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不殺禍害難解心頭之恨
此情此景。
雲輓歌很滿意,手指輕點,滿地頭髮消失的無影無蹤。
三人退到暗處。
又是一記彈指。
一陣冷風吹過,頭頂涼涼的。
向來身體虛弱的溫邧率先察覺,抱著光溜溜的腦袋,反覆睜眼。
來回試探:是夢,一定是夢。
付昭野走在蘇婉柔後面,一眼就發現她鋥亮的腦袋,“蘇婉柔,你頭上有個月亮。”
蘇婉柔跳起來轉身就給他當頭一拳,“叫師姐!”
可拳頭落下的瞬間,一股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你兩頭髮呢?”
付昭野錯愕,頓時抱住自己的頭,“我頭髮呢?”
蘇婉柔側目,“六師兄,你頭髮呢?”
更深露重,頭皮發涼。
沈驚寒嚥了下口水,緩緩抬手,伸出兩根手指摸上自己的頭,瞬間青筋暴起。
他可是謙謙君子。
一頭烏黑鋥亮,能迷倒萬千少女的長髮去哪了?
“八師弟,你最好給我個交代!”沈驚寒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付昭野一臉懵,“我不知道啊!不是我!”
“啊!!!”
最接受不了的當屬蘇婉柔。
她是女子,頭髮就是她的臉,她的命!
堂堂相府千金,走到哪都萬眾矚目,天驕之軀,怎能沒臉沒命沒頭髮!
“付昭野,我要弄死你!”
今日不殺這禍害,難解她心頭之恨!
付昭野百口莫辯,抱著腦袋亂竄,“我真不知道,我什麼都沒做!你們講點道理好不好!”
蘇婉柔氣急,舉著把劍追了上去,“我頭髮都沒了,講什麼道理?!讓我殺了你,再向你道歉行不行!!”
“真不是我,要是我,我能跟你們一樣嗎?”
“你那破雷,瘋起來連自己都劈,不是你是誰?!”
付昭野有苦難言,腳下半刻不敢停,“我,我也不知道啊!”
沈驚寒眼疾手快,一把將其抓住,“八師弟,虧我還在師尊面前替你說話,你竟這般回報於我!”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活了十幾年,雷劈叉無數次。
還是頭回知道能把頭髮劈沒。
今天太詭異了。
“我,我……”付昭野欲哭無淚,抱著腦袋,愣是不知該如何辯解。
反正,他冤枉!
蘇婉柔見付昭野被控制,舉著劍就刺了過去,“我要殺了你!”
“滾!!!”
主殿再次傳來咆哮。
驚得凝汐峰飛鳥四起。
四人只能暫且放下恩怨,連滾帶爬得跑遠。
而暗處全程目睹的幾人,心情大好。
明日會如何呢?
真是期待呢!
回到縹緲峰,雲輓歌立即入定打坐。
重活一世,她要以更快的速度重回巔峰。
而此時房間裡的小徒弟,正在稀罕自己剛得的寶貝。
師尊真好啊!
剛入門就送了如此貴重的禮物!
路星辭一遍一遍撫摸著逐星,憨態可掬的樣子與傻子沒有兩樣。
蘇見傾打算修煉師尊賜得秘法,卻不見師弟有走的意思,“師弟,我要修煉了,你也趕緊回院子也修煉去吧!”
好不容易走到今天,她才不要當廢物!
路星辭癟了癟嘴,“我倒是想啊,可我不會啊!”
“那便去請教師尊。”
路星辭嘴巴撅得更高了,“可師尊說了讓我結契後勤加練習,我要是再問會不會顯得我很蠢?師尊要是煩我咋辦?”
也是。
師尊說得肯定有道理。
蘇見傾想想,“那你就練準頭,百步穿楊那種,我們人界好多將軍從沒修行都能做到,你應該也沒問題。”
一語驚醒夢中人。
路星辭赫然起身,“多謝師姐指點,我這就回去練習。”
即便沒有靈根,沒有道骨,只要自己射箭的技術足夠好,就不會給師尊丟臉!
一定要好好練習,絕不辜負師尊,不辜負逐星。
小院歸於平靜。
蘇見傾才小心翼翼翻開那本“涅槃衍生決”。
她也沒靈根,沒道骨,只有這一身傳女不傳男的凰族血脈與此功法完美適配。
涅槃衍生決,向死而生。
說白了就是受到的傷害越大,得到的成績越大,反傷對手的機率就越大。
隨著等級越高,轉化傷害的能力就越強。
待到衍生決大成,受化神境初期一擊,瞬間就能轉化傷害,成為化神境中期。
只要自己足夠抗揍,就能天下無敵。
捱打的過程固然痛苦,但結果更重要。
總好過被人放血奪命的好。
蘇見傾鼻頭一陣酸澀,眼前也霧濛濛一片:此生定不負師尊。
天還沒亮。
路星辭便在小院角落裡搭起一方灶臺。
練劍消耗體力,總不吃飯也不是辦法,去翠竹峰與外門弟子打交道又怕給師尊惹麻煩。
於是他打算自食其力。
順便孝敬師尊。
待蘇見傾走進院子時,他煮好的白粥小菜正好起鍋。
“師姐快來嚐嚐,看看能不能入得了師尊的眼。”
蘇見傾吃了一口,“味道不錯,可就這些會不會太寒酸?”
路星辭嘆了口氣,“我也覺得,可我沒別的東西了。”
他拍了拍自己破破爛爛的儲物袋,“師姐知道的,我是孤兒。”
是啊!
師弟是孤兒都如此有心。
她自然也不能落了下風!
蘇見傾暗下決心,“去吧,師弟,先委屈師尊將就一下,下次指定不會如此寒酸。”
“師姐有辦法?”
“有。”她拍了拍胸口,“你先去給師尊送飯,然後我們去翠竹峰吃。”
路星辭不解,“你不是說咱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嗎?所以我才搭了這灶臺。”
“我想通了,藏著躲著可換不來訊息。”糧食,靈石和美好生活。
得主動出擊才行。
最好再被他們打一頓!
“好吧!那你等我一會。”
“行。”
路星辭端著清粥小菜進門時,臉色都是白的,“師尊,弟子煮了點吃的給您送來,還請師尊莫要嫌棄。”
說著說著聲音越發小了。
這是怕她生氣?
雲輓歌收斂氣息,緩緩睜眼,看著他手中的食物久久沒有開口。
活了兩輩子,還是頭一回吃上弟子做得飯。
悉心教導四位白眼狼百餘年,他們按時按點去翠竹峰,從未替她帶過吃食,更不曾親手做過飯。
哪怕問一句都無。
而自己從未放在心上,也不曾說過半句。
人與人差別如此之大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