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吃完就見效
孫大夫的目光落到蕭棠身上，十八九歲的丫頭，衣服雖然舊，但很乾淨，一雙眼睛卻有著與年紀不相符的沉穩與幹練。
“小姑娘，你也……學醫？”
“我是村裡的赤腳醫生。”蕭棠笑著答得很坦然。
“哦，赤腳醫生。”
孫大夫點點頭，赤腳醫生他也接觸過不少，這些人雖然沒有學過正統的醫學知識，但有些確實是有真東西的。
“能不能跟我說你是怎麼確認這位病人是腸穿孔的？”
蕭棠又把自己衝進急診的那套說辭重複了一遍，裡面不僅有中藥望聞問切的過程，還夾雜著一些醫學教材裡的專業術語。
孫大夫聽完，看蕭棠的眼神都大不一樣了，他萬萬沒有想到，一個農村出身的赤腳大夫，竟然能說出這麼專業的話。
怪不得他下來的時候醫生護士已經做完術前準備，就等著他主刀了。
這無疑為病人爭取了寶貴的時間，這個丫頭不簡單啊！
“小姑娘，你學過的東西不少啊！”
“哪裡，不過就是閒的時候看些醫書。”蕭棠謙遜地點了下頭，暗暗呼了口氣。
當時為了讓那些醫生護士相信她的話，才說了些專業的術語，不過那些術語都是比較大眾的，應該不會被看出什麼吧。
“哦，對了，你說他是因為蛔蟲病找你瞧病，你用什麼藥給病人驅蟲的？”孫大夫問道。
他們醫院裡得蛔蟲病的人也很多，鎮上分發下來的驅蟲藥又不夠，倒是可以借鑑一下。
蕭棠掏出一顆驅蟲散遞過去：“就是這個藥，一顆包好。”
“一顆包好？”孫大夫笑了：“這個我可得說說你了，這蛔蟲啊，會在腸道里產卵，殺蟲容易殺蟲卵可不容易，你這有點誇大藥效了。”
“我沒誇大藥效，絕對一顆包好。”
蕭棠也不想辯解，收回手就把藥往兜裡揣，孫大夫一看小丫頭應該是有點生氣了，趕緊又道，
“你這藥多少錢？給我也來一顆。”
“一毛錢一顆，一顆包好。”
蕭棠著重加重了一顆包好四個字，重新把藥遞到孫大夫面前，
孫大夫拿起藥丸放到鼻子底下聞了聞，隔著包藥的油紙，一股濃濃的藥香湧入鼻腔，看來用料是很紮實，“給我來上五顆。”
他想先自己吃吃試試效果。
蕭棠點點頭，又掏出四顆藥遞了上去。
孫大夫接過藥付了錢，笑著擺擺手：“行了不耽誤你們了，病人應該也快醒了，給他送到病房去吧。”
蕭棠揣好錢，跟著趙德厚一塊推著生子的病床往病房走，走了兩步突然想到什麼又趕緊折返回去，
“對了，這個藥，藥性很猛，吃完立馬見效，一定要回家再吃。”
“好。”
孫大夫笑著看了看手裡的幾顆藥丸點點頭，心裡卻不以為然。
這小丫頭還是年紀小，說話有點浮。
國家研製出來的寶塔糖都不敢說吃完就見效，這小小一顆中藥丸子哪能有這麼快的效果。
他衝旁邊的小護士招了招手：“給我倒杯水來。”
小護士倒了杯水遞到孫大夫手裡，踮著腳看了眼他手裡的藥丸：“孫大夫你不會現在就要吃吧？人家姑娘不是說得回家再吃嗎？”
孫大夫接過水杯笑了笑：“一個打蟲藥，藥效能有多猛。”
他扒開藥丸外面裹的紙，將藥丸往嘴裡一丟，嚼巴嚼巴，喝了幾口水，在嘴裡咕嚕著就嚥了下去。
咽完還咂了咂嘴，“不是吃完就見效嘛，這不也……噝……哎喲……”
肚子裡一陣翻江倒海孫大夫臉色刷地就白了，這藥性確實有點猛，他趕緊一手捂上屁股，瞅準了廁所的方向。
“孫大夫，你咋了？”
小護士見他神情不對剛問出口就見孫大夫夾著屁股以一種怪異的姿勢飛速衝進了廁所。
進了廁所，孫大夫用最快的速度佔了間坑位，關門、脫褲子、蹲下一氣呵成。
噼裡啪啦一通後，他長長舒了口氣，只覺得神清氣爽，渾身舒暢。
這藥似乎還有固本培元的功效，他以前也吃過寶塔糖，拉完之後可沒有這種爽利的感覺，就是不知道除蟲的效果怎麼樣？
孫大夫起身提褲低頭看，瞬間嚇得往後一退，便池裡竟是有十幾條又粗又長的蟲子。
看來那小丫頭還真沒說大話，人家這藥確實藥性挺猛。
他趕緊拉了下衝水的繩，一臉嫌棄地看著打下來的蟲被傾瀉而下的水流沖走。
病房裡。
生子也剛剛醒了。
趙德厚趕緊湊上去，關切地問道：“生子，感覺怎麼樣？傷口疼不疼？”
生子感覺了一下，傷口處還木木的沒什麼知覺，倒是嘴唇乾澀的厲害。
“是不是渴了？”
趙德厚見他一個勁舔嘴唇，可是來得急，他們啥也沒拿，也沒個喝水的東西。
“叔，還得麻煩你幫我買點用的東西。”生子虛弱地掏出一張大團結抬手遞過來。
趙德厚正準備接，一個人影從外頭衝進來，一把就把錢攥到了手裡。
“生子你要買啥？我去買。咱在醫院住兩天咱就回家啊，可別聽林晚棠的還什麼做手術，我娘說了，做手術就是把人肚子剖開，那是要洩元氣的，人洩了元氣那就是廢人了！”生子媳婦喘著粗氣叭啦叭啦說了一堆。
生子一看是她，臉立馬就拉了下來，“把錢拿過來，誰讓你來的？”
“我這不是惦著你，就讓小五帶我來了。”
生子這才發現門口還站著個人，正是他媳婦的弟弟。
蕭棠也扭頭看了一眼，頓時眉頭就擰上了。
叫小五的男人十八九歲，個頭也就一米七出點頭，典型的唐氏綜合症面相，兩個臉蛋通紅，掛著兩條清鼻涕，嘴唇有些發烏，脖子上佈滿一點一點的毛細血管滲血點，就像是被什麼東西刮蹭後留下的淤痕。
這是很明顯的紫癜，結合其他情況，蕭棠很快做出判斷，這個小五極有可能是感染性心內膜炎，目前已經出現心臟供血嚴重不足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