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為大人做牛做馬,上刀山,下火海
當天下午,韓紀恆的大軍撤出豐都縣。
來時,大軍僅三千人左右。
走時,已經擴充到五千人了。
加上寧王送到益州的五千人,陸閒已經從寧王那邊薅走了七千人。
“又是一年春耕,希望今年能有個好收成吧。”
韓紀恆看著路邊耕田裡耕作的農夫,感慨一句。
“殿下,有曲轅犁在,今年會有好收成的。”
陸閒騎馬追上來和韓紀恆並肩而行。
三天後。
大軍回到益州。
和前世華夏不同的是,這裡沒有李冰父子修建都江堰,因此,這裡也不是什麼所謂的天府之國,而是十三州里最為貧瘠的地方。
不過好在,在曲轅犁造出來的當天,陸閒就派人陸陸續續將東西送回了益州。
如果過去一週,已經有不少農民都已經用上了曲轅犁。
甚至一些沒有搶到曲轅犁的人,時不時就往官府跑,催促著官府抓緊時間生產,否則就要錯過春耕了。
“先生,這曲轅犁當真是神物啊,一人一牛,一天就能耕五畝地,往年用直犁,兩牛兩人一天才三畝。”
田埂邊上,韓紀恆和陸閒坐在臨時搭建的涼棚之中,看著兩個老弄扶著犁,使喚黃牛耕種著。
親眼所見的衝擊力,遠比陸閒之前口中所說的要大。
“殿下,我算了一下,如果益州的農民都換上曲轅犁的話,秋收時,就能提升四成的糧食。”
陸閒端起茶杯,小抿一口。
“四成......”
韓紀恆心中默默盤面著,照這情況下去,不出五年,益州就能凌駕於其他州之上了。
“不過,從寧王那坑來的粗鐵已經不夠了,最多隻能讓五成農夫換上曲轅犁。”
陸閒嘆了一口氣,如今,各州都在主持春耕大事,大周境內難得一片和平。
而益州境內的鐵礦開採速度完全跟不上消耗。
除了製造曲轅犁之外,還有鑄造各種兵器。
如此一來,鐵的消耗量瞬間翻倍。
“先生可有法子?”
韓紀恆聞言,立刻發問。
“法子嘛,倒是有,等在下回去謀劃一番。”
豐都城這邊。
新接手的縣令滿頭大汗在府中來回走著。
“怎麼樣?寧王殿下的增兵何事到?”
縣令焦急的對著一旁的主簿問道。
本以為平王撤出豐都縣之後,接下來的日子會安定一些。
結果沒想到剛上任第三天,信州信王韓紀威突然兵臨城下,對著還未佈置好守軍的豐都縣發起了進攻。
可奇怪的是,明明信王能夠一舉拿下豐都,卻在城門大破之後,讓大軍駐守在城門附近,絲毫沒有奪城的打算。
“大人,寧州那邊也有信王部隊,一時間,抽不開人口啊。”
主簿無奈解釋一句。
在這樣圍下去,城內就要彈盡糧絕了。
不僅如此,就連那些農夫害怕信王的軍隊,從而不敢出門耕種。
一時之間,豐都縣陷入了人人自危的地步。
信王軍帳內。
韓紀威悠然自得的坐在主位上,拿起一旁的酒猛灌一口。
“傅先生,寧王那邊答應我們的條件了嗎?”
“暫時還沒有回覆,不過依在下看,估計用不了多久就會答應了。”
傅塵滿臉笑意的回了一句。
說起來,這件事他們還得感謝陸閒。
前不久,他們收到陸閒的書信,說他們即將撤出豐都縣,短時間內,豐都縣的守備力量極弱。
讓信王趁機領兵拿下豐都縣。
但韓紀威不是傻子。
豐都縣距離信州上百公里,即便拿下,也無法守住。
因此,對他來說,拿不拿下豐都縣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可以憑藉這個機會,狠狠的敲詐一筆寧王。
雖然之前陸閒將帶有瘟疫病毒的屍體拋進軍營。
但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僅憑此時,韓紀威就對陸閒刮目相看。
“嗯,不錯。”
韓紀威點點頭,道:“寧州那邊戰況如何?”
“按照殿下的吩咐,敵進我退,敵退我進,寧王因此頭痛不已。”
韓紀威聽完,十分滿意。
“嗯,等寧王答應了條件,備一份厚禮,給陸閒送去。”
寧州府內。
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即便是沈南風,此時也不敢隨意出聲。
“直娘賊!直娘賊!陸閒!本王那天就該當場殺了你!”
韓紀明像一頭髮怒的獅子,對著桌椅瘋狂打砸。
平王剛走,信王又來。
這豐都距離你信州十萬八千里,你來湊什麼熱鬧?
“殿下,眼下這情況,只能破財消災了。”
沈南風頓感無力。
出山前,本以為能大展拳腳。
沒想到,一年時間不到,便在陸閒手上栽了兩次。
這兩次對他來說,簡直就是恥辱。
“給!都給!”
韓紀明大吼一聲。
再拖下去,寧州境內的怨氣怕是壓不住了。
耽誤了春耕只是小事,就怕失了民心。
江山易奪,民心難得。
沒了民心,即便建立了王朝,也不過是一個脆弱的短命王朝。
益州府。
陸閒正思考著如何在短時間內賺取大量的銀子,好拿去買鐵。
這時,一個士兵走進院子裡。
“陸先生,裴宣回來了。”
“哦?讓他進來。”
陸閒有些詫異,這裴宣居然如此命大,截殺了數次聖旨,居然還能活下來。
不多時,裴宣走進院子,單膝下跪。
“小的裴宣,見過陸大人。”
“起來吧。”
陸閒收起思緒,看向裴宣。
“裴宣,除了你之外,還有誰活下來了?”
“回稟陸先生的話,除了小的,還有六位弟兄躲過了追殺。”
裴宣如實回答道。
“既然命大活了下來,那你們自由了,日後,要遵紀守法,好好生活。”
陸閒點點頭。
當初派去三十多人,本來以為會全軍覆滅,沒想到居然還能活下來六個。
既然活下來了,陸閒也遵守諾言,放他們一條生路。
“陸大人......”
突然,裴宣支支吾吾起來,臉上一副為難的表情。
“怎麼了?是沒錢嗎?正好,雜造局那邊還缺人手,你和你的弟兄們不嫌棄的話,明日就可去報道。”
陸閒見他這副樣子,以為是缺錢了。
剛好最近因為加急製造曲轅犁的緣故,雜造局那邊十分缺人,正好讓裴宣等人去幫忙。
“不是,陸大人,小的想跟在你身邊,為大人做牛做馬,上刀山,下火海!”
裴宣搖了搖頭,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的想法說了出來。
半年前,他的新婚妻子被村裡的惡霸強佔了。
裴宣一氣之下,叫上自己的弟兄,上門將那惡霸全家殺死。
事後,裴宣主動向官府投案,被判了死刑。
眼看刑期將至,裴宣也抱著必死的決心打算奔赴刑場。
這時,陸閒找上門來,說為了天下蒼生,需要他們去做一件九死一生的事。
裴宣本來已經對日子沒有盼頭了。
但聽完了陸閒的話之後,心中燃起了希望。
那惡霸為什麼敢強搶民婦,不就是因為有錢,月月給縣裡的縣令上供。
所以才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
這一切,都是這腐朽的官僚體系造成了。
他死了,天底下無非少一個可憐人,無人在意。
陸閒的出現,給了他一個希望。
一個推翻腐朽王朝,建立一個全新王朝的希望。
因此,在躲過京城官兵追殺之後,裴宣毅然決然的回到益州,打算跟隨陸閒,推翻大周,建立新朝。