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來者不善
“媽，你坐著我去開門。”蕭棠示意蕭素琴坐著別動，轉身出去開門。
蕭素琴哪裡坐得住，嘆了口氣，也跟了出去。
院門外站著一群人。
為首的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身板挺闊，穿件半新的軍大衣，戴著雷鋒帽，一張臉板得跟凍硬了似的，正用陰沉的目光打量著門前的蕭棠。
站在他旁邊的正是大隊長趙德厚，趙德厚身後還跟著五六個漢子，其中幾個蕭棠一眼就認了出來，正是昨晚跟著王大發一塊‘抓姦’的人。
“你就是林晚棠？我是鎮上革委會的王保國，王大發是我侄子。”王保國視線一直停在蕭棠臉上，觀察她的反應，“有人看到他一早來過你家？”
蕭素琴一聽這話，心嗖一下提到嗓子眼，趕緊想上來說王大發沒來過。
還不等她走到門邊就見蕭棠很淡然地點點頭：“確實來過。”
蕭素琴腳步一頓，心道一聲完了。
棠棠咋承認了呢？
這還不得叫這王保國纏上？
她心跳得跟擂鼓一樣響，卻愣是忍著沒出聲。
王保國如刀的目光在蕭棠臉上颳了幾下，沒看出什麼異樣，理了理領口繼續問道：“他來你家做了什麼？都見了誰？”
“他來我家找我，是我媽開的門。”蕭棠一轉身就看到臉色剎白的蕭素琴，趕緊衝她擠了擠眼睛，“媽，是這麼回事吧。”
“啊……對……”蕭素琴定了定神快步走了過來。
剛剛棠棠衝著她擠眼睛，應該是讓她順著話說。
“他找你幹什麼？你們又說了什麼？”王保國看向蕭素琴。
蕭素琴緊張地抓著衣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蕭棠看了眼王保國身旁的人，一臉為難道：“叔，王大發上我家這事……不太好說，不瞞您說，早起就因為這事，他還差點叫我媽拿掃帚打了。”
“哦？”王保國皺著眉頭打量了蕭素琴和蕭棠幾眼。
難道這丫頭就是昨晚上跑掉的那個？
要不是那事見不得光，也用不著這麼畏手畏腳。
王大發被打成現在這個樣子，嫌疑最大的就是那個逃掉的姑娘和陸承洲。
“你們幾個，認識她嗎？”王保國低聲衝著後頭跟著的幾個人道。
那幾個人紛紛抬頭看向蕭棠，蕭棠眼珠一轉，不僅不慌張，還大大方方把小臉昂了起來。
幾個人看了蕭棠幾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點拿不準。
人是王大發打的暈，他們幾個負責把人抬到陸承洲的屋裡。
當時黑著天，根本沒注意看那姑娘長啥樣，就記得那姑娘穿的像是件軍綠色的棉襖，可眼前這姑娘穿的也不是那件，這叫他們咋認。
“到底是不是！認個人這麼難嗎？”王保國低聲喝斥道。
“好，好像不認識。”一個穿藏藍色棉襖的年輕漢子怯生生地答道。
他記得王大發說那丫頭是個慫包，絕對不會有事。
可眼前這丫頭牙尖嘴利，哪有半點慫包的樣子，肯定不能是同一個人。
“什麼叫好像不認識？”
王保國看這幾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傢伙就來氣，現在捅出這麼大個簍子還得讓他來給擦屁股！
“確，確定不認識。”青年漢子又怯懦地補了一嘴。
既然不是那個姑娘，也就不怕這丫頭說出什麼東西來。
王保國清了清嗓子，又把官架子端了起來：“有什麼不能說的？你知道什麼就說什麼。”
蕭棠暗自在心裡冷笑兩聲，剛剛她也是大著膽子試探一下這幾個人裡有沒有人能認出自己。
既然沒人能認出她，那就不好意思了，她可要開始胡說了：
“叔，你確定？那我可就說了。”
“說！”
“王大發一早來找我和我媽，問我們倆昨兒夜裡有沒有瞧見個姑娘跑下山，他還說那姑娘是被他打暈扛上山去的，要……嗚嗚嗚……”
蕭棠一張嘴王保國就後悔了，也顧不上端著架子了，抬手就把她的嘴捂上了。
王大發這個廢物，人跑了竟然還敢到村裡問！
這特麼不是作死嘛！
此刻他倒覺得王大發還剩一口氣，說不定還是件好事。
院子裡的氣氛一下子僵住了。
剛剛怕得不行的蕭素琴也反應過來了，一巴掌把王保國的臭手開啟，將蕭棠護在身後，
“你這領導咋這樣，是你讓我閨女如實說的，怎麼還動手動腳的呢？”
蕭棠抹了抹嘴，啐了兩口，繼續道：“是啊叔，到底說不說啊，王大發找不到那姑娘就非得拉著我去大隊，說讓我去……”
“行了！”
王保國厲喝一聲，四周一下安靜了。
王大發那個蠢貨真是暈了頭，這種事也敢隨便往外說？
不過他越發覺得這事哪哪都透著不對勁。
此時，後面穿著藏青色棉襖的青年漢子慢悠悠擠到王保國跟前，湊到他耳根子邊上小聲說道：“叔，我想起來一件事，那姑娘雖然跑了，但是腦袋叫王哥打了一棍，應該有傷。”
“哦？你確定？”
青年漢子連連點頭，他也越琢磨越不對味，王大發就算再沒腦子，也不會把那些要命的事隨便跟村裡不相干的丫頭說吧？
王保國眯了眯眼，重新審視起眼前的蕭棠，這丫頭該不會是想用那些見不得光的事堵他的嘴吧？
這個想法一冒出來，王保國猛吸一口氣冷笑兩聲，剛剛他差點就著了這丫頭的道了。
他一抬手，身後幾個人立馬把蕭棠和蕭素琴團團圍在中間。
趙德厚一看這架式也慌了，趕緊打圓場：“王主任，你看這是要幹啥呀！”
王保國一把將趙德厚扒拉到一邊，目光在蕭棠身上掃了又掃：“你說的那姑娘就是打傷王大發的人，她腦袋上有傷，敢不敢讓我們驗驗，你腦袋上有沒有傷？”
蕭素琴一顆心驟然提到了嗓子眼，棠棠後腦頂著一個大包，她可是親眼看到的！
要是讓這幫人驗傷那不就全露餡了！
“不成！我閨女好好的黃花大閨女，憑啥讓你們翻來翻去地看！”她的聲音都在抖，“你們誰敢碰她一下，我跟你們拼命！”
蕭素琴“唰”地張開手臂像母雞護小雞似的把蕭棠護得嚴嚴實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