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早做打算
陳陽迅速起身，來到後院。
他深吸一口氣，剛準備苦熬伏虎樁功時，卻看到嫂子屋內亮著燭火，像是在跟人講話。
陳陽疑惑的走到窗下。
透過紙窗，隱約可以看到嫂子拿著幾根香，站在父母的牌位前，低聲訴道。
“爹，娘。”
“如今阿陽已經長大懂事了許多，不再像之前那頑劣胡鬧。”
“今日，他正式成為了趙家武館的弟子，你們二老儘可以放心。”
“只是阿武……他一走數天，杳無音信，你們二老在天之靈，一定要保佑他平安歸來。”
陳陽聽到這些話，心頭翻湧。
嫂子不僅要操持餛飩店鋪的生意，還省吃儉用，典當嫁妝，購買藥浴，供他練武，私底下還擔心自己哥哥安危。
她肩上扛著這麼多事，從未對任何人訴苦。
可她這麼瘦弱的身體，到底是怎麼熬過來的啊？
長兄為父，長嫂為母。
他有些心疼這個一心只為他們這個家付出，並且不求回報的嫂子。
陳陽握了握拳，心中變強的信念愈發強烈，堅定。
他知道在這亂世之中，唯有苦練，早日磨皮，才能替嫂子分擔，撐起這個家。
陳陽強壓心中複雜的情緒，悄悄離開，走回後院。
……
夜色微涼。
陳陽站在空地上，雙腿分開，屈膝下沉，擺出伏虎樁第一個動作。
一息，十息，二十息……
很快就熬到了五十息，他的身體並沒有白天那種痛苦。
興許是剛才泡的藥浴起了效果，在他配合呼氣吐納之時，體內的氣血流轉在皮肉和筋骨之間。
一直到堅持到百息時，陳陽才感覺到雙腿痠脹，額頭上的汗也不停流了下來。
他咬牙堅持，又堅持到了二百息。
只因他知道每堅持一息，都對他早日磨皮有一分幫助。
可他的雙腿開始不停顫抖，腰脊發酸，那種白天痛苦的感覺，再次傳遍了全身。
陳陽有那麼一瞬間想要偷懶，想要就這麼放棄。
他給自己不停的找著藉口。
“第一天，就堅持到二百息，我已經夠厲害了。”
“反正還有一個月才還高利貸，明天再練也不遲。”
“更何況，自己有金手指，只要每天增進一點，遲早入門，何必急於一時呢？”
“萬一用力過猛，傷了筋骨，怎麼辦？”
這些為自己偷懶找藉口的念頭，湧上腦海，便一發不可收拾。
他的意志力逐漸被消磨殆盡。
正當陳陽準備收起動作之時，腦海裡忽然迴盪起嫂子在父母牌位前的低語聲……
想到嫂子辛苦操勞著家裡的一切，想到嫂子為了讓自己練武，付出了那麼多。
想到哥哥為了替自己還高利貸，至今未歸……
“不行！”
“我絕對不能偷懶！”
“只要我還沒有趴下，我就還能熬！”
陳陽大吼了一聲，愧疚萬分。
就在這樣，懷揣著愧疚，陳陽一直痛苦的堅持著，哪怕雙腿抖動的快要散架，哪怕身上的衣裳已經溼透。
他依舊苦熬著樁功。
直到半柱香後，陳陽感覺到眼前發黑，隨時都要昏倒之後，才收起了架勢。
“才半柱香……”
陳陽調整了一下氣息，活動了一下痠疼的四肢，有些不滿。
他揉了揉發昏的雙眼，眼前浮現出了一行字。
【千錘百煉：伏虎樁（未入門）39/100】
陳陽詫異。
“這才熬了半柱香，熟練度竟又漲了四點？”
這速度不快不慢，到在陳陽能接受的範圍。
“希望能早日上了木樁……”
陳陽在院中，洗漱了一番，正準備進屋，院外忽然傳來了打鬥廝殺的聲音。
不用想，他也知道，這大概就是嫂子口中所說的，青龍幫和鹽幫開始拼殺了……
陳陽來到前面餛飩鋪，透過門窗縫隙看了過去。
夜色之下，數十道黑影，手持長刀，糾纏在一起，不停拼殺。
陳陽也瞧不出哪方佔據了上風。
不過片刻，喊殺聲消散。
只見一些黑影，二人合力抬著一具具屍體，匆匆離開街道。
陳陽看著這一幕，不由輕嘆。
“唉，這……世道，果然越來越亂了。”
“希望別牽連到他們這些普通百姓……”
陳陽暗暗想了一會兒，依舊憂心忡忡，他覺得這是遲早的事。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幫派長久廝殺，搶奪地盤，禍事說來便來。
“還是得變強啊！”
“若是能早日搬到內城，那就好了。”
陳陽知道，雲安縣內外兩個城，像兩個世界。
外城街巷雜亂，流民，潑皮，逃犯，各路人馬混雜一處，街上時常有衝突發生，就是夜裡也不得安寧。
普通百姓，沒有任何依靠，想要安穩度日，只能不停向各個幫派交著保護費。
據陳陽所知，自家這家餛飩店鋪，之所以能開下去，就是每個月交著一兩銀子的保護費。
而內城就不一樣了。
內城不僅有官府的守軍駐守，還有不少武館，至少可以保證一些安全。
像雲安縣城內，大戶人家，商行掌櫃，幫派主事，大多居住其內。
只是想要搬入內城居住，所需銀兩太多，他偶爾聽哥哥和嫂子說起，置辦一個普通宅院，至少需要五百兩……
若是想在內城繼續開餛飩店鋪，恐怕需要的更多……
而且，就算有銀子還不行，還需要一些有頭有臉的人作保，才能購置宅院。
“看來還得早做打算。”
“不過，眼下還是先練至一次磨皮吧。”
……
一天之計在於晨。
第二日，天還未亮，陳陽起床後，餛飩店依舊已經亮起了燭光。
嫂子在餛飩店鋪裡，忙忙碌碌。
陳陽把水缸挑滿後，跟嫂子打了一聲招呼，排隊進入內城，來到趙家武館。
在伙房吃過飯食後，他來到了演武場。
演武場，已經有了不少師兄已經開始苦修了。
有人在練拳法，有人在練掌法，但更多的人都如陳陽一樣，苦熬樁功。
陳陽一如昨天那樣，選了一個角落，擺開架勢，雙腿分開，從第一個動作開始。
就在這時，耳邊忽然傳來幾道嘲笑聲。
“看見了沒？”
“就這個新來的，昨日熬了五十息便栽倒在地。”
“估摸今天，照樣熬不到一百息。”
“真不知道咱趙家武館，怎麼什麼人都開始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