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爽約
後山草棚。
顧硯辭看了眼窗外已經暗下去的天色，扭頭衝宋雪梅問道，
“媽，現在幾點了？”
宋雪梅看了眼桌上的小鬧鐘：“五點半了，你剛才不是才問過。”
都五點半了，蕭棠竟然還沒來幫他拆腿上的夾板。
昨天她明明說過，今天來拆夾板，還要陪他一塊拉腿，現在八成不知道在哪個親戚家裡玩呢，估計早把他這個病人忘到腦後去了，說話一點都不算話。
“你老問時間幹什麼？是有什麼事啊？”宋雪梅終於發現了兒子的不對勁。
從今天早上就老問她幾點了，這都問了快十幾遍了。
“沒，沒事。”顧硯辭把臉扭向裡面，眼圈有些泛紅。
他怎麼這麼沒出息呢，不過就是爽約了，心裡怎麼就這麼難受呢。
“哎喲，親家母，你咋這個時候過來了，蕭棠呢？”
“棠棠的表姐回來了，她在家裡接生呢，這不讓我來跟硯辭說一聲，今天怕是不能來了。”
“還麻煩你親自跑一趟，硯辭這也不是啥要緊的，早一天晚一天的也不怕啥。你進屋歇歇腳？”
“不了，春杏好像有點難產，我還得趕回去，看能不能搭把手啥的。”
“行，那我們就不留你了。”
門外傳來顧長風和蕭素琴的說話聲，宋雪梅扭頭看了眼床上的顧硯辭，可算弄清楚他今天老問時間幹什麼了。
原來是在等蕭棠呢！
“聽到了吧，蕭棠在家給她表姐接生呢，人家難產了，所以蕭棠今天來不了。”
顧硯辭趕緊把眼睛閉上裝睡，一張臉卻不由紅了。
“喲，睡了？剛不還問時間呢嘛，這覺來得可真快。”
“硯辭睡了？”
宋雪梅衝剛進屋的顧長風挑了挑眉，
“可不嘛，剛還問我幾點了，這就睡了，難為人家蕭棠還叫親家母過來說一趟。”
“聽親家母說，蕭棠表姐難產了，可惜咱也幫不上啥忙。”顧長風掃了眼屋裡，也沒有什麼看上眼的東西。
“我估摸著家裡給匯的款這兩天也該到了，你上大隊勤打聽著點，要是到了，先在村裡換點雞蛋給拿過去，生完孩子咋也得吃雞蛋，左右辦婚禮的時候也得用，你多換點。”宋雪梅說著順手給顧硯辭掖了掖被子。
等明個她得找個工夫跟顧硯辭聊聊，跟她和顧長風使點小性子沒什麼。
對著蕭棠可不興使這種小性子。
人家嫁過來，也算是全了顧硯辭的臉面，哪還能讓人家受兒子這種臭脾氣。
……
“哎喲……蕭棠……我這肚子越來越疼了……娃娃咋還不下來喲……”春杏一張臉白得跟紙似的，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
蕭棠給她把了下脈，脈象還算平穩，可這幾次宮縮狀態都很不好。
“這瓶瓶裡滴東西也快滴完嘍，娃娃啥時候才能生下來喲。”春杏一臉痛苦地問道。
從陣痛開始，已經過去十來個小時了。
“別急，我再給你檢查一下。”
蕭棠開啟藥箱，實則從空間裡取出聽診器，按在春杏肚子聽了聽，胎心太快了，胎兒已經缺氧了，不能再等了。
“春梅你去幫我打盆熱水上來。”
“好。”
春梅立馬小跑著下樓去打水。
屋裡只剩下蕭棠和春杏兩個人，蕭棠抿了抿唇才道：“春杏，你聽我說，你現在宮口不開，宮縮也不好，如果等下去孩子怕是生不下來。”
“那我是不是要死嘍？”春杏一下就哭了。
她見過村裡的女人生孩子死掉的，那樣子可嚇人了。
“有我在，你不會死，但是我們得用另一種方法。”蕭棠深吸一口氣道：“我們要做一個手術，把肚子開一條口子，把孩子拿出來，這樣，你跟孩子都能活。”
“把肚子開一條口子哎，那我會死咩？”春杏很怕，怕得渾身都在抖，但要是隻能活一個，她願意讓肚裡的孩子活。
“你相信我嗎？我保證你不會有事。”蕭棠緊緊握住春杏冰涼的手。
“我信。”春杏感受到蕭棠掌心傳來的溫暖，像是吃了顆定心丸。
雖然不知道這個手術怎麼做，要在肚子上開多大一個口子，可她就是願意相信蕭棠。
“好，那我現在得出去跟你爸媽也說一聲，還有，做這個手術，我保證你不會疼。等我。”
蕭棠說完轉身出了門，事到如今，她必須得跟三舅和三舅媽講清楚春杏現在的情況。
如果他們願意相信她，這只不過是一場很小的手術，她有把握做到完美。
可要是他們不相信她，那隻能試著去大隊部借牛車，把人往鎮裡的醫院送了。
守在灶臺前的李秀枝和蕭文貴一見蕭棠下來，都一臉緊張地站起身。
“是不是春杏生不下來？”李秀枝生過兩個孩子，這麼長時間沒聽到娃娃的哭聲，心中已經有了猜測。
蕭棠嘆了口氣：“春杏難產了，宮口始終不開，我給她打了點藥，也完全沒有用。”
“哎喲，我可憐的女兒哇，咋就郎個命苦哦！”李秀枝一拍大腿就哭起來，“都是那個挨千刀哩，把她扔到這不管就走嘍，這可咋個好嘛。”
蕭文貴心裡也難過，可還是抱著一線希望：“那現在咋個弄嘞？送鎮上克？”
“這種情況送到鎮上肯定要做手術，這種手術我也可以做，如果你們信得過我，我一會就可以給春杏做手術，如果你們信不過我，現在送鎮上也來得及，大人肯定能保住。”蕭棠如實說道。
“郎個？做手術？”李秀枝一聽趕緊抹了把眼淚問道。
“對，把肚子開一條小口把孩子拿出來就行，現在孩子還是好的，但我不敢保證孩子到鎮上還好不好。”蕭棠說道。
“你真個會做？”
“會。”
“那就做！”
李秀枝一咬牙一跺腳，
“我信得過，你連顧家那小子都救得活，春杏交給你肯定麼得問題。”
蕭文貴也點點頭，“對，做，現在就做，娃娃也不得出事哎，現在就做！”
“那好，一會我進屋裡做手術，會先消毒，為了保證環境，中間你們就不能再進屋了，做完手術，我就會出來。”蕭棠全部交待好，轉身回了春杏的屋裡。
春梅已經端著熱水等著了，蕭棠拿出消毒水給春梅，教給她怎麼給屋裡消毒，全部準備好，蕭棠讓春梅搬來張桌子消好毒，就讓所有人都退出屋子關上了門。
她仔細洗了手，消好毒，從空間裡取出所有手術要用的東西和藥物準備妥當，然後給春杏打了一針麻醉針。
因為不能全麻，蕭棠又取了銀針紮了春杏的暈睡穴，看著春杏睡過去，這才拿起手術刀將她高高隆起的腹部劃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