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美好新生活,我來了
陸承洲捏著那根稻草百思不得其解,院子就這麼大,每個角落都搜遍了,一個大活人,怎麼就憑空蒸發了?
他捏著那根稻草又嗅了一下,極淡的杏子香鑽進鼻腔。
他喉結動了動,腦子裡不受控制地浮出二人交纏的畫面——黑暗中柔軟滾燙的身體,無意識的輕哼,緊緊纏在他脖子上的纖細手臂,還有那股濃得化不開的杏子甜香……
陸承洲閉了閉眼,用力搓了一把臉,看了眼遠處泛白的天空,轉身回了屋。
不能再想了,任務還沒結束,天一亮他就得走了。
他彎腰拽起被子準備打包,目光卻猛地頓住,盯著褥子上那一小片暗紅的血跡愣了幾秒。
那姑娘……也是第一次。
這個年代,一個女人失了清白將面對什麼,他太清楚了。
她被無端捲進這件事裡,他理當負責。
陸承洲伸手從褲兜裡掏出一樣東西,是那塊粉色手絹,淡粉的格子布,已經皺了,但那股甜甜的杏子香還是絲絲縷縷地往他鼻子裡鑽。
一聞到這股甜香味,陸承洲的呼吸都重了幾分,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上面的摺痕,腦子裡又湧入一些不該想的畫面。
她身子那樣軟,手指把他的衣領攥得那樣緊,像緊緊攀附於大樹的菟絲子嬌小孱弱,他稍微一動她就發抖……
陸承洲耳根猛地燙了一下,二十五六歲的大男人,在空蕩蕩的屋子裡,紅了臉。
迅速將手絹展平疊好,他小心裝進貼身口袋,深吸一口氣繼續打包鋪蓋。
天一亮他先去東風村打聽一下姑娘的名字,等任務一結束,就去找她把事情都解釋清楚,只要姑娘願意,他就娶她。
這時。
窗外滿是稻草的地上,一道輕微的亮光閃過,蕭棠出現在空地上。
她貓起身四下掃了一眼,沒看到王大發那夥人。
又輕手輕腳踮起腳往窗戶裡看了一眼,陸承洲正在打包行李。
嘖嘖嘖,男人穿上軍裝的樣子簡直帥暴了,軍被也疊得四四方方,就是可惜了,她無福消受啊。
蕭棠滿臉惋惜地搖了搖頭,看來她在空間的這段時間,王大發把這草垛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找到她,自然也不能往陸承洲身上按什麼罪名。
看這樣子陸承洲是打算離開了,她也算是暫時躲過一劫。
接下來只要遠離男主陸承洲,自然就不會是那個活不過十集的炮灰。
\"拜拜嘍,陸承洲,以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幸福橋,咱倆老死不相往來喲。\"
蕭棠隔著窗戶朝屋裡的陸承洲揮了揮手,輕手輕腳出了院子,一出院門便有種重獲新生的感覺。
看著成片的小土房,蕭棠昴首挺胸,她可是年代文十級愛好者,包能發家致富奔小康的,到時候什麼樣的純情帥哥拿不下。
“美好的新生活,我來嘍。”
屋裡的陸承洲耳朵微微動了動,大步走出屋子就見院門口多了道纖細的黑影。
“誰!”他低喝一聲,那黑影便迅速沒入黎明前的黑暗,像陣風似的不見了蹤影。
漆黑的土路上,蕭棠跑得跌跌撞撞,後腦的傷口已經處理過,可還是一跳一跳地疼,心裡不由把陸承洲罵了一百來遍。
他的耳朵是狗耳朵嗎?這麼靈?不知道人嚇人嚇死人嗎?
陸承洲快步追到院門口,目光鎖住那道慌亂逃躥的黑影,寒風裡還殘留著一縷極淡的甜香氣。
是她!
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剛剛明明把院子搜了個遍,一個人都沒有——她是從哪冒出來的?
她跑得這麼急,是在怕他嗎?
她覺得他是個壞人?
他藉著藥勁佔了一個姑娘的身子,而那姑娘甚至不知道他是誰——在漆黑一片中被一個陌生男人……她肯定特別害怕?
想到這,陸承洲心裡湧上一股從未有過的挫敗感。
他確實算不上什麼好人。
等任務完成,如果聽完他的解釋,她想將他繩之以法,他也絕無二話。
這邊。
蕭棠憑著原主的記憶一口氣跑回了林家院子。
東風村家家戶戶都是黃泥夯的土牆,唯獨林家是一圈樹枝子扎的籬笆,矮矮的,風一吹還打晃。
可院子裡收拾得格外乾淨,泥地被掃帚趟得光溜溜的,連片樹葉都找不著。
牆角一垛劈柴碼得整整齊齊,雞窩旁的破瓦盆都擦得發亮。
“是這了。”蕭棠喘勻了氣,伸手推開院門。
院門開的瞬間,堂屋的門也開了,蕭素琴穿戴整齊站在門口,眼眶泛著紅,顯然一宿沒睡。
看到蕭棠,她嘴唇抖了一下,目光掃過她沾滿稻草的褲腳和散亂的頭髮,幾步過來小心將人拉進屋裡,確認院子外頭沒有人,仔細把門關好,才輕聲問道,
“你這一宿上哪去了?是不是遇到壞人了?”
蕭棠心裡一緊,迅速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關於原主母親的資訊。
原主的父親死得早,蕭素琴一個人將原主撫養長大,娘倆日子過得苦,但蕭素琴咬著牙不改嫁,就怕原主林晚棠受委屈。
想到這蕭棠學著原主的樣子,悶聲悶氣地道:“沒有,我想上山挖點藥材,結果掉溝裡去了,好不容易才爬上來。”
“你這孩子,摔到哪裡沒有?這大冷天的,山上能挖到啥?”蕭素琴明顯鬆了口氣,從頭到腳把蕭棠仔仔細細看了一遍,眼裡全是心疼。
這年頭女人的清白大過天,只要不是遇到壞人,啥都好說。
“就腦袋磕了個包。”蕭棠指了指後腦。
回來的路上她就想好了,原主林晚棠的父親去世前是個赤腳醫生,家裡一直都有父親留下的醫書。
她要展露醫術,大可以說想女承父業,如今就先從治自己腦袋上這個包開始。
“哎喲,這麼大個包!疼壞了吧,快洗把臉,媽去看看家裡還有沒有藥酒給你擦點。”
蕭素琴看了眼蕭棠後腦上的包,眉頭擰成個大疙瘩,給她倒了點熱水就趕緊去找藥酒了。
蕭棠一邊洗臉一邊打量著林家的情況。
林家是真窮,整個堂屋裡只有一張舊木板拼的桌子,和兩張磨圓了角的凳子,和一鋪土炕。
但桌面凳面都擦得很乾淨,連個灰塵都看不到。
炕上的被褥幾乎打滿了補丁卻漿洗得很乾淨。
牆上貼著一張發黃的年畫,邊角卻都被人用漿糊仔細粘過。
整個屋子最值錢的,大概就是桌子上那面小圓鏡和一旁的雪花膏了。
那是秋收時交了糧,蕭素琴去鎮子上給原主買的,可見對原主有多寵愛。
蕭棠勾了勾唇角,在心裡默默地道:原主,放心,我肯定會幫你照顧好媽媽的。
蕭素琴剛拿著藥酒回來就聽到外頭有人喊,
“蕭素琴在家嗎?我是鎮上革委會的王大發。”
蕭棠一愣,心裡一萬隻草泥馬奔騰而過,這王大發沒完了是吧,還找到她家裡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