,昨日的事我們不再計較,這事就這麼算了吧。”
秦氏一聽要見官身子一顫,哆嗦著嘴唇擋在蘇桃面前。
蘇柳抱著孩子跪倒在地:“大伯,二丫身上還有傷,我替她道歉。”
“胡說!明明是你們把二姐抬上山活埋了!大姐,別跪!”
蘇芒扶起蘇柳,攥緊了小拳頭就要衝上去。
“無憑無據,還汙衊長輩,秦氏,你就是這麼教女兒的?”
“蘇老大,你還是太心軟了,就該把她們都送到衙門去!”
幾個族人紛紛開口,圍觀村民也都竊竊私語,顯然不信蘇大強能幹出這種事。
事態嚴重,站在陰影裡的蘇慧掃了一眼眾人,不聲不響的溜出門去。
蘇桃冷靜的站在原地,冷眼看著蘇大強一群人演戲。
這老登還挺能裝,賣親侄女活埋的事兒他是一點不提啊。
髒水全潑到她身上來了。
眼看著那群族人要來抓她和蘇芒,她這才輕笑一聲,淡淡開口:“見官好啊,我也正要去報官。”
“我被自己的親大伯活埋了!”
“你放屁!明明是你在婆家染了惡疾,死在我家院子裡,我們也是好心,才把你埋了!”
李氏梗著脖子惡狠狠的瞪向蘇桃,卻被她冰冷的目光嚇得心頭一顫。
這還是那個話都說不明白的蘇二丫嗎?怎麼像換了個人一樣。
“惡疾?什麼症狀?哪個郎中診的?既是突發惡疾,為什麼不通知我娘,你們又是什麼時候備的棺材?”
“這……這……”李氏一句都答不上來。
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耍起賴來。
“天地良心!我們也是看二房可憐,連個男丁都沒有,又怕你把惡疾傳給鄉親們,才給埋了。”
“這麼說,我還要感謝你們的活埋之恩了?”
“那可不!”李氏立馬止哭伸手要錢:“恩將仇報的白眼狼,還錢!”
“真不要臉!”
“你們說我暴斃而亡,我頭上的傷可做不了假,明明是你們把我打暈了,賣給周財主他爹配冥婚!”
蘇桃撥開頭髮,露出一個血淋淋的傷口。
轟,圍觀的村民一下炸開了鍋,
“這也太喪良心了吧?那可是親侄女啊!”
“你們也不怕蘇大明從底下爬上來找你們。”
“二丫,這是誤會……”眼見沒嚇住蘇桃,蘇大強放緩了語氣。
“沒什麼誤會!我有證據,還煩請哪位鄉親去請一下村長,隨我一起去見官。”
欺軟怕硬的東西她蘇桃可不是嚇大的。
“村長來了。”
蘇桃的話音剛落,就見蘇繡帶著村長匆匆趕來。
蘇繡走到蘇桃身邊面色蒼白:“二姐,事情原委我已經告知村長了。”
“辛苦了”。蘇桃愛憐的摸了摸蘇繡的頭,沒想到這個小妹心思還挺活。
“村長,這是蘇大強將我賣給周家的契書!我要報官!”
蘇桃說著把契書交到匆匆趕來的村長手中。
村長看完,沉下了臉:“蘇大強,你簡直糊塗透頂!這種傷天害理的事也能做的出!”
蘇大強臉上終於有點繃不住了,他不過是拿族人和見官來嚇唬二房罷了,沒想到蘇桃真把村長叫來了。
真的見了官,光是活埋這一條就能治他的罪。
他湊到村長耳邊。
“周財主的女婿在縣衙當差,這事兒真鬧到衙門只怕咱們全村都會受連累。”
村長沉吟片刻。
“也罷,說到底都是你們都是蘇家骨肉。我做主,那五兩銀子歸二房,蘇大強向你道歉認錯,蘇家二丫,你看如何?”
事情鬧的這麼大,眾人都以為蘇桃不會妥協,沒想到她卻爽快應下。
“可以。”
蘇桃本來想大鬧一場,給自己出一口氣。
可看著秦氏和幾個姐妹,尚且不能自保,卻還拼勁全力笨拙的想要護著她。兩世為人,還從來沒有人愛護自己。
今日她逞了一時之快,但她走後蘇大強只會變本加厲的欺負她們。
也罷,既然佔了原主的身子,承了原主的親情,那她就留下,替她也替這些棄婦們拼條活路吧。
“我可以不報官,但我爹留下的田得還給我們!”
“蘇桃,你逞什麼能。你們家連個男丁都沒有,怎麼種!”
一聽要地李氏瞬間跳腳。
“就是,你們二房將來還得指望大房呢。”
圍觀的村民,族人也覺得蘇桃的要求太可笑了。
極北寒冬漫長,耕地堅硬如石,壯丁開墾都萬分艱難,幾個弱女子能行?
不如把地給蘇大強種,等到秋收的時候,還能接濟她們點糧食。
“指望?”
蘇桃冷笑一聲:“咋指望?指望他把我們都活埋了?”
“這田,今天必須還!”
蘇大強看蘇桃態度這麼強硬也不裝了。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打個賭,三十日之內你們如果能開墾凍土,就讓你們自己種。”
蘇大強冷眼掃過秦氏母女幾人說道:
“要是做不到,那二房這小院,就歸大房所有,你們姐妹婚配發賣全由族人做主,白紙黑字,立字為據,如何?”
蘇大強心中冷笑,凍土硬如石塊,壯丁開墾尚且艱難,就憑几個婦道人家,根本犁不動那片凍土。
他眯著眼,等著蘇桃求和。
好!口說無憑,立字為據。”
誰知蘇桃想都不想,一口應下。
“好,那我就等著三十日之後,來收房。”
蘇大強意味深長的掃了小院一眼,帶著族人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